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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江东俊才 转眼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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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深秋,宫里的草木皆已有衰败之象,董卓却值此时在皇宫之中大摆筵席,他说秋乃万物凋敝之际,但是他董卓正是雄盛之时,天也奈何他不得。
酒宴正欢时,一个黑甲小兵飞奔而至,失魂落魄的趴跪在地,慌忙道:“禀相国大人,孙坚…率大军…已经打…打到洛阳城外了。”
董卓本来兴致正浓,听闻此讯,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掷到地上,杯中酒浆遍洒一地,纵人惊惶低头,大气都不敢出,董卓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么传讯的小兵,喝道:“打到城外?吕布呢?”
那小兵心惊胆寒,唯唯诺诺的道:“吕将军,吕将军已经出城抗敌去了。”
董卓一把丢开小兵,转头看了看二哥,道:“陛下暂等片刻,待老臣去将乱贼拿下,再来与陛下举杯共饮。”
二哥怯怯的点了点头,道:“朕在此等候相国凯旋归来。”
董卓满意大笑,扬长而去,那些依附董卓的大臣见董卓走了,也纷纷退席而去。
待到席间只剩下了我和二哥。他才一改先前的怯懦之态,手腕微斜,杯中美酒便尽数洒到了地上,满目恨意,冷声道:“董贼,这杯酒,是朕祭你的。”
那天夜里,我们都毫无睡意,传讯兵更是遵二哥旨意,每隔半个时辰就来通报一次战况,听闻孙坚军队势如破竹,二哥眸子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报,董相国兵败,已经向宫中赶来。”
我和二哥心中一凉,心中皆疑董卓没死,又不抗敌,跑回皇宫来做什么?
没过多久,另一个传令兵来报:“禀陛下,乱军嚣狂,洛阳城怕是守不住了,相国大人派小人来通报陛下,如今之计唯有迁都长安才是上策,请陛下准备准备,今夜便随军启程。”
二哥双脚一软,愣愣跌坐在龙座上,我也是惶然不知所措。
大汉朝定都洛阳已近四百余年,如今迁都,便是要弃基业宗庙于不顾,这跟亡国有什么区别?
良久,二哥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我,一把将龙案上的玉玺塞到我手里,惶然道:“昭平,董卓不会放过我的,你拿着玉玺找个地方躲起来,摆脱了董卓之后,找仁人志士将玉玺相授,让授命义军诛杀董贼复兴我大汉江山,告诉他们,谁能手刃国贼,我必拜他做定国大将军。”
我接过玉玺,千言万语化作眼中的一点黯然,默然点点头。
二哥怅然坐回龙座之上,无力的道:“昭平,你快去吧,待会董卓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看着二哥落寞孤独的样子,我突然有种预感,这一别,将会是很久…很久…
我趴在二哥膝上,纵声哭道:“二哥,你是昭平唯一的亲人,昭平舍不得你。”
二哥抚着我的头发,哽咽道:“昭平,二哥也舍不得你。如今我汉家天下就只剩下你我兄妹二人了,二哥无奈,将所有的一切交付于你,你肩负着复兴汉家天下的使命,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我含泪点头起身,依依不舍的与二哥告别,走出殿门。
殿外凉风阵阵,如针如刺得扎在我的身上,脸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甘泉宫,看到的只是一盏忽明忽暗的残灯,以及一个孤单的身影。
那天夜里,皇宫里燃起熊熊大火,连绵整座皇宫,梁木灼烧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声不断,历经风雨四百年的汉宫被董卓一把火烧成残墟,宗庙尽毁。
谢姑姑带我跑到一口枯井边,将我放了下去,就在她准备下井之时,几个乱军发现了她,她片刻都没有犹豫便朝远处跑去,孤身引开乱军的她,再也没有回来。
整个夜晚,外面火光通天,漫天赤色如霞,喊杀声,哀嚎声不断,说不出的凄历惨烈。
我怀抱玉玺藏在枯井下,彻夜未眠,井下阴暗潮湿,我捂着嘴痛哭,哭哭停停,也不知是悲伤过度还是太过疲累,竟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发觉外面已经没了火光,静悄悄一片。确信四周没有乱兵的声音之后,我才怯怯叫出声来:“谢姑姑,谢姑姑。”
想到谢姑姑为我引开追兵,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我的声音才渐渐细不可闻,呆呆靠在石壁上,将手中玉玺抱的更紧。
就在我最后一丝希望也泯灭时,井里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我欣喜仰头望去,与来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来的不是谢姑姑,而是一个跟大哥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目光里有几分骁勇,还有几分令人安心的温和,看到我的时候,他朝我温柔一笑,那一笑,让我终生难忘。
还没等我回过身,只听一个厚重雄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伯符,那井中有什么?”
