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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排除 档案柜里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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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沈听溪在那本旧笔记本的封皮内侧发现了一张叠好的纸。纸的质地和她平时用的便签纸不同,更薄一些,边缘裁得不太齐,像是从某本旧书的扉页上撕下来的。她展开之后看到一行手写字,墨水的颜色偏淡,像写完之后被光晒过一段时间:“第三本之后,如果有人在查那通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了第四步。第四步不走物理楼,走档案室。四楼西侧,标着‘废弃项目’的铁皮柜,最底层。”
沈听溪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空着。她拿着纸走到客厅,姜愈正在接电话,侧对着她,一只手撑着阳台门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她等了几秒,等姜愈挂了电话转过来,才把纸递过去。姜愈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立刻说话,先把它放在茶几上那叠打印件的最上面,像在给一条新线索分配一个暂时不会移动的坐标:“档案室四楼西侧,废弃项目铁皮柜,和你旧图书馆找到申诉材料的藏法用的是同一套逻辑——不锁,不藏,放在看起来没人会翻的地方。”
“放这张纸的人预设了我们会先查电话记录,再查档案室。”沈听溪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那张纸从打印件上面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每一步都在确定我们有没有跟丢。如果我们在电话记录那一步停下来,这张纸就不会被发现。”
姜愈在她旁边坐下来,距离和她们平时坐的位置一样:“走完第四步之后,第五步可能不在物理楼,也可能不在老校区了。”她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往下推演,在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在她们之间缓慢移动,像一枚正在被时间校正的刻度指针。
周二上午姜愈去了档案室。四楼西侧的走廊比主楼暗一些,灯管有一根坏了,闪了几下又灭了。铁皮柜贴着“废弃项目”标签,柜门没有上锁,拉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最底层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盒,侧面用记号笔写着年份,比她预期的时间早了三年。盒子放在档案柜最底层最靠里的位置,放在那里不像留给人找的,而像留给人遗忘的。
她把档案盒抽出来,里面是一份人事调动记录,和该项目相关的备注栏里出现了两个名字。她把那两个名字各抄了一遍,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关上柜门,推回去的时候铁皮柜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档案室出来之后她站在走廊里把那两个名字重新看了一遍——一个是谁也不认识的名字,另一个是副所长的名字,和那次合作项目审批权限扩展的时间点只差两个月。
傍晚沈听溪收工回到家,姜愈已经把那份人事记录的复印件摊开放在茶几上了。沈听溪换好鞋走过来扫了一眼那排名字,从中间抽出最早的那一页,手指停留在副所长的名字上端:“如果副所长是第三本的终点,那第四本档案盒里就不该再出现他的名字。”
“他不是终点。终点可能在两个名字之间。”姜愈从茶几下层抽出一张白纸,把两个名字按时间顺序写在纸上,中间留了一段空白。她看着那段空白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把纸对折,夹进那本旧笔记里。
清满陶艺工作室那边,那盆槐树枝在换盆之后长势平稳,新叶比移盆前多了一倍。陆清和今晚没有拉坯,坐在窗台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那枚信封。她没有拿出来读,只是握着封皮的一角,像在测一张纸被折叠过很多次之后在同一个位置形成的厚度。周小满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柚子茶,把它放在窗台边缘靠近陆清和手边的位置,然后挪开。
陆清和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我妈走之前,有人往家里寄过信。我爸说信没有拆封,我今天早上打开看了,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是我妈年轻时候站在物理楼门口拍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旧图书馆的地址。”她把信封放回窗台上,手指在封口边缘停了一下,“地址写的是旧图书馆四楼东南角第三个书架,书脊朝外的厚本子,封面没有字。”
周小满拿着杯子的手停住了:“和姐她们找到的那本申诉材料,是同一个位置。”陆清和点了点头:“放信的人知道那个位置,也知道那本材料还在那里。”
主CP那边,姜愈在那本人事记录复印件上沿着时间线用铅笔划了一条线。她从副所长名字出现的第一页开始划到最后一页,笔尖在中段停顿的地方停下来。那一段的年份和合作项目的时间段重合,和转拨单上编号差一位的那条记录在同一个季度。她把那页纸抽出来放在茶几中间,然后从旧笔记里抽出那张写着两个名字的白纸并排放着:“同名同姓的人,在同一份人事记录里出现过两次,一次是调入,一次是调出。调入和调出的时间差,和合作项目的起止时间完全重合。”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让那句话先落地,“同一个人,在项目开始前被调入,在项目结束后被调出。他的任期长度刚好等于项目的生命周期,而那个项目在他调出之后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沈听溪把那张人事记录的复印件转过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影印本的边缘有一条折痕,在灯光下呈现出比纸面更深的灰色线条:“副所长签名的那一栏旁边,有一个审核人签章,用的章是项目组的章。而那个章在项目结束之后被注销了。”她放下纸,指尖沿着那条折痕的边缘滑过去,像在试探一条裂缝到底有多深,“如果一个人能被调入调出,章也能被注销重刻,那这条路在项目结束之后被人为清理过。”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茶几边缘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沈听溪伸手拿过那本人事记录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在那份记录末尾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和前面几页的打印体不同:“该员工调出后去向:未登记。”她把那页纸放在茶几最上面,两个人在灯光下各自读了一遍那三个字。
“第五步可能在未登记的位置上。”姜愈把那页纸折好放进铁皮文件盒里。沈听溪把茶几上散落的复印件按时间顺序收拢整齐,用那本旧笔记压住边角,“如果第五步在未登记,那前面四步只是让我们学会读路标。真正的路,在路标之外。”她合上铁皮文件盒,金属盖子扣合的声响短促而干脆。
夜里姜愈在备忘录里把那两个名字和人事记录的日期按序整理了一遍。她存好之后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着她的手指,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其中一个名字,搜索结果为空。她又输入了另一个名字,同样为空。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光熄灭了。沈听溪在黑暗里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只手机上,但没有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