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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怎么证明仙君弟子的身份？ 天元宗，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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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狐裘大氅裹着瘦弱的身子，林樾先一步看见的是那只趴在沈巍肩上的、被扒了皮的狐狸头。
林樾看着明显是故意来找自己的人，微微一笑：“蜃影楼竟然能为美人仙做到这地步，我倒是没想到。”
“蜃影楼做的是生意，保护客人的隐私，生意才能长久的做下去。”
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是吗？”林樾直视着他脸上的笑意，“那我还真看不明白了。蜃影楼一边保护着美人仙的隐私，一边却出售着能威胁他的寻芳灵。一边让自己人假扮他，一边又任由寻芳灵的消息在楼里扩散。现在又故意来见过我。”
“沈楼主，你到底站哪边啊？”
沈巍迎着目光：“蜃影楼能将生意做到今日，是因为蜃影楼从不站在任何人的一边。我来见公子，则是因为沈某个人与公子一见如故，想提醒一句公子，稚子抱金行于闹市者，并不止美人仙一人。”
话至末尾，他的目光里沉淀着某种看破却不点破的从容。
林樾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那种血液里感受到的危险直涌而来。没有自保能力的妖神行迹于妖魔横行的混沌，无异于羊入虎口。
上一世所有人都在猜测陆青舟带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什么，却只有烈阳宗确认了是什么，在此之前他们的目标都是她和陆家兄妹三人。
可沈巍这话，无疑是直接将那个秘密锁定在了她身上，更似知晓她真正的身份。
林樾的气息突然变得危险，沈巍身侧的凝元修士也散发出警告的威压。
凝元大圆满的气场远比凝元初期的修士还要恐怖，震得整个走廊的房门都在作响。
其中两道门倏地打开，出来的陆寻和陆向晚只是稍微地对上那股气场，便被震慑得后退一步。
林樾的气息在一瞬间收敛，看着那黑衣修士道：
“楼主好手段，竟然能让只差一步化神的凝元修士甘愿做一个护卫。”
沈巍神色幽幽：“不过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罢了。可公子的朋友却不同，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在想什么，也没想过他的行为会为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危险，却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跟在公子的身边。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升涌的情绪被瞬间扑灭，林樾的余光扫过还未真正走出房门的人，心沉得厉害。
危险的气息在消弭，对抗的气场也随之消解。
病弱的身姿向林樾告辞。
走出来的陆向晚正要询问发生了何事，林樾先一步打断了她。
“先去追人。”
说罢，转身走在了前面。
随着周若和谢无忧留下的痕迹，四人一路追出百里，在一处山谷追上了他们，藏身于山谷之上。
山谷之下，各自为营的四五十人形成了暂时的联盟，将五人围得水泄不通。
得益于蜃影楼的面具，他们的身份、气息都被隐藏，截杀夺宝这种事便做得心安理得。
有人高声劝降：“交出寻芳灵，可饶尔等性命。”
被围的五人中，一人站在高处，他的脚下是刚刚从蜃影楼带出来的少女，正蜷缩在一处，一双琥珀色的美瞳，惊慌得惹人怜爱。
五人同戴着面具，林樾的视线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高处的人，直直地盯着那两片勾起幅度的薄唇。
听见他的声音自信又轻蔑地响起：“诸位既知晓我等身份来历，却依然敢借着蜃影楼的面具遮掩自己，行截杀之道，是觉得烈阳宗只会派出些不入流的外门弟子，出宗行事吗？”
说话的男人取下了那张遮掩面目的蜃影面具，被模糊的修为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当即便有人惊呼出声。
“看来是有玄灵洲上的同道了，不知是在何时何处见过？”
看见司徒煜的那一刻，林樾身上的血液都在涌动，扶在岩石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唇瓣翕合，眼里流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下方的对峙还在继续。
原本以为势在必得的截杀气势因为司徒煜的出现而减退，他们本就各自为营，就算合力杀了烈阳宗的五人，也要面对怎么分赃这件事。
