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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破阵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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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刚才说你母亲供奉的魂牌叫什么?”林旭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儿忽然出声问道。
“字迹已经模糊了许多,但还是能看出上面写的的确是妖猫族白祖的名号。”隽夫回答。
“怎么了?”千恩雅看向他。
“你母亲……怎么会在神台供奉这个叫白祖的人呢?”林旭追问。
千恩雅回忆道:“我只记得母亲来自北漠妖猫族,再加上母亲姓白,那白祖应当是母亲族内的先祖。”
“供奉先祖,倒不奇怪。但奇在这魂牌居然能在那场大火中保留下来。”鹿青云皱眉疑惑。
“说不定就是伪造的。”拉喜善靠在墙上,摇了摇头。
“你什么时候进来了?”米越纳闷地看着他。
“怎么,只准你们聊天,就忍心安排我一个人做苦活?让我也歇一歇,听听千氏鬼将怎么杀出来的呀。”拉喜善挑了挑眉。
隽夫不安地看向千恩雅,千恩雅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若是伪造的……怎么会专门留下被火烧焦过的痕迹?我记得很清楚,屋内只有那块魂牌有被烧过的痕迹,当时我也并不知道原宅邸曾被烧过。再加上魂牌上的字迹像刚褪色一样,就更奇怪了。”
“也就是说那东西是真的咯?”米越说。
“照隽夫的说法,应该只有那东西是真的。”鹿青云若有所思。
众人一时陷入沉思。
千恩雅静静开口:“或许辛泰根本就不知道这块魂牌回来了。魂牌是吸取了先祖灵魂的牌位,我母亲一族较为特殊,灵魂出现在那里,只能说明是白祖自己愿意出现在那里。”
“你觉得,白祖的灵魂在那块魂牌里面?”林旭神色犹豫地问道。
“不,她现在已经不在里面了。”千恩雅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旭,仿佛奇怪他怎么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她取出从假宅带出的魂牌,摊在掌心。
“你拿了那块魂牌?”林旭惊道。
众人围上来,只觉牌身上一片死寂,再无丝毫气泽。
“只有这东西是真的,我就带了出来……我后面要去北漠雪山,弄清楚为什么白祖不在里面了。”千恩雅低声道。
林旭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封魂塔里的真相复杂纷乱,他一时讲不清楚,更何况眼下最紧要的是应对东都的局势。他不要再添乱了。
“哎呀,北漠的事后面再说,”米越转头看向隽夫,“你们在那座假宅里,后来到底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
“说来也奇怪,宅子里面像是深水底部,泛着青藻一样的绿色。我们一路小心谨慎,在里面遇到了一只极大的老龟。出去的时候,才遇见了周围埋伏的天伤兽。”隽夫重新沉入了回忆中。
整座宅里静得吓人。
从白瑾的房间推门出去,外面的景致完全不像是陆地上的屋舍,反而像深潜到了冰冷的大湖底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腥气与水汽,四周泛着青藻一样的绿光,把回廊、山石和房梁照得惨绿。
隽夫刚走两步便差点头重脚轻地栽倒。
“小心。是辛泰设下的沉魂阵。”千恩雅迅速用冰丝护住他的经脉,将他扶起来,“他用阵法抽干了附近的阳气,将死气与阴水凝在宅子里。寻常人走进去,半炷香的时间就会魂魄僵麻,失去反抗能力。”
隽夫后怕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那片绿雾中,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假宅的格局虽然照着当年千家旧邸所建,但因为阵法的作用,常常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原地。千恩雅只能凭着直觉向内院摸索。
就在他们穿过中庭假山的时候,绿雾突然变得像浓稠的泥浆一样阻碍了前行的步伐,而在雾气深处,又传来了一声沉重至极的呼吸声,震得人胸口发闷。
千恩雅立刻带着隽夫闪身躲在石桥后,抬眼看去,在前院原本的池水上方,居然趴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龟!
那老龟足有小半间屋子那么大,龟壳上覆满了厚厚的苔藓,甲壳上方密密麻麻缠满了血红色的锁链。它趴在绿雾中,双眼蒙着一层白翳,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会喷出一股死气沉沉的绿烟。
房子里遍布的绿雾正是因它的呼吸而起。
“那老龟是辛泰放的机关?”米越忍不住插嘴问。
“是龟宝仙。”听到这里,拉喜善轻轻挑了挑眉,看向千恩雅,“按照个头的描述,寿数应该近千年了,如果用锁魂链将它钉在阵心处,充当整个沉魂阵的活阵眼。只要它不死,阵法就不会熄灭。”
“姐姐也是这么说的!”隽夫惊讶的同时,又有些腼腆于自己的无知,“那绿龟离我们很近,巨大的头稍微一转,我们就看到甲壳下方,悬挂着一个方形的笼子!”
