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舟》小宝爱吃罐罐

36、第 36 章 千振衣

　　千振衣忍不住闭眼去回想，脑海里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第二天，公司工位上。
　　“各位，手里工作放放，这是我们新来的同事。”剥削资本的走狗主任领进来一个青涩男大学生。
　　“诺，那边工位空着的，你先去坐吧，以后……”主任四周环顾了一下，在众多长得都差不多的眼睛里准确盯住了空工位对面的千振衣：“以后就让千振衣带着你。”
　　“振衣，这小伙子资质不错，好好带。”主任拍拍手笑说：“好了，各位继续忙吧。”
　　“哦对了，今天加班，辛苦大家尽快把新的方案发我邮箱。”
　　待走狗走后，整个办公室一片怨声载道。
　　旁边的搭子凑过来：“诶，新人可不好带，有得你忙了。”
　　千振衣苦笑比划着自己脖子说：“太监圣旨都戴我头上了，不接要斩我头的。”
　　说话间，新的同事已经走到对面坐下来收拾桌位。
　　透过两台电脑和工位之间的缝隙，对方十分友好地冲千振衣打招呼：“千前辈，您好。”
　　千振衣点点头算作回应，起身拿起一摞资料递过去：“你好你好，你叫什么名来着？”
　　“这里的资料全都需要你整理好之后扫成电子版，做两份备份，然后给我数据，具体要求我待会发你。”
　　千振衣敲键盘的手不停，嘴也没停：“哦我俩得加个企业联系方式。”
　　“好的前辈，您通过一下。”对面弯起眼睛，摇摇手机。
　　千振衣点开好友界面，新邀请就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朵洁白无瑕还有点可爱的白云，网名为浮生。
　　“浮生？”千振衣看着这两个字，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前辈，对的，刚刚没有自我介绍，我就叫‘浮生’，家里人常喊我小名。”
　　千振衣有些兴趣，问：“小名叫什么？”
　　“小六。”
　　对方拨开额头有些长长的耷拉下来的刘海，露出一双特别的眼睛说。
　　千振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殊，但就是在看见那双眼之后，前天晚上莫名其妙的撕扯的灼烧的痛觉又回来了。
　　“嘶啊！”她痛得眼底发黑，直接从工位上倒下，昏过去之前看见其他同事都朝她跑过来，唯独那个新来的，慢慢站起来，就这样静静立在原地，没有担心没有笑容，没有任何表情。
　　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
　　“！”千振衣感到喘不上来气惊醒，周围却白茫茫一片。
　　许是感应到她的苏醒，周身厚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才终于才去一些，但仍旧朦朦胧胧。
　　千振衣勉强看见前方有棵绿色的树，她小心翼翼走上前去才发现那是棵绿得离谱的柳树。
　　树下还坐着一个长袍长发的人。
　　千振衣没出声，选择观望一番，对方却先抬起头，面色十分苍白。
　　“浮生？！”千振衣惊呼，但又觉得不对，警惕地后退两步质问：
　　“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要对我做什么？”
　　千振衣心里直打鼓，完全找不到她泛善可陈的人生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除非对方是做非法的活体买卖，否则不会找上她。
　　想到这，千振衣不由得又退了两步。
　　浮生见她仍旧未清醒过来，费力地站起身，还没说两句话就咳嗽得撕心裂肺。他朝千振衣伸出手：
　　“振衣，该醒过来了。”
　　明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千振衣却觉得耳旁他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宛若点满高香的佛堂内，一声又一声的诵经声压在心口，让人无端喘不过气。
　　“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千振衣怒极抬头，却装进一双满是悲伤的眼瞳。她忽地愣住，耳旁的回声渐渐变成了她听不懂的一些声音，呆愣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一连串的画面。
　　不同于之前在镜子里偶尔闪过的碎片，这些画面连贯，完整，带着一种亲身经历过的，真实。
　　仿佛是她丢失遗忘的一段过去。
　　“……醒来吧……”
　　“……来吧……”
　　“……”
　　所有画面一齐涌入她的脑袋里，千振衣意识逐渐模糊，望着虚空中的白慢慢升空，直到最后一点记忆归位，她缓缓落下来，再抬起头，眉心多了一道蓝银色的玄鸟纹。
　　“浮生，这是怎么回事？”想起半边月，悬日宗，师父，师兄师姐和瓜瓜的千振衣看着身体近乎透明的浮生，问。
　　见千振衣彻底回来了，浮生这才松口气，卸下周身源源不断包裹住千振衣的灵力。尽管脱力，他还是有条不紊地盘腿坐下，整理好衣摆。
　　如果不是对方东西慢的像只树獭，或许千振衣就能信两分“他还好”的鬼话。
　　“炽烈之谷，生生不息的天火，千姑娘，你再作一次死，我就是自散一百次魂灵也保不住你了。”
　　千振衣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
　　玄鸟鼎带着他们逃跑的路线都是依千振衣心意而为，她早在回悬日宗之前就看中了炽烈峡谷。
