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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腊月八,捷报!   十一月 ...

  •   十一月。鹅毛白雪覆盖满城,四周大地天同丧庆。

      西北战事大捷,外族,临边界向后退出五百米,重新向中原跪拜称臣。

      这是一座最孤独的宫殿,今日东方入律把自己关在里面,拿着一张谁的画像,来回踱步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聊吟浒前往西北,只用短短六月,便扫清外族霍乱中原,东方入律正观摩着军中画师传来的一张将军画像,画中之人身姿挺拔,眉目间早已褪去了稚色,添了一份锐利。

      他嘴里轻声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指尖摩擦在画中之人的眉骨,像是爱抚自己许久未见的爱人,动作亲昵,生怕一用力,纸张就要碎了似的。

      过往的一切,甜蜜的,酸涩的,同时涌上他的心头,包裹住他整个心脏,凝聚着全身血液,一点点汇聚到心尖的位置。

      一百零一件聚魂是否已经完成?日夜思念之人是否会再次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面前,东方入律心跳的很快,憋的他心脉发疼,堵的他快喘不上气来,像是凝结着一口心头血,只待见到他的那一刻,喷涌而出,将满腹的真心爱意告诉那人,有多么思念,多么想他。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腿脚发软,一步滑倒在地。

      动静声很大,却始终没有宫人闯进来,此时东方入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查觉这个。

      他捏起拳头,狠狠锤在不争气的双腿上。

      这个现象告诉的是,百事已成,阴女之气必将散光。

      其实昨日他就发现了,后宫的牡丹花枯萎了大片,一时之间,后宫运出了大量女人的尸体,宫里的人心惶惶,各种流言四起。

      可这些对东方入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这里面的人都是虚假的产物,只有他和聊吟浒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眼下是等聊吟浒回来了,尽快离开这里。

      也许他回不去了,师傅有一件事情是没有预料到的,在这里养阴女,除了耗人的寿命以外,还会中阴毒。自从一年前回京后,只要开始养阴友,他的身体就特别冷。

      他也怀疑过为何刚到这里的那三年并没有犯过阴毒呢?

      不过如今不知道也罢,他要救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等回到人世,再好好养身体吧,总会留一段无病无痛的日子留给那人。

      他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五感都是模糊的。

      即便他把自己关在这个空荡的宫殿里,独自一个人,但此时外面不可能没有士兵把守,宫人侍候,那他刚刚摔倒,为何没有人闯进来呢?东方入律嗓子有些发干,虚弱的喊道:“来人……来人!”

      无声回应。

      他的腿已经疼痛,仿佛失去了知觉,他向前挪爬着。

      就在他的手即将够到门的那一刻,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道刺眼的强光映了他满脸。

      东方入律下意识被强光刺激的眼睛眯了眯,还以为是前来侍奉的宫婢:“扶朕起来。”

      可对方并没有传来东方入律意想的回答,而是先阴冷的笑了一声,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他脑子里彻底炸开了:“皇兄,三年有余,别来无恙。”

      东 方 应 水!

      这个名字像四根钉子,突然狠狠没入东风入律的心脏!

      惊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东风入律疑惑的抬头瞧见了,这张平日温顺的脸上,难得的表情:“怎么会是你,你……”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在他来玄界的那一日,东方应水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他们都是在月圆之夜能恢复记忆,那么他现在记起了之前的记忆,东方应水与他血脉相连,自然也能记起之前种种!

      当时清点太子府的时候,东方应水将完好的人关到那个地窖里,反复折磨,练为死士,为己所用!

      当时那一幕幕遗迹,还有那满地的骨骸,只看一眼都觉触目惊心,遍身百颤。

      东方入律不是害怕他,只是觉得再见到他这样的人,只觉得心里不适。

      可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东方应水并不是这个样子,刚来的那三年,他完全不熟悉这个世界,却被这个虚世存在的弟弟,温柔以待。

      可如今,兄弟亲厚的日子已不复存在。

      那么接下来便又是,你死我亡了。

      东方应水将门关上,兄弟二人都在屋子里了,他才露出一抹久违的轻蔑:“皇兄,你费尽千辛万苦来这个世界,是想救活那个哑巴。枉你机关算尽,却替我爱妻做了嫁衣。你那么聪明,难道就没有察觉到近来的发生了怪事。”

      谁是哑巴?

