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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论天鸣鸡的一百种做法(八)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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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应风和的要求,接送他的车马再次在一处荒郊野外停下来。林中升起几处篝火,季思带着几个师弟照常在风和与曾期的身边设下术法,留下两个人与他们坐在一处。
“诶,你长没长眼睛?!”一位被落时撞到的弟子怒斥道。
踉跄了几步的落时立即卑躬屈膝:“抱歉抱歉……”
“师弟,正事要紧。”季思在一边淡淡说,目光若有若无扫过落时:
“你同他们这种虚情峰的叛徒攀扯什么?”
落时低着头不应声地离开。
偶有几句的交谈声在夜渐深后停止,篝火噼啪的燃烧声不时会响起。
千振衣黑衣蒙面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等待落时远远站起身伸个懒腰,立即翻身下去朝他们驻扎的地方而去。
千振衣提前给了他们特制的迷药,青鸾借着收集柴火的机会偷偷撒在那些木头上,火烧起来,迷药就会渐渐散开,围坐的那些弟子自然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昏睡。
“千师妹!”青鸾小声而激动地一把拥住千振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落时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他们布下的术法是临行前林宗主亲自传授,以我的能力做不到撬动它。”
“他们施法时,我按照你教的法子将那小虫放入了其中一名弟子的身上。”
“至于有没有效果,我可不能保证。”落时微微挡住千振衣往前的脚步再次劝道:“三思。”
千振衣看着前方树下睡的打鼾的风和道人,轻轻推开落时说:“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我待会被抓起来了,你们可千万要领下这等功劳。”
青鸾看着千振衣还嬉皮笑脸地眨眼,心中不免酸涩。
自少宗主被人重伤,“满园春”丢失重宝,悬日宗虽然对外说是还丢了两名弟子。但在宗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丢的那两位就是此事的嫌疑人。
什么“心怀不轨”“叛徒”“妖人”的难听名头几乎全扣在了虚情峰头上。
虚情峰其他被连累的弟子自然也看不惯与千振衣和温余一个院子里出来,平日里走的十分亲近的落时和青鸾。
尽管有楚长川镇着,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些什么,但是私底下她和落时这些时日没少遭白眼和排挤。
即便如此,青鸾也不愿相信千振衣是所谓的“贼人”。
“师妹,你跟我们交个底,”青鸾扯住千振衣问:“少宗主那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修士体内灵气与气息有着与常人截然不同的一套自行运转的模式。千振衣花费心思做出来的迷药也只能困住他们片刻,等体内的气息运转,药效殆尽,这些人很容易就会醒过来。
“师姐,是我,”千振衣脚不停往风和那去,匆匆只留一句:“我对不住你们,但我有苦衷。”
“时间要来不及了。”
没等千振衣靠近,风和就砸吧砸吧嘴,缓缓张开了眼睛:
“逆徒儿,回来做甚?”
“你师兄师姐都知道藏起来避风头,你怎么学不会他们半分机灵劲?”
千振衣感觉自己一离开半边月离开风和道人的身边,全世界的巴掌都朝着她呼过来了。此刻见着师父,说上话,难免哽咽委屈。
“师父,是林知先……”
“嘘……”风和坐直身体,枯瘦的手放在嘴边示意千振衣别再往下说,洗得快褪成白色的宽大道袍虚虚罩在身上,衬得风和宛若真正的世外仙人。
“我知道,都知道,好徒儿,天机不可泄露。”
“有些事情,你我都明白就足矣。”
“去吧,去寻你自己的道吧,不用管我们。”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再回来。”
“可……”风和说完就又闭上眼发出轻微的鼾声,仿佛刚刚在说梦话,千振衣万般言语梗在喉头,发不出声来。
一旁的曾期从始至终就没醒来过。
算着时间,药效马上就要过去,千振衣只好先离开之后再做打算。
“师兄师姐,我师父和大师兄还要麻烦你们多加照看。”
“我知道你们难,尽力范围能确保他们不死就行。”千振衣苦笑:“至于来龙去脉,来日相见必全盘托出。”
青鸾还想说点什么,千振衣却直接施法离开。青鸾担忧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喃喃道:“这都什么事啊……”
药下得不重,但所有人一起睡着又前后苏醒还是引起了怀疑。好在季思带着人一番盘查也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落时和青鸾装作被迷晕的一员混在其中,也未被人注意到。
千振衣焦头烂额,既猜不透道人一番话的用意,也不知天地之大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决定听师父话,往悬日宗反方向去,以妖界为目的地,沿途寻找二师兄和三师姐的踪迹。弄清楚瓜瓜和悬日宗的纠葛,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半月后,千振衣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里,手里摩挲着柳师姐留给自己的花簪。
簪子出自二师兄之手,精雕细琢的花苞底部藏着隐蔽的“自闲”二字--扶云作为炼器师的名号。
千振衣打听到,“自闲”大师的器物多以实用灵巧著称,在一众炼器师里不算卓越突出,一些小玩意随处可见。
为了避免与同样在追查的悬日宗撞上,千振衣这一路变换无数身份,小心至极,却也都一无所获。
她放下花簪,心不在焉地透过雅间窗户往下看。街上来往的各种人都有,摊贩热情吆喝着,烟火气息浓厚。
“奇怪……”千振衣伸出脑袋往街头巷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其他悬日宗弟子的身影。
千振衣很早就有所察觉,离悬日宗越远,似乎找寻“自闲”的人手就越来越少。
这很不应该。
站在悬日宗的角度上,“自闲”既然铸下大错,应当是跑的越远越好。相应的奉命追捕搜寻他的弟子怎么会以悬日宗为中心向外扩散减少呢?
