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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论天鸣鸡的一百种做法(二) 踏入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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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结界,仿佛踏入另一番天地。这里的主人应当很喜欢温暖的春日,后殿大门上题了个“满园春”的字。
目之所及也全是春日里才会盛开的花朵。
“满园春”不大,面前是一道长长的连廊,一排长明灯蜿蜒而去,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千振衣立在门口服下一颗淡黄色的丹药:
这是她在师父的书上学来的,名为“归息丸”,同假死药一个道理,能够掩去生人气息片刻。
道行不高,只能借此希望林知不会在她踏入殿内的一瞬间就已经察觉。
来前千振衣打听过,“满园春”只有宗主与少宗主二人居住,里面有一个跟了宗主多年的随从,负责平日里的起居照顾,除此之外没有第四个人。
千振衣施法急行,几息间就将“满园春”外面翻了个遍,看着剩下的三间房间,她也不敢贸然闯进去。算着时间差不多,她飞身就要往结界破口处去,半路却被一道柔软的丝绸卷住腰身,以不容抵抗的力气拉了回去。
“我当是什么胆大包天的妖魔,半夜来取我性命。”林知换下平时一丝不苟的宗主服,长发散落在月光白的长袍上,说话轻飘飘的。
“!”
千振衣被长绸狠狠摔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位提灯的女子。
林知自她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不满道:“望月,这不是待客之道。”
嘴上这么说着,他站在原地也没有任何表示。
被唤作望月的提灯女子宛如一具精致木偶,被说了也没有反应,只是长袖一甩又将千振衣拉起来。
“说说吧,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
林知不急不慢地将长发随手挽起,坐在亭中石桌旁,倒下两杯茶。
千振衣早有准备,此刻也不虚地坐在他对面开口解释:“少宗主今日比试结束之后来找过我。”
林知似乎早就知道,挑眉问:“所以?”
千振衣被他这句反问噎到,眼睛从那盏奇怪的灯上挪开说:“我不觉得我还有留在这里的价值。”
“喔,你是来辞行的?”
千振衣没说话,她摸不清这个人的脑子。
林知将茶水推给她,示意望月退下。如梦如幻的灯光消散远去,他才高深莫测地说:“修行者不拘何时,何地,何事。”
“我当初邀请你来也并非完全为了吾儿,机缘一事不可说。”
“既然时机已到,那你便回去吧。”
说的比唱的好听,千振衣不置可否。
“这倒是不急,只是这‘婴亲’……”千振衣顿了顿继续说:“我同少宗主既然已经见面,那岂不是以后都生死同联,没有其他法子可以解开吗?”
“晚辈斗胆,请宗主放晚辈一条生路。”
千振衣扣头跪在林知面前,看似傲骨铮铮去意已决,其实满脑子都在权衡如此是否能真的糊弄过去。
而且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知外面的温余此时如何,这下真真坑了他一把大的。
林知许久没出声,千振衣也不敢抬头,两人如此对峙着,良久头顶一声叹息:“此术无解。”
此言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如此她真的还能回半边月当她逍遥自在的小神仙吗?
“易安五周岁时,正赶上悬日宗百年盛会,来访者数不胜数,你那位行脚师父正好来蹭一口饭吃。”
千振衣:蹭饭吗?
“你师父是在盛会第二天捡到你的。”
“那会你应该同易安差不多大,却瘦小得多,穿着破布衣裳,浑身脏兮兮的,不会说话对外界也没有反应。”
“你师父却宝贝得你紧,洗白净了还特意领到我面前,问我能不能带你回去。”
“虽然不知你是如何出现在悬日宗内,但探查过你确认你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子,我也没过多为难,便放你们离去。”
“谁知变故陡生,栖月阁的子夜长老竟与不怀好意的妖魔里应外合,妄图借此次大会一举颠覆各大门派的年轻一代,取我们而代之。”
“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一干涉事人等全都诛灭殆尽,可是易安与你却不见了。”
“再次在思过崖的山洞里寻到昏迷的你们二人时,我们才发现你们被结下了‘婴亲’。”
千振衣满是不解地抬起上半身看着林知,后者无奈道:“不然你以为我们修行之人会轻易去触碰这类禁术吗?”
“‘婴亲’,乃是上古妖族的秘术。”
四野大会总共三天,林知忙着同其他阁主商议大事,施法将她送至结界外后便离开。
千振衣魂不守舍地想着林知说的那些话,他最后弯腰慈爱扶起自己的模样真切几乎让人落泪,但千振衣的直觉总不安地暗示着她这并非全部,或者说林知说的并非全是实话。
“祖宗,你要玩死我吗?”
