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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论天鸣鸡的一百种做法(九) 天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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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明时,千振衣站在了悬日宗山门脚下的大门口。
她换回在半边月师姐给置办的蓝裙,学着师姐的手艺简单挽了一个发型,簪上那支花簪,立在山门前。
连日以来身心俱疲的憔悴依然难掩她本身的艳丽容颜。
“师姐,随我来。”
千振衣跟着引路小童子一步一步登上一眼看不到头的石阶,眼前的路同第一次上悬日宗的重合,行路人的心境却已经天翻地覆。
事情在四野大会期间突发,栖月阁与长生殿参会的以及一些爱凑热闹的修士仍然留了下来,伸出援手进行联合搜查抓捕的也不在少数。
据说,少宗主林易安被贼人所伤,在铸器峰找到时内丹受重创,至今昏迷不醒。
千振衣光明正大上山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林知故意大开殿门,邀栖月阁与长生殿和散修代表共审。
风和道人与楚长川也高坐堂上。
千振衣知道林知想要什么,但既然他不能挑明,那么自己就还有迂回的机会:
“罪徒拜见宗主。”
林知面色不改,宛若一位慈悲和蔼的长辈不解问:“回来便是好事,何故自称‘罪’?”
千振衣跪的笔直,陪他唱这出戏:“四野大会第二日,弟子偷窃半边月扶云师兄法器,偷偷潜入‘满园春’,被少宗主发现,不得已对其下手,带走悬日宗至宝。”
“弟子自知已铸下大错,只求宗主从轻发落,给弟子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千振衣说完,头重重磕在地上。
悬日宗对外从始至终只说“满园春”遭了贼,少宗主被贼人重伤,可从未说过什么悬日宗“至宝”。
栖月阁的阁老野鹤透过隐隐约约的帷帽,若有若无地瞥向坐在主位上的林知。
后者毫不在意千振衣暗戳戳的威胁,轻飘飘一句:“丢失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一面从空悟和尚手里接过的前尘镜罢了。”
“既然你的师父和一直教习你的楚长老在此,我也不便多说,便交由他们二人裁决罢。”
前尘镜和噬魂灯可不是一个概念的法器。在逃亡途中,扶云曾介绍过:
噬魂灯原是千百年前三界大战之中魔族所用之物。出自一位魔修炼器师之手。
古籍上记载这位魔修取三族新生儿的第四节脊骨融合炼化成灯台,取他们的心脉凝成灯芯,遍访世间曾出现过的万人坑古战场,强行收束无数怨灵聚成一团灵火,结阵法将三者捆绑在一处。又用无数新娘子的眼皮缝合成灯笼外部的罩衣,用世间难寻的水积木雕刻成精致的灯笼外框。
这才制成大凶之器--噬魂灯。
灯火永不熄灭,见灯者丢三魂失七魄,久之,神魂变成为灯芯养料的一部分,为不灭之火延续下去。
若没有千振衣闯“满园春”这一出,谁也不知此等邪物为林宗主所用,且竟已生出器灵。
与带有反噬,无甚大用的前尘镜相比,噬魂灯一事泄露必然会引起三界动荡。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林知不承认,千振衣这句话的威胁就等同于无。
事情像踢皮球一样踢到楚长川和风和面前。楚长川笑嘻嘻道:“谁家正经师父在这坐着呢,哪里轮得上我插嘴。”
“哈哈哈,楚长老还是这么爱开玩笑。”道人爽朗的笑声在严肃的大殿之内格格不入,但他话还未说完,一道陌生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我看,两位弟子都出自半边月,宗主,若让道人处决。一来有有失公允之嫌,无法给其他人一个交代;二来也是对道人有些为难。”
“我看,不如将扶云那孩子唤上来,二人对峙后再做决定。两人认错态度都很好,也很年轻,不如就主谋者重罚,从者轻罚,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千振衣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是一位从未接触过的长老,眉眼之间有几分熟悉感。
林知沉吟一会说:“执事长老所言有理,各位,意下如何?”
