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先排除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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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今宵睁开眼，看到飘窗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心不由得一紧。待凝睛看清后，无声地叹了口气，直接翻身背对了过去，还把被子往上扯了些盖住耳朵。
“你这什么表情？你以为是谁？”聂鸣启没好气地走到床前，佯装要为自己报仇，结果那人压根不看他，他更憋屈了。
昨天李冉冉告诉了他今宵的情况，他想着问问，结果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没人接。马不停蹄地赶来，这人睡得跟这辈子最后一觉似的，任他怎么敲锤扯打，就是不醒，但反抗是一点没省力，现在他脸上八成还有个脚掌印。
“你什么时候来的？”今宵打着哈欠，说得不清不楚。
但聂鸣启凭借多年的知根知底，精准地听懂了：“11点多就到了！还给你打包了菜来，为了等你，我都没吃，饿死我了！赶紧起来，我去热饭！”
“几点了？我手机呢？”今宵在床上展翅划拉一圈也没摸到手机，他想确认迷迷糊糊中接起的电话究竟是梦还是真。
“在这呢！”聂鸣启拿起窗台上的手机扔给已经坐起的今宵，“我来时你手机电话响不停，我给你接了，备注是文什么赫，我忘了。我告诉他你吃了药还睡着呢，他也没说啥事，就说等你醒了再找你。”
今宵随意地应付着，手早已翻起手机。已经下午两点了，通话记录里，11点多接通的电话有两个，都是文俊赫的。
是真的！他说“倒贴也行”是真的！
就在他回味时，聂鸣启噼里啪啦地输出了一长段。
“你怎么了？脸红什么啊，还捂脸！我没对你干啥啊，你连被子都都不让我碰，还朝我脸上甩了一脚呢，你自己看，是不是还红着！得亏是我，要换成别人……”
“你还是去热饭吧！”今宵抬起他那无辜的眼神，说着毫无感情的话。
聂鸣启：“！！！你良心不痛吗？？？我大老远赶过来……”
今宵摇摇头，眼见聂鸣启又一个破音的破口大骂蓄势待发。今宵赶紧双手合十，无比乖巧地拜托，才止住了一场激荡起伏的独角戏。
这一觉，今宵睡踏实了，准确地讲，是在接过文俊赫的电话后，才踏实的。
他点开微信，退还了转账，言外之意，他迷糊中的话依旧算数。
拉开窗帘，窗外一片晶莹剔透的白，把没有阳光的日子，也映得亮晶晶的。
“是结冰了吗？”今宵在聂鸣启把菜都热好时到了客厅，带着饱睡一觉后的神清气爽。
聂鸣启像是被提醒到了什么，短“哦”了一声：“对，我给你带了防滑链，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会冻得更严重，下周你上班、外出什么的多注意点。”
“果然当爹了，都会细心会照顾人了！看在你这么优秀的份上，奖励你一个大猪蹄。”
“？？？”聂鸣启刚带好手套，正要去抓那半份猪蹄，就被今宵递过来塞到了他手里，变成了奖励，“这本来就是我的！你要真想奖，我看你床头柜上那束陶泥花不错！”
“吃你的大猪蹄吧，少做青天白日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聂鸣启一脸不可置信，以前今宵没少捣鼓手工艺品，但凡他看中的，今宵都二话不说送给他，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了。
“除了那个，其他你随意，书房里那些手办也行！”
今宵书房里的手办，聂鸣启再清楚不过，不少绝版，价值不菲。但终究是能用钱买到的量产品，他想要自己找找路子也能买到，兴趣不大。
但那束花不一样，每一片叶子和花瓣都薄透逼真，不下一番苦功夫可是做不出来的。
在他所知范围，今宵已经很多年不做陶泥手工品了，但这束花背后的技术明显比当年今宵那些作品的技术要强不只一点点。
今宵这些年居然背着他在偷偷精进。
聂鸣启不死心：“那你再做一束给我，像你那束一样用心就行！”
今宵抬眸讶异，不一会反应过来：“那不是我做的，是岑不晚。”
“他还有这技术呢！但这束花，不是按你多年前朋友圈发过的照片做的吗？”
“啊？是吗？”今宵的讶异扩散到开来。
聂鸣启嘴上说着“不是吗？”手已经点开了今宵的朋友圈翻找起来。
那条朋友圈，他记得尤其深刻。
所以今天第一眼看到那束陶泥花时，他就想到了那条朋友圈，当即就翻出来对比确认了，所以他才深信不疑是今宵自己做的。
今宵这几年已经不发朋友圈了，不过也没关闭权限，聂鸣启没翻几下就找到了。
今宵看着那条古早的朋友圈，文案写着：等我找到你的时候，再顺便说句我爱你！
配图：随手拍的春光晨雾里盛放的柚子花。
早年的手机像素不像现在这样高清，加上拍摄得比较随意，这张图算不上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图。
但胜在阳光和薄雾相得益彰，穿云透叶的光束照在蒙着晨雾的花瓣上，闪着细碎的晶光，耐心久看下来，就会发现其中静谧的唯美。
照片下有不少他们共同朋友的评论，跟评最多的是：校草也思春啊！
还有辩证思考型的：说的是花还是人？
