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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桂花糕(一)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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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殿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挺身而立的白衣男子,此刻整弯腰遥拜殿上的风和道人。
“二师兄!”
一声惊呼,柳静音这只小蝶以最快地速度向扶云飞奔而去,扒在他身上就不愿意撒手了。
“静音,别闹了,待会小师妹要看你笑话了。”扶云看着一边掩嘴笑得厉害的千振衣,无奈地把柳静音扯下来。
他向大师兄微微行过礼,而后九步九叩九拜至风和道人面前。声音微颤:“徒儿不争气,让师父费心了。”
风和叹口气,这些个孩子里,就属扶云太重情重义,认死理,难免要多吃些苦头。
他起身扶起埋头跪着的扶云,干燥温暖的手掌覆在扶云磕红的额头上:“傻子,这关过了就更该有所进益。怎么还如此迂腐执着?”
风和在殿内开导扶云,千振衣他们就被关在了门外边。
“诶,我感觉二师兄这次出关不一样了欸。”
一旁的曾期难得放下书卷,仰头看着天上飘动的白云笑道:“何止是不一样,我看,二师弟已至金丹。”
柳静音没再接话,大概率鼓着口气也想早日过了筑基的瓶颈,追上二师兄。
千振衣没有远大抱负,正无所事事东看西听的,就看到了孤身坐在阶下松树下的温余。
千振衣拍拍屁股,同他俩说过,直奔着温余而去。
“温师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背影看起来很有心事啊?”
温余大概也是在发呆,被千振衣吓得一抖。随即强撑笑意说:“没事,你看错了。”
而后竟然又自顾自发呆,千振衣觉得好生无趣。
明日便要启程回悬日宗了,千振衣才不关心他们这些七七八八的,她得去后崖下看看瓜瓜怎么样了。如果来不及,以后就让瓜瓜留在半边月里好了。
比悬日宗要自在的多。
千振衣现在是个小小的不怕毒的小修士,下个矮崖易如反掌。
“瓜瓜?”
“瓜瓜?”
“瓜瓜你还在这里吗?”
千振衣不知道前尘镜的使用会不会有什么禁制之类的,也不敢大声呼喊和随意寻找,万一伤了瓜瓜就得不偿失了。
故而她只在之前分开的草丛前小声喊了两句,见茂密翠绿的草堆里耸动两下却只飞出一只大飞蛾,千振衣眼里的期待瞬间化成泡沫。
瓜瓜那么大一只猫猫,怎么可能变成一只扑棱蛾子嘛。
看来,要么是还在前尘镜里,要么就是恢复了之后不告而别了。
不告而别也太不礼貌了,等下次见到了就把他的猫毛全剃光!
千振衣恶狠狠想着,转身就想离开,却忽然被一颗小石头砸中脑袋。
她“哎呦”一声,怒气冲冲捂着头回身,没看到任何人。
“喵!”脚边传来柔润的触感和推感,千振衣一低头--瓜瓜!
她欣喜地一把抱起瓜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角咧到耳后根问:“你去哪了,我刚刚怎么没找到你?”
“不对,那个镜子没用吗,你怎么还是只猫?”
千振衣嘴上说着,奈何对瓜瓜柔软的皮毛简直是爱不释手,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在意前尘镜的效果。瓜瓜虽然对她的亲近早就免疫,但这么热情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冰凉粉嫩的爪子抵住千振衣又想靠过来的脸颊,喵喵喵地开口道:
“有用有用,你别贴了,我现在能自由变化形态了,你要看吗?”
千振衣闻言松开他几分,思索一会点点头:大变活人谁不想看?
趁千振衣松手,瓜瓜灵活地一个扭身翻跳到地上,舔舔爪子一副得意样:“不给你看!”
反应过来被耍的千振衣上手就要去抓他,一人一猫围着崖底那棵树玩得精疲力尽。
“不闹了不闹了,既然好了那就跟我回去吧。”千振衣将瓜瓜带回住处,挑亮灯芯。
“我明日要随温余回悬日宗,你留在半边月。”千振衣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对一边站起来研究她的梳妆柜的小猫说:
“我的房间可以给你住,你不是喜欢师父的书吗,我跟他说过了,到时候你每天看看书,陪师父解解闷。”
“哦,但是我屋里的东西你不要乱动,你可以往里搬,但是我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少了唯你是问!”
眼见小猫坐在台子上就想把一小盒胭脂粉往下推,千振衣威胁式地指着他补充道。
瓜瓜假装听不见,蛮横地把胭脂盒往里推了推,竖着尾巴轻轻跳到千振衣的床上,踩了踩她柔软的枕头就爬下来,眼睛一眯一眯--又要睡觉了。
千振衣拿他没办法,她相信任何一个人面对一只可爱的小猫都是手足无措的。
回到“桃源”时天色已晚,千振衣草草同青鸾和落时打过招呼,准备回房间收拾行囊。
因为在悬日宗只是挂名,所以风和道人在他们出发前给千振衣塞了很多书,还特意嘱咐她别跟悬日宗见外,草药能用他们的就不要替他们省。储物戒放不下,千振衣只能另背了个包袱。
“《丹修入门必知》《如何练出一颗好丹》《论我与丹药的二三事》……”千振衣边看边拿,手下忽的摸到一团柔软的东西:
“瓜瓜?!”