如今要截杀的人变成了烈阳宗少宗主，不说他们截杀一个凝元修士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说司徒煜真的死了，将要面对烈阳宗的通缉，得不偿失。
混沌虽不讲仙门世家的身份高低，但烈阳宗是玄灵仙门之首，出了名的有债必偿，凡是得罪了他们的人，就算不死，后半辈子都不可能清静了。
司徒煜也正是仗着这两点，才在面对数十人的围攻之际也无丝毫惧色，反而高声拉拢：
“诸位，相请不如偶遇，结伴觅宝本是常有之事。这混沌势力纷杂，那美人仙更不知是何来历，有何手段。我也并不介意与诸位同道合作，若是得到灵田仙植，烈阳宗愿与诸位共享。”
此言一出，前来截杀的猎人们目露惊喜，寻芳灵本身并不具备多少价值，真正值得他们合作的，是她能寻到的东西。
美人仙连续多年在天宝会上出售高阶灵植，每一样都非凡品，更是卖出了高价，若是能找到他的据点，除了灵田，光是这些年所赚的灵石都值得一搏。
如今司徒煜有意合作，他们能不动干戈地寻到美人仙，还能依靠一名凝元修士解决未知的危机，简直喜从天降。
当场便有人同意。
响应的声音接二连三，却被司徒煜轻飘飘地打断：“不过，烈阳宗只与正派仙门合作。诸位若是有意，便摘下面具，自报家门，至于其他的野路散仙，胆敢截杀烈阳宗，罪不容诛。”
说罢，司徒煜亮出自己的金光剑，剑气凌厉，大有谁敢上前，便会身首异处的霸气之姿。
强势的目光扫向峡谷中的众人，自信从容中更带着逼迫。
他的话已经说完，剩下的便是对面之人的选择。是做凝元修士的敌人，成为刀下魂，还是做烈阳宗的朋友。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交头私语，也有人持剑捅穿了身边人身体，摘下面具大喊：“玄灵洲摘星阁邹闻见过司徒少宗主。”
有第一声响起，便有第二声接踵而至。
峡谷之内，剑气纵横，响应之声四起，猎物与猎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转换。
原本来截杀的人在向他们的猎物投诚。
而那个只是亮出了一把剑的人，看着那些一个个倒在他面前的人，轻蔑又兴奋。
山谷里的联盟被轻松瓦解，杀声阵阵，看得追来的人目瞪口呆。
“周若，我有点不知道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了。”谢无忧转过身，背靠着身后的岩石道。
周若垂眸，将视线从下方收回，感同身受：“我也有同感。”
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的残杀，之前在鬼雾中虽也经历了些残忍场面，可到底是异化的怪物，不得已而为之。
可眼前谷里正在发生的，是活生生的人，甚至他们自报的家门也不一定是真实的，他们只是在杀人投诚罢了。
陆向晚也偏过头，对山谷正在发生的事，不忍直视。
唯有林樾目不转睛地盯着峡谷中的人。
峡谷里的战斗趋向结束，感受到目光的人缓缓转头。
只是一个抬眸，便有人会意：“少宗主不必操劳，交给我们。”
话落，那些投诚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拦截退路。
谢无忧第一个站了起来，自报家门：“诸位冷静，我们乃是天元宗弟子，正好路过此地，别无他意。”
邹闻看着几人：“诸位此刻才报家门，是否晚了些？”
伴随这句话的，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谢无忧微微怔愣地望着对面的神情，突然意识到，连天元宗都不认，这些人是不是仙门之人都难说了。
正在想着怎么办之际，林樾轻笑的声音传来，不疾不徐：“诸位这意思，是要对仙君弟子动手了？”
只是说话的人表情却不是很好，她就知道有一天裴云深徒弟的这个名头要实实在在地压在她林樾这个名字的前面。
下一步，便有人这般践行地介绍她：“没错，这位便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仙君弟子，林樾。”
林樾的表情更难看了。
但对面的人也确实被震慑住了，云梦仙君收徒之事，九洲共闻，众人当即相互交换了眼神，似在辨认。
与此同时，司徒煜带着人也落在了对面。
“仙君的确在六年前收下过一名叫做林樾的弟子。”
众人朝着他有礼地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林樾的目光与他对上，冰冷无畏，直接又审视。
司徒煜则微微眯眼：“只是，你怎么证明你便是仙君弟子。”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一亮，统一地看过来。
周若和谢无忧也惊讶了一瞬，他们跟林樾同出天元宗，在他们眼里，林樾是不是仙君弟子，根本不需要证明，可出了天元宗呢？
他们好似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仙君弟子史无前例，所以证明身份的方式，是什么？
因此，二人也下意识地看向林樾。
林樾不仅面对着敌人的目光，还面对着自己人的目光。