执事长老……千振衣垂眸:执事长老隶属于宗主殿内,负责统管宗内一切大小杂务之职,比如采买、建造与各类盛会策划等等实际是闲职一位,并不直接参与宗内重要事务。
四野大会出事,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倒也合理。
其他人都没意见,扶云很快就被领了上来。
千振衣见他精神良好,也并未有伤的样子,不免松口气。
扶云见到跪在一边的千振衣,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一番盘问下来,两个人都死咬自己才是主犯。殿内一时间陷入尴尬的不上不下的局面。
最终还是林知缓缓说:“既如此,二位所言便都不可尽信,不若还是带下去分开关押,待事情水落石出后,再行决断。”
事件的苦主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无异议,一场荒唐的审问就此结束。
这次的事情好歹是摆在明面上,将千振衣与扶云只是关押在戒斋不同的小室内,并未出现什么私下为难的暗箭。
林知既然用这种隐蔽的手段来用二师兄引诱她回来自投罗网,那必然就是有所图。所以千振衣也不着急,掏出即将学完的丹书,召出玄鸟鼎开始修炼。
白日里人多眼杂,黑夜一至,千振衣果然毫无预兆晕了过去。
梦里,千振衣盘腿坐在识海中央,看着白雾之中越走越近的林宗主一言不发。
林知先开口有几分夸赞说:“多日未见,你的修为长进不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初次进入千振衣的梦境识海内,还是来去自如,轻轻松松,这次却能明显感觉到识海主人的本身排斥和防御。
尽管这样的抵抗对林知来说也不值一提。
“林宗主过奖。”千振衣丝毫没有站起来迎接他的意思。
林知也不介意,自顾自盘腿与她面对面坐下:“我只是想知道,你将那只小猫妖和我的噬魂灯藏在了哪里?”
“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你只要交出它,我不会为难你和你师兄,甚至半边月。”
千振衣答非所问:“你告诉我,你费尽心思为了得到那只妖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修仙者最忌神魂动荡不稳,”林知随手压下身边波动不停的海面笑说:“或许噬魂灯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也能一并帮你治好。”
“这笔买卖不亏,不是吗?”
“嗯……让我想想……”千振衣颇为赞同地笑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只是她话锋一转,懒洋洋歪着身子支起脑袋说:“可惜我天生好奇心重,总也忍不住猜测他人想法。”
“让我猜猜,你绕着弯子逼我回来而非直接抓我,将我困在这里而非直接严刑拷打,不符合你会使用噬魂灯的人设……”
“莫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婴亲’的禁制,你不能对我下手?”
她另一只手在空中无意义地画着圈,几道水流便冲着对面之人而去,可惜还是被他的护身之术严严实实挡在了半步之外。
林知无视千振衣的小动作和小心思,只说:“你知道这些也没有用。我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选择的权利已经交到你手里。”
“是你的师门重要,还是你的好奇心重要,”他起身渐渐隐入白雾之中:“我想你分的清。”
他走后,千振衣慢慢醒过来,看着面前悬在空中的玄鸟鼎,满面愁容。
林知没有太多耐心让千振衣周旋,她们被关押起来的第三日,直指扶云同魔域之人关系密切的证据就被公之于众。
扶云以“自闲”身份同前任作恶多端的魔族之主来往的书信以及温落曾在半边月范围内布下夺舍阵法一事被掀到明面上。
被查了个底朝天的温余在他们口中彻底成为了夺舍重生归来的“魔头”温落。
一连与温余来往密切的千振衣一干人等,被打上了与邪魔勾结的标签。
长生殿出面带走了落时,表明此后一切事项不再插手,悬日宗若有需求也会随时伸出援手。无人倚仗的青鸾被关进了水牢里,等候发落。
而与温落“共谋”且擅闯宗主殿的扶云,则被押上小广场,连同半边月的山头也被悬日宗的弟子重重看守围起来。
修仙界大能在小广场的半空中围成一圈,悬日宗内门弟子乌泱泱挤在广场边缘,高喊着要“除魔”“天道不容”。
事关前前任魔主一事,魔族新主也借着水镜露了个脸。
“私与魔族叛徒勾结往来,且助其杀害无辜,行有违天道之事,扶云,你可认罪?”
林知悬在正中,声音不怒自威,清清楚楚回荡在广场上。
被阵法压在正中的扶云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今有半边月山主及山门众弟子行包庇之举,费尔等修为,逐出山去,以应天道。”
林知继续说道,立在一旁的风和与曾期并未有所回应。
千振衣却急出一身冷汗。
二师兄所处阵法乃悬日宗九劫阵,可引九道天雷,使阵中之物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是用来对付穷凶极恶之徒的手段,已经多年未曾启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