　　十大绝境之一，用来假死再好不过。
　　只不过她可能有些高看自己的炼丹术，原以为“羽客丹”有短时间内强行将人提升至炼虚境的效用，她可以钻这几息的空子假死脱身。
　　现在来看，她的“羽客丹”应当是失败了，真的掉进了天火里。
　　但是，按道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身死魂消，怎么还会有一段异世界的奇遇，并且重新回来？
　　难道……千振衣看着一旁静默的浮生，不确定地问：“你身负神力，复活了我？”
　　浮生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礼貌微笑说：“我只是可比神明，并非真正的神明。”
　　“那这是……”千振衣劫后余生地摸摸自己的胳膊腿和脑袋，好奇地与他面对面坐下。
　　浮生收了外泄的灵力，才勉强维持住半透明的状态，不再消散。
　　他收起玩笑，带着几分严肃地说：“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你要记住了，且不可再违背。”
　　“世人皆传悬日宗万年大宗门，有一绝宝乃‘浮生’秘境。里面的宝物法器神兽等等不单应有尽有，而且，此境已生境灵。”
　　千振衣想起瓜瓜第一次入境说的话，暗自想：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境灵嘛……
　　“是的，如你所见，此境灵是我。我并非那些咬文嚼字的破书里所写，是境中念所化，虽然有一部分是，但更多是我自身在吸收天地灵气，运化境内‘众生’修炼而成！”
　　说到这他难言自傲，毕竟放眼天下，只有他这么一只境灵。
　　境灵，比肩神明。
　　“我不知你的前世，但在千年前三界之战后，我某一日忽然发觉手下的三千世界里多了一个不属于此地的灵。”
　　“秘境只在特定时候能被悬日宗之人打开是天定好的规矩，”浮生指向头顶，继续说：“但因为三界之战，秘境开启的时间早就过了，且受天地动荡影响，下一次开境之日应当被延后到一甲子之后才对。”
　　“而你，这只陌生奇怪的灵，突然出现在境内，并且毫不自知地融入我创造出来的世界，如此生活了二十多载。”
　　“起初我一直盯着你，后来发现确实无关紧要，就没在意过。直到某一天，你又消失了。”
　　“同你无声无息来一般，无声无息消失在我的境内，同样是在未开境的情况下。”
　　“你不用问我你的真实身份和遭遇，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的分身小六在后来的悬日宗大选里与你相遇，我与你就此又产生了奇妙的联结。”
　　“我原以为我是秘境之主，直到我成为一个附属品附着在你的灵上，再也不能被悬日宗的任何人，包括宗主召唤打开。”
　　“境内世界也凭空多出一块空间专门用来见证记录你此后的一切，甚至在你濒死时我会优先争取你生存下来的可能性。”
　　“此处可以解释为什么你掉落温余的死阵内，我会拉你进来。”
　　“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你已经成为‘浮生秘境’真正的主人。”
　　“而我真正要提醒你的是，连上大漠镇那次，我已经出两次手救回你的性命。”
　　“如你所见，我无法干预现实里的一切，只能通过自身灵力保留你的灵不受伤害，在此基础上对你的肉身进行修复和洗涤。”
　　“但这次，我也没法从天火里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光是保下你一部分的灵不被燃烧殆尽就已经几乎耗空了我。”
　　“你的灵却还不受控制地自己飘回了曾经带过的那一方世界中，我动用力量进去找你，唤醒你。你再不清醒，我马上就要散了。”
　　浮生一脸苦相，对于千振衣每次都往死里作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不认可也不尊重。
　　信息量太大，千振衣没消化明白，鬼使神差接了句：“那你要是散了会怎么样？”
　　浮生气结，笑得咳嗽越发严重，缓了好一会说：“那我就变回秘境死物，这世间再无我，我回炉重造，回那三千世界里重新历练呗！”
　　“那我还能化作怨灵缠上你不成？”
　　千振衣汕汕哄说：“别动气别动气，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浮生沉重叹口气说：“你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我的灵替你承担了大部分伤，为救你还连着受了两次天谴。”
　　“虽然现在勉强恢复了你的灵体，但是你那烧成灰的肉身我是毫无办法了。而且我也急需闭关修养，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将不能看着你。”
　　“注意，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在我恢复好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之前，不要再带着我去送死。”
　　“至于你的鼎和你的身体，”一口气说太久，浮生的灵体有些不稳定地飘了飘，声音有些空灵：“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话音刚落，浮生就摆摆手，化作一团光雾漂进了粗壮的柳树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