《与君同舟》小宝爱吃罐罐

38、第 38 章 努力过

　　努力过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回的千振衣顿时眼含热泪：这才是真正的知心亲人呐！
　　眼见着小小翠鸟叼着那缕头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云岫才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惊疑地上前两步。
　　“千振衣？”
　　翠鸟一愣，嘴里的头发落下，慢慢回头看着云岫：这是怎么认出来的？
　　前面在他身边打转了那么久，都没认出来，现在认出来了？
　　温余挑眉说：“你终于还是被心魔打败了？”
　　这么只普通弱小的鸟儿，怎么可能会是千振衣呢？他连一丝术法痕迹都没探查到。
　　谁曾想，翠鸟放下温余的头发，开心地飞回云岫身边绕了两圈，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努力地点头，嘴里还不停地“咕咕咕”。
　　云岫掌心向上伸出双手，千振衣就稳稳地落入他的手心里。
　　云岫有风透过的心间忽然就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填的满满当当，笑起来跟温余说：
　　“温兄，你看！她真的是振衣！”
　　温余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也有些呆滞，机械地点头回道：“啊，啊，好……”
　　两人阅历有限，跟翠鸟又沟通不了，只好带着千振衣先回妖界升卿身边再行商量。
　　云岫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头脑，除了反复追问她是不是千振衣之外就不会问些别的。千振衣不堪其扰，猛啄了他两下，躲到梁上去梳理自己的羽毛。
　　升卿抬头看着梁上的小鸟，皱眉说：“她身上确实也没有任何术法灵力的残留，甚至都不是妖。”
　　“就是一只翠鸟而已。”
　　温余也抬头，梁上的千振衣就这样跟他们两双眼睛静静对视：“但问起她的身份，她自己确认了。”
　　“她能听得懂我们说话。”
　　“奇哉奇哉！”升卿拊掌大笑：“这次可真是开了不少眼，见识了不少东西！”
　　温余对他突如其来的兴奋见怪不怪，转头对云岫说：“人等回来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云岫毫不掩饰的猫尾巴高高竖起，闻言只看着那只漂亮的小鸟说：“一切都听你千师姐的。”
　　梁上的千振衣觉得梁下没有一个正常人。
　　小鸟脑袋一低，片刻后又像打了鸡血似的抬起来，展翅在这妖骨铺子里飞了一圈，从柜台后的一层书架上抽出一张白纸放在桌上。
　　云岫立即心领神会，拍拍温余说：“她要写字，你给再找些纸笔来。”
　　千振衣颇为赞赏地看着云岫，如果不是翅膀不允许，她都想给云岫竖个大拇指。
　　自从认出她真正的身份之后，云岫就如同与他心有灵犀，桩桩件件都能很好地明白她的意思。
　　孺子可教也。
　　千振衣歪着鸟脑袋想。
　　温余翻出升卿许久未用过的笔墨，摆到千振衣面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行为产生怀疑：“她这样，真的能写字吗？”
　　怀疑的目光落到千振衣两只精瘦的鸟爪上。
　　千振衣“咕咕”两声表示对他的不满，随即一翅膀扇开狼毫笔，爪子踩入黑色墨汁里。
　　“师父，兄，姐。”温余凑上前艰难辨认着歪七扭八，黑成一团的字迹。
　　用鸟爪写字可不容易，就这几个字，千振衣已经累瘫了，嘎巴一下倒旁边。
　　云岫十分担心地捧起她，见小翠鸟安抚性地拍了两下翅膀才放心。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副，”温余看着云岫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模样一言难尽说：“奇怪的样子。”
　　“看看千师姐在问什么吧，她问我们她的师父，师兄和师姐怎么样了呢。”
　　温余带着看戏的心情倚在柜台边--云岫这二十年啥事也没干，除了不停实验升卿翻出来的“起死回生”术，就是守着炽烈峡谷寸步不离。
　　什么师父师兄师姐的，什么半边月的，他可从未放在心上过。
　　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云岫的猫耳朵有些心虚地抖动了两下，却也没过多给自己找补，对着千振衣解释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翠鸟闻言翻身而起，鸟喙抵住云岫的眉心，猫与鸟儿就如此四目相对。
　　翠鸟眼里全是“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的不可置信和质问。
