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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葱油鸡(一) 四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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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大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弟子直接可以相互比试,胜者排名高于输者,并且可以在不挑战他人的情况下随着输者排名的上升而上升。
倘若输家一输再输,那么排名以比试的先后来定。
也就是说,以闻阳的实力,少宗主这一战已经稳坐榜一之位。
不过所谓的榜单也只限于悬日宗弟子之间,各大势力的修士进行切磋交流并不会进行系统排名和公示。
少宗主这一战赢得毫无疑问,台下人几乎分成高声称赞和暗自记招等等几波。
比试结束,双方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
只是,带着面具的青年在离场前似乎若有似无地朝千振衣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千振敏锐地捕捉到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瓜瓜的易容术炉火纯青,戴个面具再藏个眼瞳颜色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好帅啊……”
“诶,你看清楚刚刚那一式……”
周围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千振衣拉住往外挤的柳静音:“师姐师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要托你带的东西落在我住的院子里了。”
“这里离‘桃源’不远,我回去取一下,你先找别人玩会,我马上就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千振衣就已经逆着往虚情峰外走的人群而去,小小身影片刻之间就淹没在人海里。
柳静音不明白什么东西这么着急回去拿,想拉住她却又已经找不到人,身边的青鸾自然地贴上来:
“哎呀师姐,别管振衣了,她早就摸透悬日宗了,取了东西自然会找到我们的。”
“快看!那边有新的比试!走走走!我们去看!”
柳静音就被这么裹挟着前往了另一座山头。
千振衣紧赶慢赶,追着前面人的身影推开“桃源”的门,院中间果然立着一人。
千振衣几乎有超过一半的把握可以确定此人就是瓜瓜,但是人到了跟前,却又多了几分犹豫。
“云……”
她嗫喏着出声,却因为那人一道完全陌生的眼光而止住话音。
少宗主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像,确实像,无论是身形、气质还是给人的感觉。
可是那种带着探究和好奇的目光,不可能出现在曾经朝夕相伴过的瓜瓜身上。
这就是自己真正的“婴亲”吗?
千振衣话到嘴边拐个弯:“少宗主,不知少宗主此行所为何事?”
毕竟宗主殿所在的山头头可离虚情峰不算近。此人若不是瓜瓜,那也必定会有瓜瓜失踪一事有关。
红衣青年脑袋微歪,嗓音似山间清涧:
“来看看你。”
言语太过直白,千振衣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但瓜瓜不会说这种话,此人并非云岫。
千振衣彻底认清这一点,态度语气便更加疏离客气:“请问少宗主,这话是何意?”
青年却不接话了,只一双眼眸直直望向千振衣,久到千振衣快要憋不住冒险将人困住质问的冲动,他菜低低念叨着:“原来是这样……”
“什么?”千振衣真是云里雾里,十指摸不到实处般不得劲:“您说什么?”
青年还想再说什么,挺拔的身形却突然摇晃了两下,像是被人提醒了一下,话锋一转便要离开:
“罢了,有缘再会。”
“哎!等等!”千振衣想再问两句,对方毫不留情地御剑而去,只留一道急行术也追不上的红光。
如今少宗主既然已经被寻回,千振衣认为自己所谓“婴亲”的身份对于悬日宗来说已经无用,她也不认为堂堂悬日宗真的会认下她怎么个“三无”的修士。
所以返回半边月过上神仙日子的目标已经完全可以提上日程,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把她的小猫找回来。
看来,宗主殿有必要摸一趟了……
千振衣满怀心事地回到柳静音身边,对方意犹未尽地念叨着:“诶,刚刚那一招一式有点意思啊。”
柳静音对于惊鸿一瞥的一位剑修念念不忘,跟着千振衣走出八百米远了,最终还是咬牙违了风和道人的叮嘱,转身去寻那名剑修切磋去了。
日头渐渐落下,场内大大小小的比试也基本告一段落,悬日宗各个山头上都弥漫着朝气蓬勃的欢声笑语。
青鸾像一只小鸟黏在空下来的闻阳身边。
山间天气也很多变,朝晴暮雨,夜里下过雨,绵绵的雨滴拖拽着山路间起伏的烛火。
亥时宗内彻底安静下来,一道淡蓝色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向悬日峰宗主殿。
宗主殿分前殿与后殿,前殿巍峨气派,是议事迎客之处,弟子轮班值守。后殿则是宗主与少宗主自己的住所。
已故多年的宗主夫人年轻时极其喜静俭朴,宗主林知对其念念不忘,故而后殿一直保持着她生前的模样,并未安排任何人巡卫。
但堂堂宗主住所,一些必要的结界和禁制还是有的。
千振衣绕开前殿层层守卫的弟子们,捏着一个玉瓷瓶对着面前无形的结界犯了难。
她学的炼丹之术,最多会些本门独传的急行术,但若要说其他法术阵法还有符纸刀剑什么的,称不上一窍不通,但起码是剩下几窍都不通。
兽山的天鸣鸡一个传一个地叫起来,温余睡意浓厚间恍惚看见窗边站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千师姐?”他清醒过来,两步推开半掩的木窗,果然葱油鸡的香气更加浓郁地袭来。
温余的馋虫被勾上来,却还保持着警惕心:“师姐,现在才丑时。”
千振衣端着一锅刚出鼎的葱油鸡,粲然笑着答非所问道:“四野大会一开,宗里的食堂吃的人脱了一层油皮。”
“我闲来无事做了道新菜,尝尝?”