少年闻声回头道:“父亲,井中有一女童,待孩儿将她救上来。”
他回身取了一根粗绳放下,然后自己又下到井中,小心翼翼的抱着我出井,外面的阳光镀在他身上,我才看清他的样子,身穿兽面白银铠甲,披红锦长袍,眉目英武,朗如明月,身姿强健,俨然像是一个颇有本事的少年将军。
在他身后是一群穿着铠甲战袍的陌生人,看到几个战将的盔甲之上满是血迹,我不自觉地朝那少年靠去。
几个身着儒袍的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怀中的盘龙玉玺,面上露出惊愕之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少年将身上的红锦披风解下,裹到我身上,温柔道:“不要怕,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我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环顾四周,看着满目黑烟滚滚,往日宫阙尽成废墟,家园被毁,胸口突然象被堵住了一般,定在原地,想要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为首的一个头戴红巾的佩剑将军来到我面前,略带试探的问道:“小姑娘,你怀里抱的可是盘龙玉玺?”
我看他神色沉稳,目光坦荡,不似奸恶之辈,便也不再隐瞒,将玉玺放到他面前,道:“不错,这便是汉室传国玉玺。”
“皇兄离开洛阳之时曾经立下旨意,不论谁肯持玉玺讨伐董卓,复兴大汉江山,皇兄必拜他作定国大将军。”
众人一听我言,顿时哗然,私语之声嘈杂不断,那佩剑将军惊异的看着我,道:“皇兄?那你是…”
“我是昭平公主。”
我一语方出,四周顿时哗然,接耳之声不断,那配剑将军摆手禁言,当即诚惶拜下,拱手道:“长沙太守孙坚,率诸部将拜见昭平公主。”
汉室已经是名存实亡,我虽为公主,却也知道自己如今连平民百姓都不如,忙弯下腰来,将玉玺平举至孙坚面前道:“孙将军,你击败董卓,是我大汉朝的恩人,当受昭平一拜才是,玉玺在此,请孙将军收下,兴义师救天子。”
孙坚感动至极,忙将我扶起,犹豫了许久,又经众人劝说,这才接过玉玺谢恩。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孙策突然道:“父亲,洛阳皇宫已毁,昭平公主怎么办?”
孙坚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公主如若不弃,可随末将一道回江东,待将来汉室复兴,末将再送公主回来。”
我一想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道不如随孙坚回江东,也可借助江东之力抗衡董卓,当即点头。
孙坚身旁一个穿褐色儒衫的先生捋了捋胡须,道:“公主乃真龙后裔,倘若主公明目张胆的带着公主,未免给各诸侯以挟持皇族企图谋反的借口,还会因此牵扯出玉玺之争,恐怕不妥。”
孙坚有些为难,道:“那如何是好?”
那儒衫先生道:“公主的身份不可暴露,为公主安全着想,避人耳目,主公可将公主收作义女,以此掩藏身份。”
孙坚摆摆手道:“不妥,公主乃金枝玉叶,怎么能屈尊做我的义女。”
我本来对眼前这个正气卓然的将军就颇有好感,加之复国之任在身,也不作多想,朝他行了一礼,一字字道:“昭平拜见义父。”
孙坚有些愕然的看着我,扶住我的肩膀,道:“好,好,末将有一女,小名尚香,正好跟公主同龄,实不相瞒,末将见到公主之时,便想起了家中女儿,甚感亲切,既然公主不弃,末将便斗胆为公主更名。”思索了片刻,道:“就叫平霜,如何?”
我满意的点点头,道:“霜儿谢谢义父。”
孙策也甚是欢喜,笑道:“如此正好,我又多了一个妹妹。”
看着孙策爽朗的笑颜,我心中那股悲痛绝望之情渐减,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觉得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