一直撑着结界破口的温余见到了时间还没有千振衣的身影,既不敢冒冒然也进去寻人,又不敢真的撤去法力让结界彻底关闭,长时间地施法让他遭到反噬,急火攻心呕出一口心血。
此刻他脸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怨鬼一般看着完好无损站在结界口的千振衣。
人出来了,温余便松了气,身子一软就要倒地不起。千振衣抛开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师弟!师弟!你别睡啊!”
温余再醒过来时已经在“桃源”内,千振衣今天没去凑前山的热闹,炖了只鸡给温余喂过药之后就守着他。
“醒了?来,把汤喝了。”
千振衣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用天鸣母鸡配上补气血的草药熬制而成,喝下去能最大程度发挥她刚刚喂给温余的吊气丹。
温余不遇,干掉一碗汤之后就用怨妇的眼神盯着千振衣。千振衣不看他,自顾自盛了鸡肉坐在一边埋头吃。
不消说,看她一个人的样子就知道她那只猫还没找回来。
“师姐,不是我说,你都跟瓜瓜结契了,难道对他在哪就一点感应都没有吗?”
“你这样要找到猴年马月。”
千振衣翁声终于承认:“我跟瓜瓜没结契。”
她要怎么解释瓜瓜其实是个可以化成人形的妖修,妖修也能结契吗?
千振衣下定决心:“等这次找到他就结,结那种生死都绑一块的。”
她再也不想这么苦苦找寻无果了,结个契以后她遇到危险瓜瓜还能赶过来救她。
“还好这次无人发现……”
温余庆幸的话还没说完,千振衣腰间的玉牌就开始急促闪亮。她拿起玉牌,淡蓝色的灵力一化,玉牌里传来四野大会公事公办的通知:
「回春堂弟子程燕请求对战虚情峰弟子千振衣」
千振衣毫不犹豫拒绝然后将玉牌扔在一边。
她对打架什么的没兴趣。
玉牌还在闪烁着,屋里的两人却都选择视而不见。
宗主殿再要进去就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千振衣思忖着,必须要再找机会!
但是温余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元气大伤,多少也没法子再开一次结界。
难搞……
千振衣正愁眉不展,门外传来柳静音的大嗓门:“小师妹?小师妹!”
柳静音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被鸡汤香气扑一脸:“嚯!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两个,合着缩在这里偷偷吃好吃的!”
柳静音就着千振衣吃剩的空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肉汤,说:“你知道那个什么回春堂的程燕在找你吗?”
千振衣点点头:“怎么了?”
柳静音好笑道:“你拒绝了他的挑战,他现在在前山气的跳脚,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跟你比一场。”
“我说,”柳静音满足的抚摸着吃饱了的肚子眯眼说:“你就跟他比一下呗,你们都是炼丹的术士,横竖伤不到哪去。”
悬日宗内弟子众多,加上外来修士,各类各式的修者都有,故而比试也并不局限于比武斗法,丹修可以比炼丹,音修可以比曲子,甚至符修可以比符纸。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柳静音难得有几分认真道:“我昨日寻一人切磋下来,悟出不少心法。小师妹,这场大会确实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千振衣听懂了柳静音的教导,但实在没有心情。这些时日她苦读师父那些书籍,不知练废了多少灵草宝材,虽然丹术有所精进,但隐隐有剑走偏锋之势--
炼毒比炼丹更胜一筹。
按千振衣自己的心意来说,瓜瓜还有悬日宗这些事都太影响心境,她想在找到瓜瓜回到半边月之前,或许她修炼的速度都要先缓缓。
故而比试精进什么的,对她毫无吸引力。
但是柳静音的出现让千振衣有了另一个念头。
“二师兄?”柳静音思索着,她自从找到比试的乐趣之后,确实把二师兄抛诸脑后好久没见过他的身影了。
床上倚坐的都某个人耳朵在此刻竖起来。
柳静音想了想说:“找他做什么?找他也不难,他好像之前给过我一个特殊的法器。”
柳师姐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来翻去,最后拿出一串手串:“诺你看,这还是他好久之前做出来的小玩意。”
“红色的可以喊师父,绿色的是大师兄,黄色的是二师兄。”
千振衣看着其他粉白的珠子福至心灵:“所以师姐你是粉色的。”
柳静音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那为什么我没有?”
千振衣眨巴眼可怜兮兮问道。
“呃,这个嘛,”柳静音眼睛四处瞟,尬笑道:“你当时太小了,用不上,唉,来来来,我教你怎么用,后面让二师兄给你添上。”
柳静音收起嬉笑,双指卷起手串,黄色那颗珠子抵住眉心,她口中默念咒法,顷刻手串上发出刺眼黄光。
柳静音睁眼笑:“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