片刻后,没顶住油水的温余蹲坐在门前的矮楼梯上,一口一只鸡腿,含糊道:
“师姐,修为又涨进了啊。”
千振衣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堪称宝物的玄鸟鼎她说拿来做菜就做了。但是勉强因为“药食同源”,无论做菜还是炼丹,其实都是她的修行。
以前她做的还都是普通的饭菜,自从有了玄鸟鼎,学会用灵力法术之后,她做的食物多多少少也带上些增益修为的效果--前提是她没下毒。
鸡肉裹着酱料带着草香,肉质紧嫩,鸡皮入口即化,毒死好些也算有福。
千振衣一口白牙在黑夜中森森然:“嘿嘿嘿,师弟谬赞了。”
她冰冷的手搭上温余的肩膀,将人往怀里一带:“民间总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温余咽下口里的鸡肉,放下碗郑重地看着千振衣道:“师姐,上次我帮你……”
温余还对上次大漠镇的事情后怕,而千振衣没耐心跟他绕:“放心吧,这次没危险,你只需要用你的特长帮我一个小忙。”
半截香后,捧着一只空碗的温余看看面前宗主后殿,又看看千振衣,艰难开口道:
“不危险?”
千振衣严肃点头。
“小忙?”
千振衣严肃点头。
“放心?”
千振衣严肃点头。
“你今天就是把头点烂了,”温余撒腿就要跑:“我也绝不上你的贼船!”
“呃!”
木碗掉在草地上连个响都没有。
还没跑出二里地,温余就浑身松软跪倒在地。
“你?”温余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蹲下身的千振衣哑声道:“师姐你对我下手?”
千振衣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捡起碗用他的衣袖擦了擦说:“别多想,我没在菜里放东西。”
一个好厨子不会轻易糟践自己的作品。
“但是你刚刚喝的水里放了点小草药。”
成大事的人需要一些小手段。
“师姐!”温余撑着坐起来,拽住她的衣摆低声喝道:“这里是宗主殿!”
“私闯宗主殿是要被丢进思过崖,更重者逐出山或者被当成歪魔邪道费劲修为,杀了都是有可能的!”
“别闹了!宗主殿里能有你惦记的什么东西?!”
在温余眼里,千振衣一直是个不争不抢,性情温和行事随意的爱做饭的姑娘。怎么最近越发乖张起来?
千振衣神情忽然落寞:“瓜瓜不见了。”
“你……”温余正准备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和浪子回头的劝说,闻言却愣住:
“你怀疑宗主殿的人,不对,你怀疑宗主还是少宗主绑走了你的猫?!”
“疯了吗你?”温余喃喃道:“他们要你的猫做什么?”
千振衣本就没想威逼利诱,所以下手很轻,药效渐渐过去,温余运起灵力周身流转,很快就恢复了。
千振衣泫然欲泣:“我不知道,但是整个悬日宗我都翻遍了,只剩这一处……”
“我知道私闯宗主殿是重罪,所以我才找你来帮忙,你只需要帮我瞒过宗主殿的结界术法片刻,我进去寻过,若没有即刻出来!”
“师弟……你知道的,除了你,我无人可求了。”
温余不吃这一套,咬牙切齿问:“那你亲亲好柳师姐呢?!”
“她就住在隔壁山头上的客房里,你怎么就无人可求了?!”
对上千振衣委屈无助的样子,他又心软下来:“不是我不帮,只是这事……”
千振衣低头肩膀抽动,手里的碗咕噜咕噜滚到他面前。
“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温余一边施法一边看着天际泛开的一丝白面无表情道。
亲师姐不舍得嚯嚯,净挑自己这个半路的师弟折腾!
千振衣肩膀也不抽抽了,眼泪也不要掉不掉的了,欣然掀起裙摆就大摇大摆飘进了后殿范围。
那样温柔善良的女人的孩子怎么会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呢,千振衣想起前尘镜里那刺耳的一声鸟鸣,心里也不免涟漪难平。
无论善恶真假,眼下她能求能寻的人也确确实实只有温余。以温余的真实修为,恐怕整个悬日宗内能对宗主殿结界动点小手脚且不被发现的除了他再也不找出第二个。
如果能全身而退,那就算他俩命大福厚;如若不能,也算她此生缘尽。
至于温余,正好能给二师兄带走这个麻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