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远安》椿声

9、粘人精 暑

　　暑假就剩半个月的时候，陈哲打电话问起来赵择安的事，赵择远想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时间合适，陈哲就干脆让他们两个和林凡过两天去他家玩，晚上正好找个借口给择安留那儿待几天，

　　赵择远心里没底，口头上说再看看，他总要找个时间跟择安商量一下。

　　陈哲听他意思，这是还没给人提过这事儿呢，在电话那头听笑了，说：

　　“不是，远儿啊，到底是咱弟离不开你，还是你离不开人家啊”

　　赵择远正给赵择安倒水呢，听见这话手没稳住，杯子里的水撒到手上，水倒是不烫，赵择远拿纸巾擦了擦，语气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回陈哲：

　　“陈哲，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暑假报了书法课，前几天陈叔还问过我...”

　　“停停停，打住，我就前天没去，那还是...诶，不对吧，赵择远，咱俩谁求谁办事儿呢”

　　陈哲是真怕他爸，嘴比脑子快就解释上了，反应过来一想，赵择远压根就不知道他前天没去上课的事儿，

　　赵择远本来也就是打趣他两句，听他在电话那头还准备解释也没忍住笑，

　　“你还真逃过课，行了，过两天我带择安过去，林凡那边我去说吧”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赵择远刚扭过头就看见赵择安趴着个脑袋在客厅的凳子上看他，赵择安看他哥在打电话没出声，现在看他哥出来就问：

　　“哥，你跟谁打电话啊”
　　“你陈哲哥，说过两天让去他家玩”

　　赵择安抱着杯子喝水，喝完了也没把杯子放下来，对着杯子吹气，嘴里发着啊啊呜呜的声音，听他哥说要找陈哲哥玩，一下子就高兴了，眼睛亮亮的看着赵择远说：

　　“真的啊，那林凡哥呢，也去吗”
　　“去啊，你正好打电话跟你林凡哥说一声”

　　赵择远把赵择安手里的杯子拿到一边，把手机拨通给赵择安，自己抱着他去卧室，听着赵择安跟林凡说话的声音，赵择远时不时说几句，心里还琢磨着赵择安的事，

　　等把电话挂了，赵择远让赵择安在床上坐着，自己搬了凳子在床边，赵择安还好奇他哥怎么没去做功课，刚听到他哥说的话就让他心里一跳

　　赵择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头，只能先试探地问：

　　“择安，过两天去你陈哲哥家玩的时候，你自己能在他家住一晚吗，哥...”
　　赵择安就没听完他哥说话，眼里就开始闪泪花了，带着鼻音问他哥：

　　“哥咋了，我...我是不是惹哥生气了”

　　赵择远知道赵择安对这件事很敏感，拿了纸巾给赵择安擦擦眼，握着赵择安的手，轻声说：

　　“没有，没惹哥生气”

　　赵择远看着赵择安，等着他平复好心情，缓了会儿情绪，说：

　　“择安，你先听哥把话说完，好吗”
　　赵择安这会儿知道他哥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在那儿也能给哥打电话，你陈哲哥也会好好照顾你，你先自己试一试，如果真的接受不了，哥当天晚上就去接你，”

　　赵择安听着他哥说话，还是有些委屈，他问哥：

　　“那我要是做坏梦了睡不着咋办啊”

　　赵择远摸摸他弟的头，笑着说：

　　“我帮你把梦里不好的东西都打跑啊，你陈哲哥林凡哥都能帮你，下次做梦梦里带上我们三个不就不害怕了”

　　赵择安听见这话更想哭了，眼角红着，带着哭腔说：

　　“不行不行，哥别来我梦里,我做的梦会吓到人的”

　　赵择远听见这话一愣，心里更没底气了，

　　他一直没提这件事就是怕赵择安晚上会睡不好，他晚上会惊醒的状况从事故前就有，赵择远知道这事儿是赵择安五岁的时候，后来初一看医生的时候，赵择远问过，医生说赵择安的情况想解决也只能慢慢来，现在初中毕业，赵择远连高中住宿的念头都没敢有，但他总归会有自己的打算，以后....