　　但云岫眼里透着十成十的认真：“他们是你的师父和师兄师姐，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千振衣就气笑了，“咕”也不“咕”直接飞回了最高的梁上，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云岫挠挠脑袋看向其他人，升卿早就陷在自己的手札和古书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温余啧哼着小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岫。
　　最后还是拿炖好撕烂的飞鱼肉哄好了千振衣。云岫坐在飞舟小房间里一边低头认真挑刺撕肉，一边向千振衣道歉说：“是我考虑不周全，光顾着想你了。”
　　一边埋头啄肉的翠鸟脑袋一滞，艰难吞下一块肉，抬起头看着说胡话的云岫。
　　还好毛都是绿的，云岫看不见她发热的脸。
　　云岫见她突然抬头，还以为是鱼肉撕大了，又或者鱼刺没挑干净，卡住千振衣了。急得手忙脚乱又是倒水又是拿手指轻拍鸟背。
　　千振衣兀自叹口气，一副沉重地样子，用翅膀推开云岫的手，跳远两步继续吃。
　　她当初使唤玄鸟鼎丢人的时候，多想了两步，将师父和大师兄与二师兄和三师姐两两分开，分别丢向了向南和向西两条路上。
　　一来是两个人一路上可以互相照应；二来虽然她和玄鸟鼎挡了部分天雷，但扶云师兄也伤得不轻，得有个能照顾保护他的人，柳师姐是最好的选择；三来两条路都很随机，只要他们有心隐藏躲起来，悬日宗想找到他们想必也需要一些时间。
　　最后，林知看起来慈悲为怀，实则心胸狭窄又心高气傲。在他眼里，半边月已经翻不起什么浪，就他冒险加速禁制的行为已经能看出来，他抓回瓜瓜的心没有那么急切，反而是想从尽快完成二人之间的生死转换下手。
　　这样一来，只要千振衣“死”在他面前，没人再来无休止地纠缠他，他恐不会放太多心思在追杀半边月其他人身上。
　　只可惜他们现在不得不伪装起来，不然就凭着“不如归”，找到师父他们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千振衣望着飞舟底下飞快掠过的妖界丛山，翠鸟脑袋不住地摇晃。
　　向西那条路，千振衣托温余和升卿帮忙去寻。二师兄和柳师姐因为比较危险，就丢在了那条远一些的路上。
　　让温余去，也正好。
　　靠近妖界边界，云岫收起小而精致的飞舟，变回黑猫本体模样，蓝绿眼瞳在一众异域猫宠里倒也不会显得突兀，千振衣就飞在他身边。
　　一猫一鸟，相伴着，沿路向南找寻。
　　“喵，振衣，没有什么可以缩小范围的办法吗？”瓜瓜忍住上前扑下空中翻飞的小鸟的本能冲动，对于一眼看不到头的森林有些疲惫地问。
　　“咕咕，咕咕咕！咕！”
　　千振衣还是无法说话，但相伴时日一久，瓜瓜已经大概能猜到她在说什么，认命地站起身，双爪往前搭，伸个舒服的懒腰，眯着眼就去给她抓鱼。
　　托千振衣化鸟的福，瓜瓜最近的厨艺见长，虽然仅限于做鱼这一件上。
　　其实千振衣也很着急，踏入人族地盘，这里虽说离栖月阁和长生殿更近，但他们也不敢轻易化作人形上街去随意打听某年某日有没有两个人从天而降。
　　一只鸟和一只猫，一天不用法术能走出去多远呢。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填饱肚子之后，瓜瓜倦怠地窝在一棵树下打盹，柔软毛茸茸的尾巴有些霸道地将翠鸟圈在身边。
　　千振衣习以为常--自从回来之后，瓜瓜几乎每次都必须圈住她才能睡得安稳。一旦她消失在视线里，这只猫儿好像就会有些魔怔。
　　吃撑了鸟儿没有困意，倚靠在猫型软床上，试图调动灵力唤出玄鸟鼎。
　　人是鼎丢的，也许重新建立起与鼎之间的联系，就能对其他人所在的方位有大致的感应。
　　“……咕！”强行动用调气动法的行为让千振衣感觉到全身碎裂的筋脉都在叫嚣，一时间没压住痛呼。
　　猫儿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耳朵高高竖起，尾巴尖有些不安地小幅度来回摇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脖颈处--瓜瓜在靠近嗅她。
　　痛感也就出现了那么一下，只要她不尝试动用灵力，其实啥事没有。
　　瓜瓜嗅着千振衣身上若有若无的苦味，眼瞳慢慢竖起来，肯定说：“你又想用术法了？”
　　“喵？”
　　看着装死的翠鸟，瓜瓜拿她毫无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劝：“你现在的情况未明，实在不合适乱来。”
　　“是我的错，找人本就急不得。来日方长，我陪你慢慢走。”
　　猫儿带着点湿润的小鼻子贴上翠鸟的脸，大大的眼睛里映出翠绿的身影。
　　千振衣闭眼，认命地“咕”一声，算是答应了。
　　“阿娘！你看，那有一只好可爱的小猫哦！”
　　猫和鸟安静的午休时间并没有多长，一道甜柔软糯的小孩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瓜瓜戒备地抬头盯着这个跑过来的小女孩，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农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