瓜瓜被她吵醒,不耐烦地伸直四条腿,看了她一眼之后歪过脑袋又睡过去了。
千振衣十分震惊,把他抓出来立起来质问:“我说就这几本书怎么这么重,你什么时候偷溜进来的?”
瓜瓜被人立住,无奈地将背脊弓得高高的,打了个极大的哈欠才彻底清醒。他竖起尾巴在桌子上走了两趟,否认道:“什么叫偷溜进来,说话不好听,不爱听,你别说了。”
千振衣捏住他的后脖颈,阴恻恻问:“你说什么?”
“哎呀,来都来了,你留我一只咪在半边月上也很无聊的嘛~喵~”瓜瓜感觉到千振衣愈发重的力道,本能地讨好道。
说得也没错,来都来了,也算有个伴。千振衣不再纠结,转身将书收好:“前尘镜不是有用吗,你怎么还不变回来?”
瓜瓜竖起高高的尾巴,在屋里来来回回巡视,闻言摇动的尾巴微不可见地停滞了两秒之后开口说:“这个形态更方便。”
千振衣觉得没毛病,猫猫形态比人形看着讨喜。
她招招手示意瓜瓜过来,抱着他狠狠吸过之后就翻开入门的书,拿出玄鸟鼎准备进行第一次炼丹。
新手入门,书上推荐她先尝试做一颗只有一点引气治疗效果的五品低级丹药,只需要最简单的引灵草和一些兽骨。
这些东西千振衣有。她将材料拿出来摆好,照着书上的份量称重搭配然后捣碎。瓜瓜在她身边团着发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温余的声音:“千师姐,休息了吗?”
千振衣看着自己面前亮堂的烛火,对这个婆婆妈妈的世界有些无语。她打开门,温余找她讨要了前尘镜。
说是说他有私心,也想借前尘镜一用,让修为更上一层,但是他自从半边月回来后的状态就很差,千振衣想了半天还是有点担心。
镜子现在是她的,万一沾了血染上邪气多不好。
“温师弟?在吗温师弟?”她抱着瓜瓜又去敲温余的门,里面没有动静。
“他都多大人了,我用前尘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担心我?”瓜瓜窝在她温暖的怀里闷声问。
千振衣等了一会看里面确实没声音,极有可能已经进入镜子里了,才抬脚准备回去:“哎呀,你当时又没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倒是一副不想让我插手的样子呢!”
瓜瓜对她倒打一耙的行为嗤之以鼻,正准备咬一口挠着他下巴的手,面前的地上就出现一道极浅的白线。
“你看见了吗?”
千振衣不明所以:“看见什么?”她顺着瓜瓜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那道白线。
“这是什么?”刚刚好像没有,千振衣疑惑着,顺着白线延伸的方向转头,赫然发现白线以温余在的房间围成了一个圈,而她此刻正好站在边缘,还未踏出去。
“不会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话还没说完,白线就开始纵向展开,千振衣来不及跑,又被吞了进去。
“温儿,桂花糕好了,快去洗洗手过来吃糕点。”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千振衣捶捶有些扭到的腰,从地上爬起来,一旁的瓜瓜也站起身甩甩脑袋。
“来了,娘!”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胖孩乐呵呵地从他们面前径直跑过,身后还有一个急急跟着的老妇人。
此处应该是一处宅院的后院,刚开始说话的那位年轻妇人就端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亭后是一大片池塘,里面摇曳着满塘含苞欲放的粉白荷花。
“他们,是不是看不见我们啊?”千振衣抱起瓜瓜,试探性地伸手冲凉亭里的人挥了挥,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先别动,我去探探。”瓜瓜跳到地上,尾巴半垂着,悄无声息地贴着凉亭的边摸进去。
年轻妇人在考察小胖孩的功课,无人在意他。
“喵~喵~喵~”瓜瓜轻身跳上桌子,夹着嗓子叫唤,面前的人也还是没有反应。
他坐在那盘桂花糕旁边舔舔嘴唇,回头冲千振衣示意--他们确实看不见他俩。
千振衣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瓜瓜抱起来贴着柱子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看眼前三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富贵人家,老妇人低眉顺眼候在一边,应该是个老仆人。
“娘,陪我去放风筝嘛,去嘛去嘛~”小胖孩三两下就着茶水吃完桂花糕就要去玩耍,年轻妇人轻推他的脑袋,笑着应好,一张鹅蛋脸略施粉黛,眼睛弯起来像是盛满了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