      东方入律想起,那会刚刚与金银匪楼初次会面的那一日,那些时日,聊吟浒好像从来没有讲过话,那么他……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而来。

      望着逐渐渗红,噙满泪水的双眼,东方应水嫌弃道:“我的地下府邸你都查过了,居然都没有好查查那些土匪,我也是听白辛说的,他舌头被割了,受尽苦楚。他始终再没敢与你相认,应该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吧,就他那种下贱的命,死后还让你屈尊降贵的来救。他这么惨,都是那个白辛造成的,你就应该将他碎尸万段,结果只赐了一杯毒酒,你真是好蠢呐!可怜我爱妻,最后也未能免遭毒手!东方入律,你跟你母亲那个女人一样,只会害苦我们所有人。那个人的贱命不值得你救,倒不如把这个机会给我爱妻,要怪就怪你太蠢,握不住这个机会,那个人已经让我身边的人,施了蛊术。不再是你等的那个人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我劝你死心,就算你不甘心,又有何用,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不知道是在对东方入律说,还是自言自语,他说了这一大堆推门出去了。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似乎被人强行抽干,东方入律,蜷缩在地上,一言不发。

      白辛为什么会这么做,为的是他登上皇位。

      没过多久,门再一次被人踹开。这一次进来的那个人,是他等待已久的聊吟浒,他一身血衣,满眼杀气,如同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此时门大开,外面全是嘶喊惨叫声。

      东方应水谋权篡位了。

      他的下巴被聊吟浒掰扯起来起来,四目相对,他从聊吟浒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

      聊吟浒冷笑一声:“昏君,即日起你便待在这里吧。”

      他说完身后冲进来几个侍卫,以及东方应水。

      东方应水身上没有沾一滴血,他进来之后笑着说:“皇兄。听闻这座宫殿是你用来建登仙楼做的地基,日后你就住在里面吧,外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天下人不会再听一个疯子的话了。”

      全程东方入律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二天据送饭的宫人说,东方应水登基后,便马不停蹄的再次派聊吟浒去打仗了。

      他的饭食是一根很粗的麻绳,一瓶牵机毒酒,以及他要求的蔷薇花籽。

      他被困在,这座宫殿的顶梁柱上。

      蔷薇花籽含入口中,不曾犹豫,举起酒杯和花籽一起灌下去。

      剧毒穿肠而过,五脏六腑,血肉翻滚。

      “聊吟浒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痛苦吗?”他像是在问宫,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太监望着他逐渐苍白的脸。不知如何回答,叹了口气,便退了出去。

      关了门,整间宫殿,都没入一片黑暗中,这里面没有点蜡。门窗的格子空隙都要东方应水封死了。

      他慢慢等死。

      心中千般万般悔恨,自己无能,没能救回聊吟浒。

      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五脏六腑如同凌迟。

      终于他在黑暗中轻微叹息一声,永远闭上了双眼。

      战场厮杀,血水四溅!

      突然电闪雷鸣,四周起了大风。

      聊吟浒抬头望了一眼,突然大变的天色,瞬间眼前一黑,仿佛天地倒转。但是面前的战场依旧没变,仍然是两队人厮杀。

      与此同时,宫中也发生着千变万化。

      东方应水带着一大堆人包围了皇宫,此后几天,他登上皇位,但没有杀东方曌熹母子,而是将他们牵置到了公主府。

      人界一年抵玄界十年。

      五年后,天下太平,再无征战。

      人世即五年,玄世五十年。

      聊吟浒被封了兰亭侯。

      这一天深夜,聊吟浒被九死一生的师傅找到了,并且帮他解除了身上的蛊术,清醒过来的聊吟浒,万分悲痛,崩溃至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腊月八,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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