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玉玺之争 典军校 ...
-
典军校尉曹操行刺董卓失败之后,为中牟县县令陈宫所救,后又发矫诏集结十八路诸侯共同讨伐董卓,攻破洛阳之前,各诸侯内争不断,曹操便当机立断与孙坚兵分两路,一路追杀董卓,一路兵占洛阳。
得知曹操兵败,孙坚不得不停止追击,保存实力,决定暂回江东修养。
“主公去向袁绍辞行,为何还不回来?”
几位银甲将军来回踱步,愁容不展,口里不住的咒骂袁绍作为义军盟主不顾大局,过河拆桥。
孙策抱手胸前,一言不发,沉吟片刻之后,霍然抬头,铿然道:“传令下去,命诸将即刻整军出发,大军整军城南稷野坡,接应主公。”
抬手一指帐前小兵,道:“你即刻到袁绍军帐外等候,如见主公突围,便引主公出城与大军汇合。”
那小兵应诺而去。
孙策蹲下身来,扶着我的肩膀道:“平霜,如今局势危机,前方恐怕战乱不断,我遣人先送你回江东可好?”
我半刻都没有犹豫,摇头道:“我不怕死,我要陪在大哥和义父身边,看着你们平安无事。”
孙策欣然一笑,便没有再提这事,带着我一路同行。
大军浩浩荡荡起行,绣着“孙”字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以孙策为首的骑兵在前,马蹄声此起彼落,我靠着孙策,听见他有些杂乱的心跳声,安慰他道:“大哥不必紧张,义父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话才落音,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听,随即听到一声浑厚的声音喊道:“主公回来啦,主公回来拉。”
孙策喜出望外,当即回头看去,见到远处扬沙飞舞,四匹快马迎上大军,正飞快朝前赶来,正是义父和韩当,黄盖,程普三位将军。
义父一马当先,率先冲到我们面前,肃然道:“伯符,袁绍已知我们获取玉玺的消息,好在你当机立断引兵提前撤离,如今他的大军已经截杀我们而来,必须赶紧返回江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诸侯盟军就此分崩离析。
我们一路马不停蹄,快要到达荆州的时候,突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义父挥手喝令大军停下,看到前面数以千计整装待发的黑骑兵,喝道:“前方谁人拦我去路?”
对方军中迅速让出道来,一个姿貌温厚,头戴蓝边方帽,身着栗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到军前,斥道:“孙坚,你挟持公主,私藏玉玺,罪名当诛,速将公主玉玺送回袁盟主,我便饶你一命。”
任对方人多势众,义父也不慌张,大声道:“孙某不知道景升兄这些谣言从哪里听来,我身上没有什么玉玺,至于挟持公主纯属无稽之谈,我途中收一义女,何时成了公主,景升兄不信,不妨问问小女。”
那栗袍男子目光转到我身上,思索了片刻,躬腰负手,温和道:“公主殿下不用怕,直言孙坚乱贼恶行,刘景升必不会让这乱贼伤到公主分毫。”
我毫不闪避他的目光,昂首道:“我不是什么公主,我是孙将军义女,名叫孙平霜,刘伯伯误会我义父了。”
刘表面露尴尬之色,神情微怒,站直身形喝道:“孙坚乱贼,你私藏公主玉玺,如今又遣女儿戏耍我,是想要造反吗?”
义父也不示弱,厉声道:“废话少说,我言尽于此,你不信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刘表狠狠拂袖,转过身去,不多时,只听对面金鼓长鸣,士气高涨,敌军主将冲出阵来,黄盖将军策马迎了上去,两边顿时打的不可开交。
义父趁势下令:“突围。”
两军顿时陷入恶战,来往兵戈不断,乱成一片,人影穿梭不绝,也分不清那些怒吼声,惨叫声来自何方。
孙策带着我,扬枪突围,与敌军激斗起来,敌军战马倒地,人仰车翻,一个骑兵被孙策的长枪挑穿腹背,发出一声哑然惨叫,孙策高声一喝,伸手握住红樱枪柄,用力一拔,长枪穿敌军胸腹而出,温热的血浆顿时渐到我的脸上,身上。
那股腥臭的气味飘入鼻息,我顿时惊愕欲呕。
敌军见孙策强健骁勇,哄然后退,面面相觑之后,整齐规律冲上前来,孙策面上沾满了敌军的鲜血,眼中却满是桀骜与不屑,长枪一扫,几个敌兵的喉咙之上便渗出了一道血珠,还没反应过来,笔挺挺倒到地上,鲜血遍流。
人群中有人慌乱喊道:“把他打下马来。”
那些人这才回神,一波接一波的朝我们逼近,尸体推得越来越多,激斗过程中,刀光一闪,座下马匹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凄鸣,我的身体顿时前倾,重重从马上摔落。
孙策一个翻身,即刻扬枪为我挡开四面八方砍来的乱刀,自己的手臂上却连中两刀,手腕微颤,鲜血直流。
血污顺着我的发丝流淌道我的脸上,混着我的泪水从颌间滴下,我哭着说:“策哥哥,你不用管我,这样下去我会拖累你的。”
孙策听到我的话,不仅没有走,反而将我拉得更紧,沉声道:“平霜,不要哭,相信大哥。”说罢斗志高涨,高声大吼,拉着我一路冲杀,路上血花遍洒,凄厉诡异,所有的声音在我耳中顿止,只有拼杀时那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深深嵌到了我的心里。
我真正了解到了战争的残酷,这一路上,我甚至无暇害怕,那些我平日里最为排斥的血腥之气,也变的渐不可觉起来。
孙策越击越勇,随着一个士兵被孙策一枪削首,血箭飚洒,那些人才真正被震慑住,丢并卸甲,仓惶逃去。
看到敌军远走,孙策再也支撑不住,银枪“铛”一声掉落,整个人摇晃几步后昏倒在地。
我心中一颤,看到他身上满身的血污,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军的,搂住他焦急叫道:“策哥哥,策哥哥。快醒醒,不要睡。”
喊了几声,他才迷迷糊糊的微张开双眼,疲惫不堪的道:“霜儿,你没受伤吧?”