笼子底部是一片绿水,咕噜噜地冒着粘稠的泡泡,看上去颇具腐蚀性。而千宏烨等人则被关在龟宝仙肚子下方的方形笼子里,一个个气若游丝,微弱地一动不动。
要去那下面救人,稍有不慎把上方的绿龟惊醒,哪怕它只是翻个身,笼里的人要么被压成肉泥,要么就直接浸入进底部的绿水之中。
隽夫紧张道:“姐姐……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先把这只龟杀了?”
千恩雅想了一下,摇头。
“若是杀了它,没有办法及时让它转换方位,底下的笼子会被立刻挤压,到时我们无法救人。”
“那我们先去底下的笼子里把人救出来,尽量别惊醒动它。”
“隽夫,我们有两个人。”千恩雅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你要有分开行动的意识。而且眼睛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危险,要用心去想清楚造成危险的原因是什么,从源头去把危机解决掉。”
隽夫知道自己刚才是心里害怕,害怕单独行动会拉后腿,如今情势逼迫,他只能咬牙点头道:“好!那我……我去对付它,还是去救人?”
千恩雅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安定的力量:“你去救人。把上面交给我。”
话音未落,千恩雅的身姿已掠出去,像是在水中漫行一般,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直飞向绿雾中央那庞大的龟宝仙身旁。
然而,她却没有立刻攻击龟宝仙,只见她用自身的契术向其被锁链刺穿的伤口里一点点注入阳气,竟是帮它缓解伤痛。
那龟宝仙早已被犯痒的伤口折磨得痛苦至极,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暖意,微微睁开那双白翳的眼睛,看了千恩雅一眼,随后,它缓缓地抬高巨大的身躯,配合着千恩雅,把腹部的伤口也露出来。
而这一连串动作,腹下的铁笼便顺势露出来大半。
“趁现在!”
暗中的隽夫见状眼睛一亮,飞身而入,滑到了铁笼旁。
然而当他准备伸出短刃砍掉笼门的锁扣时,脸色却骤然变了。
“别用蛮力砍……!这是辛家的阴蚀锁!”
笼子里传来沙哑的提醒。
一位靠得近的老人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干裂发紫:“这锁被强行砍击会立刻锁紧笼子开始挤压侵蚀,还会顺着兵刃吸干你的气血。”
隽夫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硬砍不行,如果被耗在这里,姐姐在上面也支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
他要怎么解决?现在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他的手上!如果他在这里做错了,那他们全都算是白费力了!
冷静一下,冷静一点……
隽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几口气,目光飞速扫描着阴蚀锁扣。
千恩雅刚才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眼睛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危险,要用心去想清楚造成危险的原因是什么,从源头去把危机解决掉。”
原因……
造成危险的原因是什么?
锁扣只为关住笼子里面的人,挡住笼子外面的人。砍掉是最坏的结果,里面的人会被侵蚀挤压而死,外面的人会被吸干气血而死……
锁扣起效,是因为阵眼还活着,难道还是应该让龟先死掉?
隽夫无助地望向上方那庞大的龟躯,可很快又放弃了这愚蠢的想法,转而回到了眼前的表象。
锁魂链依旧缠绕着笼子,依旧连接着阴蚀锁扣。
隽夫闭眼思索了片刻,望了望底部绿水的位置,忽然,他径直跳在了那片水面之上,开始快速引动体内的契术。
“孩子!放弃吧……我们本来就只是一群将死之人,莫要为了我们白白送命……”
笼中的几个老将见这年轻人似乎要强行突破,全都着急地起身,试图阻止他犯傻。
可下一刻,见到这个孩子身上正在施展的契术,他们又全都闭上了嘴。
“『鬼蛟契者·吸水』”
伴随着低语,隽夫右手双指并拢,向上轻轻一抬!
笼子底部那些本来是威胁的腐蚀绿水被契术引动,从他的脚下升腾而起,水流如绿幽幽的细蛇,顺着『吸水』的牵引,精准地环绕上了铁笼边缘的侧柱根部。
“滋滋”的侵蚀声瞬间响起。
隽夫紧张地屏住呼吸,目光看向笼门上的锁扣……
正如他所料,锁扣毫无反应!
锁扣不是因为头顶上那只大龟而存在,而是因为要锁住这间囚牢而存在!可倘若囚牢本身都没了,锁扣又能锁住谁?
既然解不开锁,那他就直接解开笼子!
阵法只检测锁扣和龟自身是否遭到破坏,却识别不出笼柱边缘正在发生的那一点点消融。
因为那一点点的消融,还是阵法自身提供的侵蚀之法所起!破阵只需源头水!
绿水将相邻的几根粗柱齐根融断,在笼侧方,逐渐侵蚀出了一个足以让人缩身通过的大缺口。
锁扣依旧完好无损地挂在笼门上,只是囚笼却不存在了。
隽夫抹去额头因紧张布满的冷汗,欣喜地跳上去,伸手按住断裂缺口,看向笼子里几个愣住的老人。
“诸位,出来吧!族人隽夫,接诸位长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