那一刻，她只想说，见了鬼了。
她被气笑了，笑得无语，笑得第一时间剜向那个就在现场的云梦仙君：
“我也想知道，我要怎么证明我仙君弟子的身份？”
被她看着的人，对上她的眼睛，平静的眸子有一瞬的异色一闪而过。
“大胆鼠辈，竟敢冒充仙君弟子。”呵斥的，是邹闻。
为示忠心，他的剑已经朝着林樾指来，却被一道骤然而至的剑气瞬间击落，随之袭来的是另一股强势又纯粹的气息穿透他的躯体，直击内心。
过而不停，穿而不伤，宛若一阵清风拂面，穿透人心。
这是剑意。
剑意与剑气不同的是，剑气过必留痕，但再强大的剑气也只伤外里，唯有剑意可入人心，甚至可破道心。
凡是剑修，先修剑气，再凝剑意。
剑意之强大可若风拂万物，于无形之中取人性命，使人过而不知。
这一剑，剑意入心，他却能活着，是因为对面的人只向他展示了他的剑意，没有取他性命。
能将剑意操控至此，实属罕见，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朝着挡在林樾前面的人作礼，问道：
“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天元宗，剑心峰，江无隅。”简短又冰冷的回答。
“难怪，难怪。”邹闻一脸感叹，“唯有曾经的剑心宗弟子才能凝练出如此剑意。”
剑修一道曾以中元之上的剑心宗为尊，后来天元宗将云梦仙君迎去本宗供奉，这才让天元一举统一了中元洲上的剑道、内道、和外道四脉之最，合并为如今的天元宗。
邹闻本就是剑修，面对如此剑意，自不敢怀疑江无隅的身份，因而连他维护的林樾也不再怀疑。
只是一剑便让对面的人认可了他们天元宗弟子的身份，周若和谢无忧突然惭愧。他们同为四峰弟子，竟然没有这样证明自己的标志性能力。
“那个，要不我也用张符箓证明一下？”谢无忧突然觉得自己也得有点用，不能丢了星辰峰的脸。
但对面的人却没给他机会。
同为剑修的司徒煜神色微动，也只能见礼：“烈阳宗见过仙君弟子。”
如此，那些以他为首的人才真正承认了林樾的身份。
谢无忧还在较劲：“不是，你们好歹也让我们证明一下啊。”
周若用手肘撞了他。
谢无忧一脸沮丧，只能跟同出一峰的周若小声自语：“咱们星辰峰在山上被太虚峰压着，下了山还得靠剑心峰自证身份，也太丢人了吧。”
喊苦的人扯着周若的衣服，象征性地去抹不存在的眼泪，被周若推开，他便顺势转到另一边，扯着林樾衣服抹。
“大师兄，是我没用啊。”
林樾白了他一眼，正要将衣服从他手里扯出来，还没动作，便有人替她干了。
周若将人扯了回去，将自己的袖子塞进谢无忧的手里，无奈极了。
司徒煜扫过二人，目光透出几分轻视，随即面向林樾。
微张的唇没有发声，似在思量如何称呼这个史无前例的仙君弟子。
林樾看出他的思量，眯了眼笑道：“少宗主唤我前辈即可。”
司徒煜迎着目光，眼睑微跳，明明是初见，他却从对方的视线里，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毫不掩饰的寒意——像未入鞘的刃，径直抵来。
他抬了手，示意众人退远了些，留下谈话的空间。
“前辈恕罪，诸位与我等在蜃影楼竞拍这只蝶奴在先，此刻又尾随我等在后，难免误会。不过诸位既也是为了那美人仙而来，不如同行？”
“少宗主，是在邀请我们？”林樾的目光不改分毫。
司徒煜只能尽量忽视这道寒意：“实不相瞒，烈阳宗与天元宗一样，都是为寻人而来。”
陆向晚下意识追问：“烈阳宗也有人因为那美人仙失踪？”
司徒煜的目光被她吸引，目光微亮，“不错。”
陆向晚被他的目光看得心惊，立刻回避。
司徒煜却紧追不放。
“三月前，本门的一位长老也是在天宝会上拍下了一株美人仙所售灵植之后，便音信全无。”
林樾看见了司徒煜的眼神，眸光深冷：“少宗主亲自下山寻人……想必这位长老在烈阳宗的地位定是极为重要，而能让这位长老深入混沌、千里求取的灵植，其价值也一定非同凡响了？”
她这话乍一听本没有什么，可偏偏听的人心中有虚，自然多想。
烈阳宗能出动司徒煜的任务并不多，除非是他自己想来。
而寻人这种事，于他来说，更是大材小用。
唯一能派遣他的，自然是有关宗门传承的大事。烈阳宗嫡系弟子受寿数之困数万年，越是天赋异禀之人，越是短寿。
而他作为烈阳宗数万年以来最有天赋的传承者，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用尽一切手段解决这血脉里的诅咒。
美人仙连续数年都在天宝会上出售高阶灵植，这样的品质和频率，就算是专门以丹道立宗的仙门也不能及。
而他能售出一二，则说明他至少还有□□。
但烈阳宗终究是名门正派，出师总得有名，好在这美人仙也并非是个无辜的，有了名头，行事就方便了。
司徒煜无法辨明林樾是看透了他才说的这句话，还是只是一句正常的询问。
只能迎着那道不怎么和善的目光，回：“那美人仙所售灵植，无论品质还是品类皆非凡物，并非一般所能比，若不然也不会引来天元宗的两位长老了。”
他看似回答，却又没有回答。
“此行危机四伏，相比于这些临阵倒戈之人，我更愿意相信天元宗的信誉，行事之际，方敢交付后背。”
司徒煜目光灼灼，诚意十足。
林樾望着对面的人，笑意未达眼底。
四目相对，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