　　明明今天自己能开口提起来也纠结了很长时间，结果还是自己先舍不得，赵择远看着赵择安去擦眼泪的手，还是觉得时间可以再晚一些，或许等赵择安上了初中，可是再有三年他就要上大学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把事情说开，赵择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择安，哥不逼你去做不喜欢的事，今天也只是跟你商量，我不想你晚上睡不好，所以还有两天时间，你自己再想想，可以吗”

　　赵择安这会儿已经钻到他哥怀里了，点点头说了声好。

　　后来两天赵择远也没主动问过，还是出发前一晚上赵择安自己说起来，

　　“哥，我能一晚上都跟你打电话吗”

　　赵择远有些无奈地想，这样的话真的能锻炼到赵择安吗，他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先点头答应，等到后半夜赵择安睡着了也不是不能挂电话。

　　赵择安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赵择远用手弹了一下赵择安的额头，说：
　　“小粘人精”

　　到了第二天，赵择远和陈哲说了这事儿，陈哲拍拍赵择远肩膀，说：

　　“看见没，这说明什么”

　　赵择远没搞懂，能说明他弟懂事，这有什么能说明的，赵择远问：

　　“什么”

　　“说明咱弟觉得我靠谱啊，你想啊，那你想那么多招都没解决，这一说找我，就答应了，我...”

　　林凡刚在卧室陪赵择安玩，出来准备给陈哲要雪糕吃，听见他俩说话，问：

　　“答应什么啊”

　　陈哲说：“择安的事儿啊”

　　“不能吧，择安看上你什么了”

　　林凡有点儿意外，去年寒假的时候赵择远也跟他提过这事儿，但赵择远后来也没再提过，他自己家里也确实没陈哲这边方便，

　　“嘿，别嫉妒哈”

　　林凡笑呵呵的，转头问赵择远

　　“你这得答应择安什么条件啊”

　　赵择远看着陈哲笑嘻嘻的，回：

　　“打一晚上电话吧”

　　赵泽远说完赵择安就开始出来找人了，刚推开门就被他哥又给抱屋里去了，林凡笑着拍了拍陈哲的肩，说：

　　“唉，比不了啊，陈大仆，给咱们找点雪糕呗”

　　陈哲又好气又好笑，弯着眼睛低声说了句“艹”

　　晚上赵择远也确实打了电话，从离开陈哲家门口开始，这电话就续着，但赵择远没怎么说话，陈哲也明白赵择远意思，他拉着赵择安去玩儿，等到了赵择安没再找他说话，赵择远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了赵择远在家却有点儿难受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没在赵择安身边陪着，赵择远拍了拍脑袋，起身去书桌前做功课去，结果做了半个小时不到，赵择远就放下笔躺床上去了，过了一会儿看手机没反应，自己决定下楼找点吃的，

　　下楼拿了瓶水准备往沙发上坐，一转头就看见阿愿有些震惊地看着他，赵择远也吓了一跳，他脑子里乱，下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赵择远反应过来拿着水准备上楼，阿愿叫了他一声

　　“哥，我那里有些面包，你吃吗”

　　赵择远还是没想通，阿愿为什么会主动找他说话，赵择远装没听见，阿愿又说：

　　“有好多不一样的，我给哥拿”

　　赵择远转头看了看阿愿，看她手里拿着本书，赵择远感觉奇怪，大晚上的不坐屋里在这儿干什么，他真怕阿愿跑回去给他拿东西吃，自己硬着头皮坐沙发上了，回了句：

　　“不吃”

　　阿愿看他哥没走，话就开始收不住了，：

　　“我二哥不在吗”
　　赵择远没理她，看了看时间，冷着脸问：

　　“你在这儿干什么”

　　阿愿下意识站起来，说：

　　“爸说他今天回来呢”

　　赵择远拿瓶子的手一顿，说：

　　“九点半过了，他不回来”

　　说完就起身回去了，过了一会儿，赵择远就听见她上楼的声音，他的心情有些复杂，皱着眉推开门就听见手机响，刚下楼的时候想着就一会儿的事，他没带身上，打开手机看见四个未接视频来电，赵择远拨回去就看见赵择安脸上挂着泪，赵择远软着脾气问：

　　“怎么了，我刚下楼拿东西”
　　赵择安看见赵择远眼泪更收不住了，赵择安不会大声地哭，就自己流着泪等人哄，语气有些着急地说：

　　“哥骗人，你...你都说好了要一直打着电话的”
　　陈哲在旁边见状赶紧拿纸给擦，嘴里说：

　　“哎哟，祖宗啊，你可算接电话了，没把人吓死，都以为你不要他了”

　　赵择远听见这话皱了下眉，他一直不明白赵择安都是从哪里冒出来会不要他的想法的，短短一个晚上，赵择远对小孩子的思想从五分不理解到十分不理解，赵择远哄着人说：

　　“我不挂了，你好好的，别闹你陈哲哥”

　　赵择安老实巴交，陈哲真是被这俩兄弟闹没辙了，说：

　　“择安啊，你以后得多请你陈哲哥吃大餐了，我觉得我自己都瘦了”

　　赵择远笑他：

　　“择安，快抱抱你陈哲哥，一会儿赖上你了”

　　赵择安眼泪收回去了，听着他哥和陈哲哥说话还笑，伸着手抱了抱陈哲，这会儿也好了。

　　俩人就这么通着电话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赵择远就把人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