我呜咽着摇头,为他抹掉脸上的血污,道:“我没事,策哥哥,你坚持住,千万不要睡,我去找人来给你治伤。”
孙策眨了一下眼睛表示默许,我这才稍微宽心,唯恐刘表的残兵发现,我又将他扶到了草丛里,这才敢放心走开。
举目望去,太阳已经西沉,整个天空从橙红色过渡到绛紫色,远处有青色的炊烟升起,夜幕将至,我赶紧加快脚步朝那炊烟升起的地方寻去。
整片昏黄的大地上就零零散散分布着几户人家,我一户户的去敲门,还没等我说话,那些人便把一身血迹的我我拒到了门外。
最后无计可施,我只得抛弃自己公主的身份,砰然跪地,磕头朝那些人乞求道:“求你们开门,施我些草药,救救我大哥。”
任我哭了半天,始终不见有人开门,我绝望的瘫坐在地,手心突然触到一件冰凉的事物,低头看去,才发现是腰上悬的一块雏凤白玉。那是我出生之时,父王赠予他最珍爱的皇子公主的,玉本为一对,另一块在刘协皇兄那里。
我心念一动,一把扯下腰间白玉,大声喊道:“我这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谁肯给我一些止血疗伤的草药白布,我便将这块玉送给他。”
我话音才落,几户人家纷纷开门,探头观望我手中的玉佩,见我所说不虚,纷纷回头去找草药。
屋里传来劈里啪啦的翻箱倒柜声,地面上一阵“笃笃”声清晰有别,我抬头一看,见到一个身着静色白袍拄一节暗黄梨木拐杖的老人正蹒跚着朝我走来,长眉飘飘,仙风道骨。
皱瘪的手一伸,将两个瓶子递到我面前。
我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老先生,这是?”
他捋须一笑,道:“刚才你不是说,有人身受重伤,如今昏迷不醒需要救治吗?”
我精神为之一振,忙点头道:“我大哥的确身受重伤,先生这瓶里是当真是救命药吗?”
那老人笑道:“一瓶止血,一瓶疗伤,白的外敷,棕的内服,明天早上他必能转醒。”
我喜出望外,赶紧接过那两瓶药,将玉佩奉到他面前,道:“多谢老先生,这块玉佩请老先生收下。”那老人也不接我手上的玉,摆手道:“老朽年事已高,不求这些,只想姑娘答应老朽一件事。”
我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感动,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便道:“先生要我做什么?”
那老者道:“现在不能说,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老朽姓于,单字一个吉,姑娘记住便可。”
我也没有多想,连连向于吉道谢,待辞别了他,匆匆往回赶去。
孙策依旧静静躺在草丛里,我慌忙探了探他的鼻息,并无异样,这才长松一口气。
旁边不远处的小河里水声泊泊,天空已经有些暗,借着微弱的天空,我将他的披风解下,拿到河边浸湿,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就在我准备为他解开贴身的衣甲时,我猛然想到《女经》中所言的男女有别,面上顿时滚烫不已,犹豫着伸出手去,指尖微微颤抖,缓缓为他褪去衣衫。
触到他温热的身躯,我的心猛然纠作一团,脑子里一片混乱,手忙脚乱的将那些止血治伤的药涂到他寸寸伤口上,每碰触到他一分皮肤,心中就多一分紧张,敷完药之后,目光也不赶作半刻停留,迅速为他重新穿上衣服。
夜晚的平原极是荒凉,我守在策哥哥身边看着那广阔无边的荒原,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破烂战旗,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凉风吹来,我静静躺在策哥哥身边,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我像是看到了策哥哥,还有长大后的自己,我梦到辽阔的长江边,姹紫嫣红的野花开遍江岸,策哥哥带着我饶江驰骋,风吹舞着他身后的红锦川绣披风,映着他温柔的笑容,似真似幻,我身着红色牡丹长裙,依偎在他怀里,无限甜蜜和欢喜。
“策哥哥。”
睡梦中的我温柔叫出他的名字。
“霜儿,我在这里。”感觉自己后背一暖,我恍然惊醒,看到孙策正试图将我扶起,神色间满色关切之意。
我面上一热,赶紧伸手敲了敲脑门,嗫嚅道:“策哥哥,我…我刚才说…说什么了?”
孙策淡淡一笑,道:“你在叫大哥的名字。”
我这才放下心来,胡乱编一个梦便搪塞过去,跟他不加停歇的赶回江东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