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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债竟然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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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寻常人碰到这种情况就算不被吓得魂飞魄散,也会失声尖叫起来,沈夏却异常镇定,甚至还上下仔细地打量起它来。
她发现这鬼跟小说或影视剧里描述的不大一样,反而还有点像她在修仙界曾看到的一些精怪。
陈满英却是受了点惊吓。
她顶着个人形脑袋,扑腾一双翅膀飞到沈夏的跟前,满脸惊疑:“你,你能看到我?”
陈满英是认得沈夏的。
本村最出名的熊孩子,叛逆到不行,大家更是经常把她气沈家老两口的事当成饭后谈资和笑话去看。
沈夏轻轻点头:“嗯,能看到。”
陈满英又问:“你不怕我吗?”
“不怕。”
沈夏平静地说出事实:“你又打不过我。”
气氛有一瞬地僵硬。
陈满英狐疑地扫视起沈夏,一脸地半信半疑。
殊不知,彼此这一靠近,沈夏丹田里的通宝当铺正格外兴奋地躁动中,催促着她赶紧“收债。”
沈夏强压下法宝的躁动:“我可以帮你收债。”
没曾想,陈满英身上的黑气明明都那么浓了,闻言却露出迷茫的神色:“帮我收债?收什么债啊?”
有人欠自己东西吗?
她怎么毫无印象。
沈夏:“……”
不应该呀!
况且上辈子,陈满英这鬼还闹事了。
沈夏索性直接问:“那你今晚跑回来是要做什么?”
陈满英:“我是被叫夜唤回来的。”
沈夏:“……”
陈满英:“……”
沈夏:“……”
她面露怪异地皱起了眉,被欠债的鬼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想着,沈夏不由细细地再看起了陈满英的脸。
然她这一看过去,陈满英莫名滋生出了一种骤然被扒光了的裸意,惊的她翅膀一扑棱,蛾粉扑哧扑哧往下掉。
而沈夏也差点惊呼出声。
原因是,她丹田里的往劫账的书页突然飞快翻动。
随即她眼眶一热,再看陈满英时,只见对方身上突然出现了无数根缠绕成一团的线。
这些线都极细,且大多还是灰色的,唯独最粗的那一根是黑色的。
线头探出来的地方还分成两叉,犹如活物一般跃动中,而方向对着的正是坐在椅子上默哀的沈新喜!
就在这时,沈新喜“咳咳”两声,站起身来。
许是哀思太过,多日吃不下饭的他看起来身体很虚,一副摇摇晃晃的走路姿势。
被正在围着棺材绕圈摊聒灵钱的二儿子沈武瞧见了,连忙从队伍中走出来,伸手扶着他的胳膊:“爸,你要去哪?”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停下,目光朝他看过来。
沈新喜摆摆手:“我有点累,想进屋躺会。”
沈武:“行,我扶你回房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沈新喜没让,还催促停下来的队伍:“你们都不用管我,继续吧。”
说着,他伸手推开了沈武,自己慢慢往房间里走去。
沈武站在原地看了会,确定父亲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要紧的样子,于是就安心的返回队伍里去了。
可作为共同生活几十年的老伴陈满英却不放心。
她当即撇下沈夏,扑腾着翅膀去追。
沈夏这时就动手了。
因为陈满英一旦跟着沈新喜进了房间,她就没理由再跟过去了。
那还怎么收债!
沈夏催动丹田内的点珠笔,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对准缠绕在陈满英身上最粗的那根黑线一勾。
黑线便倏地脱离陈满英,直冲进沈夏的胸口,然后往劫账本金光一闪。
刹那间,沈夏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舒服的她差点没忍住呻吟出声。
几乎是同时——
沈新喜的脚下不知怎地一滑,像是踩中了颗看不见的圆石子,往前迈步的姿势猛地变成后仰……
陈满英惊的连忙扑过去想要扶人,却因为附在飞蛾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新喜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听到动静的众人刚齐齐回头,就看到一颗金色的豆状东西从沈新喜的左裤袋中弹射出来。
并直直落在棺材里躺着的陈满英闭着的嘴上!
众人都懵了!
“哎呦,哎呦——”
沈新喜此时的注意力还全在自己突然摔倒这事上,完全没注意到金豆子的事,他便还冲大家催促:“快,快过来扶我起来。”
沈文和沈武互相对视一眼,到底还是一言不发地先过来扶人了。
这时,沈秀娥猛地伸手探入棺材。
金豆子一入手,她就更确定这就是自己给母亲准备用来“含宝”的那颗。
可仪式是明天上午才开始,所以东西一直被她放在包里收着!