都是顺着“自闲”这条线索在查,没道理出现这样的情况。
现在来到的这座城更是一个在查“自闲”的弟子都没有,有猫腻!
千振衣将灵石甩在桌上,拿起花簪转身下楼。
“什么‘自闲’?我要问的是我今夜能不能把输的那些全都赢回来!”
“最好赚个盆满钵满,嘿嘿嘿……”
装作街头占卜巫女的千振衣穿着一整套异域服饰,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定定看着面前在城主府当值的悬日宗弟子。
“喂!我给了灵石问你问题呢?”对方显然对千振衣呆愣愣的反应不满,伸手重重叩了两下面前的木桌:“我说,我今晚到底能不能赌赢?”
千振衣回过神,嫣嫣一笑,故作神秘地将一正两反的嫩绿树叶展示给他看,解释说:“上上吉兆,客官,好运临头。”
得了答案的弟子满意地离开,哼着小曲往城中最大的赌场去,没看见他身后的占卜摊上已经空无一人。
是夜,城主府隔壁的悬日宗分部执卫司里。
千振衣换上夜行衣,身形轻巧地跃上执卫司后院院墙。
“啊哈,好困啊。”
“最烦值夜了,啥事也没有还不能回去睡觉。”
“得了吧你,白天还没睡够啊。”
“…………”
面前飘过两个哈欠连天的值守弟子,提着个灯睡眼惺忪就过去了。
屏住呼吸的千振衣:…………
执卫司作为悬日宗在各地的势力和耳目,与悬日宗联系最为密切,一切讯息直接性上传下达。如果说他们憋着什么坏,或许在那些密文里能找到些信息。
这座小城到底有些偏远安逸,执卫司内防守极其松懈。千振衣没费多大力气就摸黑潜入了密信阁。
密信阁内禁明火,几排高大书架上放满了带有悬日宗章印的书籍密信。
千振衣小心翼翼燃气一丝灵火,小范围地寻找着最新的密信文书。
“三个月前……一个月……昨日!”
昨日新至的书信被整齐放在靠窗的书架上,千振衣拿下来拆开,逐字逐句看下去:
“自闲”任务结束。
泛黄的纸张上只有这空空的六个字。
千振衣一惊,“结束”是什么意思?是不再追究还是……
惊愕未过,密信阁内突然亮起特制的明石,将她照得无所遁形。
千振衣第一反应就是被做局了,跳窗要跑,却被一柄利剑抵住逼退回来。
持剑者正是白天找她占卜的那名弟子!
竟从头到尾全是局!
“师姐,哦,应该称呼你‘千,振,衣’。”拿剑的那名弟子勾唇笑起来:
“他们说的那么难抓的人,也没什么难度嘛。”
尾音拉长,剑尖轻浮下滑抵住心口。
千振衣握紧拳头,眼中一片冰冷嗤笑:“原以为你们有多光明磊落。”
“最后还是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被刺的弟子有些恼怒,当即挥剑便要给千振衣一些教训,被旁边的其他人拦下来:
“师兄,冷静,宗主只吩咐我们带话。”
闻言千振衣倒是有点摸不准悬日宗的路子,静静看着出言的那位。
“师姐,多有得罪,”对方按下威胁千振衣的剑锋,温和说:“我们今日设此局,实为不得已。”
“宗主有令,让我们无论如何让你知道:‘自闲’身份已明,现今在悬日宗内关押看守,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话说完,周围隐在黑暗中的弟子们皆退去,角落里的明石渐渐暗下来,只留千振衣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