当然还有助人为乐型的：我带着柚子花去找你，顺便说句我爱你，你可以跟我谈个恋爱吗？
聂鸣启也评论了，但他的评论独树一帜，他说：你这什么破摄影技术，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所以，他被围攻了！对此，他耿耿于怀！
今宵放下筷子，拿出自己的手机。
那束陶泥柚子花，他没有过多地问过岑不晚，但很明显，岑不晚去京市出差后带回来的花，不是他来航城后做的。
可岑不晚的微信，是他来之后才加的，岑不晚怎么会在那之前就有这张照片？
或许这条朋友圈下能找到答案。
他细细地看着评论和点赞人，完全无法对号入座的头像占据了半边江山。
那时正是他在街舞工作室发光发热的时候，陌生好友一大堆，更何况时隔久远，萍水相逢的人也已经成了完全的陌生人。
他把那些陌生的头像一一点开，点进资料页面，再一个一个退回。
重复操作了几十个后，终于一个显而易见的名字和一栋过于眼熟的老房子出现在了眼前。
杂乱的记忆潮涌而来。
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租下了他的房子，陪他度过了他窘迫的时间段，但在来时没有表明身份；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而喜欢的人变了；
他说他不会变心，他喜欢的人是个大哥哥，喜欢很多年了；
他带来了柚子花，回应了他的亲吻……
还有，他哥说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救过他？今宵脑子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在记忆档案室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件陈年旧事中，好像找到了岑不晚的影子。
那是十年前，他还在京市念书的时候。
那年京市寒流来得特别凶猛，十月国庆，骤然降温，冷得猝不及防。
室友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
只有聂鸣启，孜孜不倦地找他去钓鱼。
“前阵子我们班去郊区搞农家乐，我发现了一处野湖，应该挺好钓的。”
聂鸣启的学校本来就在郊区，再听他说郊区，今宵怀疑都要到隔壁省了。
他以路程太远，天气太冷拒绝。
这突然的降温，人都受不了，何况是鱼。
但聂鸣启无比执着热情，直接租了一辆车，把他从寝室里拉走了。路上他才知道，聂鸣启是情场受挫，纯要找虐，拉他共苦。
在荒郊野湖边，他们傻傻坐在风里吹了近一小时，浮标被皱起的涟漪卷来浪去，人都看晕了，也没有沉下过水面一次。
但聂鸣启还在孜孜不倦地给鱼打窝，今宵冻得受不住，说去周边走走，实则是想找个避风口。
他不能回车里，因为聂鸣启正浑身上下都冒着傻气，会把他拖下车。
湖泊靠山，他往山坳里走去。
出乎今宵意外的是，这荒郊野岭中，几棵叶片焦黄稀松的湖边树下，居然还有和聂鸣启一样来喝西北风钓鱼的人。
那是一个消瘦的少年学生，坐在湖边，佝偻着背，因为穿着单薄，他都能看到那条蜿蜒突出的脊骨，尖锐，透着不可名状的扭曲。
那是少年人特有的消瘦身形，可那看不到头的背影却不是少年人该有的颓靡。
或许是风吹得太冷，才把头埋起来的。今宵想。
无意打扰，还是继续往前走，去找他的避风港。
余光中，少年似乎用衣袖重重地擦拭了脸面，今宵顿住了脚步，凝神往侧边看去，才发现少年手中并没有钓竿。
风很大，耳畔全是草木枝叶的摩挲声，以及刮着耳朵的呼啸声。
少年在风里，无声无息。
今宵屏息走近，才听到风下被压制的哽咽抽泣。
无人之境，最适合释放，嚎一嗓子，或者悲天怆地的大哭一场，这样才能把难受和愤懑出来。
可这个少年，即便有风声掩盖，依旧哭得克制隐忍，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离少年五步远的位置，他准备问个路。
可恰在这时，少年就突然站起，大步而决绝地朝胡堤边走去。
今宵来不及多想，一个飞奔过去，却在临要拉住人前踩了颗松动的石子，人往前栽了下去。
他半个身躯挂在堤边，少年却被他撞下了水。
湖水刺骨冰凉，少年在水里凶猛地扑腾，刚翻出水面想要说什么，就又沉了下去。
即便是被风吹坏了脑子，今宵也该在这刹那间明白过来：少年不会水，也不想死。
他连滚带爬地下去，万幸把人捞了上来。
即便后来他把少年安抚得还算妥当，少年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但这件事在他这里，一直是差点失手杀人的心有余悸。
现在想起来，那日刺骨的寒凉和命悬一线的紧张依旧心惊胆战，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会是救人呢？
聂鸣启看着出神的今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他的手机屏幕，不明所以：
“GZ？什么意思？公子？”
不知是被聂鸣启这句话逗的，还是想到了别的，今宵开怀大大一笑，好似要把外面的冰雪都融化掉：“我回家一趟！”
聂鸣启头上的雾水更浓厚了：“干嘛？”
“先排除万难，再去追一个人，顺便跟他说一句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