沈秀娥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她又惊又懵,拿着金豆子就直接跑跟前来质问:“爸,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沈新喜看过来。
陈满英看他的目光,更是带上了几分阴恻恻。
沈新喜看不见变成鬼回来了的陈满英,只觉得突然有股阴森幽冷的气息包裹了全身,冷得他打起了寒颤。
此刻的他才终于对逝去老伴的灵堂有了一丝畏惧。
再看金豆子,沈新喜明显神色慌乱了下,但很快他就对此做出了解释:“那,那什么……我这不是怕被人偷了么……”
众人都没有说话。
沈秀娥的脸上也是明显的不信任。
陈满英更是扑腾着翅膀,来回的在他跟前打转,势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异样。
“怎么?”
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沈新喜不禁恼羞成怒,一边伸手扫开围在自己跟前飞来飞去的大飞蛾,一边对着沈秀娥谴责:“我还能偷你的金子不成?我是你爸,我可以直接跟你讨要,也犯不着去偷!”
他是长辈,这番大义凛然的怒斥堵得沈秀娥哑口无言。
不管大家心里是不是真的信了这话,但作为儿女子侄和孙辈们,也都纷纷表示:
“大姐,你确实不该将金豆子放包里。”
“没错,这人多眼杂的,万一丢了怎么办?”
“还得是爸稳妥又细心。”
“……”
就连沈秀娥自己,此时也反应过来别管事情真相如何都不能再追究下去,她收好金豆子:“是,是我粗心了。”
沈新喜冷哼一声,若无其事地一瘸一拐地回屋休息。
其余人继续摊聒灵钱仪式。
见状,陈满英不满的哼哼两声,怀疑也渐渐散去。
唯有沈夏“咦”了一声。
因为她注意到陈满英身上的黑线还在,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深了,线头部分还由原本的分叉变成了单支。
债竟然还没收完?
陈满英留意到沈夏看过来的目光:“又怎么了?”
沈夏正要说话。
就感觉到身后突然有一束光直直照过来,随即响起沈老太的暴怒:“你个砍脑壳的,深更半夜蹲在这里做什么!”
沈夏回头一看。
——靠,沈老头和沈老太怎么找来了!
原来沈老太回到家迟迟没看到沈夏回来,多少就有些慌了。
沈老头推测:“肯定还在新喜家!”
于是两人打着手电筒急匆匆的找过来。
然后就见着这死丫头就蹲在人家堂屋门槛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灵堂,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老头那个气啊,冲过去一把揪起沈夏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了起来。
其实沈夏是可以轻轻松松就闪开的。
但这不是心虚嘛。
她是叛逆乖张,平日里还很喜欢跟强势又霸道的爷奶对着干,却并不是是非不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正在举行摊聒灵钱仪式再次被中途打断。
大家看到沈夏被沈老头铁青着张脸一把提起的一幕,不禁还觉得好笑,纷纷帮着劝道:
“小孩子嘛,贪玩很正常。”
“夏夏其实还挺乖的,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不吵也不闹。”
音乐队一结束,再吃完半夜席,外人几乎都回家休息去了。
沈夏又跑人家堂屋门槛上蹲着,哪可能不被注意到,先前不过是大家都没把她当回事。
面对沈新喜一家人的帮忙说话,沈老太却是大为光火:“乖?她要是乖,还会深更半夜不回家?!”
沈老头提了一会手就酸了,将沈夏放下后又推了一把她后背:“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家!”
沈老太更是边走边骂:“你个讨债鬼,我前世硬是欠了你……”
沈夏略心虚,难得的全程都没顶嘴。
等回到家,沈老太看她一身脏兮兮的,火气再次上涌:“背时鬼,赶紧去洗澡,不洗干净不准上床睡觉!”
沈夏听话的“哦”了声,往灶房走去。
结果沈老太反倒不适应了。
她狐疑地站在原地犹豫了会,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沈夏刚把洗澡桶里的热水放好,正要脱衣服时,就感觉到门在被人推。
随即,响起沈老太不满地质问声:“好端端的,你锁门干什么?”
沈夏忍无可忍,没好气地吼道:“不是你喊我来洗澡的吗?”
“哪个洗澡的时候不关门!”
沈老太:“……”
但她是绝不可能认错的,哪怕真错了,都要强势地再吼回去:“那你不会好好说话啊!”
沈夏当即也吼了回去:“那你咋不好好问话?”
沈老太气得一噎,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她不停地的怒骂声。
一直到沈夏都洗完了澡,“砰”地一声将房间门关上,沈老太还站在门外骂了好一会。
最后她累极了,这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