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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他跟我住 这些人越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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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隋行云后,叶悬黎面向众人问道。
清冷的眉眼因为相识,柔和了几分。
谢无忧的目光本就在自己的师兄身上,自然也将方才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二人的交谈过于简洁,也过于默契。
因而在面对叶悬黎的问题时,他第一反应是反问她:
“师姐与我家师兄是旧识?”
叶悬黎不防他这一问,但也不意外:“我与行云在数年前曾一同下过秘境,的确算得上旧识。”
谢无忧绽开了一个笑,八卦之魂附体,连问:“真的啊?是什么时候的事?哪里的秘境?待了多久哇?那你们后来又见过吗?”
什么关系能叫行云?谢无忧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知道个大的了,到时候回了符院,还能造福师兄弟们。
他这问题刚问出口,叶悬黎清颜微变,虽是转瞬即逝,却也明显。
眼见叶悬黎表情尴尬,周若连忙打断谢无忧的八卦之魂,向叶悬黎问道:“师姐可是有什么线索能即刻指引我等?”
周若听出了叶悬黎方才那句话没说完的后半句。
叶悬黎闻言,欣赏地看了周若一眼,略过谢无忧那些尴尬的问题:“早在你们到来之前,行云便与我传送来了消息,说是星辰峰的两位长老为寻九转还魂芝在混沌失踪,让我帮忙探寻。”
“但混沌不比他洲,此地势力繁杂,玄天宗在此处立宗数万年,也只是立足一方,从未真正掌握过混沌的情况,自然也无法追踪每一个达到此处的人。”
“不过,关于九转还魂芝,玄天宗倒是听闻过一二。只是这个线索只有一半,剩下的,则要靠你们自己去探了。”
闻言,最紧张的自然是陆向晚:“还请师姐告知。”
叶悬黎对上她的眼睛:“大约在半年前,混沌海域中的蜃影楼所举办的天宝会上,曾拍卖过一支九转还魂芝。”
“蜃影楼是什么?”
“它既非门派,也非统治海域的一方势力,而是一个极具商业气息的拍卖交易场。”
回答这个问题的叶悬黎,语气中有些许的凝重和告诫。
“混沌,本就是九洲中最混乱无序之地,混沌海域更是这片无序中最危险之处,此地不仅魔道猖獗、鬼妖两族更是常见。而就是在这般诡谲之地,蜃影楼却能屹立数千年,建立自己的规则和威望。”
“在蜃影楼的规则里,九洲之上的所有生灵都可以在此处交易买卖,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和消息,只要出得起价,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许久没说话的林樾轻哦一声,眼中微亮,“当真什么都可以买到?”
叶悬黎看见他眼里的兴奋,面色微凝。
“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说这些只是为了提醒诸位,诸位从中元来,并未生长在混沌的规则中,若是到了海域,还请诸位记得,这里是混沌。”
说罢,她转身面向了所有人,正色道:
“蜃影楼的拍卖会每隔三月便会举行一次,有意愿出手宝物的人可以通过蜃影楼拍卖,也可以与其他携宝之人自行交换。”
“下一次拍卖会,就在三日之后。你们现在启程,一日便能到达,若是有意修整之后再出发,玄天宗也会接待诸位。”
叶悬黎的话说完了,剩下的便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陆向晚自然是心急的,她转过头看向众人:“既已有了消息,我等自当尽快赶往。”
她实在担心师傅的安全,也默认了林樾会与他们同行,可又担心林樾的状态,因而在说这话时,不可避免地看向她,带着一种微弱的请求。
林樾接过她的目光,没有否决,也没说话。
叶悬黎当即在手中变出六张如同魑魅魍魉的面具,上面刻画着特殊的禁制:
“混沌海域并不限制出入人的身份,可参加拍卖会的人则需要持有蜃影楼特制的面具才能入场,也称蜃影令。蜃影令数量有限,在有限的时间内,这是我能为各位收集的最大数。”
陆向晚接过,感激不已:“多谢叶师姐。”
叶悬黎微微颔首,“诸位对我有恩,若有其他需求,可传音于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义不容辞。”
说罢,朝着对面拱手,并与始终坐在远处的林樾对视一眼。
一行八人与叶悬黎道别,一路御剑去了混沌海域。
但林樾并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在海域之外停下。
她停下的时候,并没有说话,可注意到她的人都停了下来等她。
其实一路走来,氛围是有些奇怪的。
陆寻与林樾虽经历了那番未彻底说破的谈话,可二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条没有说透的界限,甚至在见过灭门仇人之后,界限更明。
周若和陆向晚则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一路沉默。
江无隅是个冷面寡言的,一路以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至于隋行云留下的那两个,更是不熟,几乎没人说话。
以至于这一日以来,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但谢无忧是个事后忘性格。
见到林樾突然停下,下意识就问:“怎么了?”
林樾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于下方选了处山谷降落。
谢无忧得了一个冷淡的回应,才回想起之前的争执,面上颇有尴尬。
众人跟着林樾落下。
见他从掌心变换出一面法阵,一圈一圈的符文自众人脚下展开。周若一眼便辨认出这是一座五品高阶的传送阵。
林樾布阵完成,正好看见周若的眼神,算是解释:“洛惊鸿给的,他希望这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
林樾不是揽功的人,甚至将副阵和口诀都还给了他。
“两个凝元期的长老都陷在了混沌,别以为你们能有多幸运。”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某种疏离的刻意。
身边的人却没有生气,因为她说的没错,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林樾这种嫌弃却讲义气、冷漠地保持距离却又在生死时刻救下他们的矛盾言行。
林樾注意到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不理解却体谅的包容,不知道为什么的,她的心不但没有柔和,反倒生出了烦躁。
烦躁这些人用这样的目光看她,烦躁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隋行云留下来,烦躁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们待在一起?
她的眸色在烦躁间加深,只能转身面对隋行云留下的两个弟子,以及江无隅,看着他们的眼睛不耐烦地问:“蜃影令有限,这里得留下两个人照看法阵,剩下一个,你们谁跟我入海域?”
问话的对象是三个人,可林樾的视线却一个人也没看。
站在一起的二人明显是相识的,相视一眼似在商量,人群之外的冷面少年已经抬眸:
“晚辈愿去。”
冷淡的声音没有情绪,跟他身上背的那把剑一样,像一具死物。
林樾顺着声音抬眼,正好对上人群之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的,她的心好像就因为看见的是死物,反倒静了。
深色的瞳目因为片刻的宁静,缓缓恢复常色……
六人一路进了混沌海域。
让人惊讶的是,这里最核心的岛屿上居然与鬼域一样,也建立了一座颇具人族气息和文明的城市。
但又比人族皇城还要金碧辉煌,不是宫阙,胜似宫阙。
而那些经营着酒楼店铺的人竟然都是凡人?
他们的身上灵息不纯,灵脉不佳,不善修行,可身上又或多或少的都带着防身的法宝灵器,一些人的身后还跟随着修士护卫。
相比于甘为凡人护卫的修士,走在城中的外来者更是让人惊愕,他们的身上气息复杂,不仅有人气,还有妖气,阴灵之气。
甚至有未能完全变换人形的妖怪,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上,而那些毫无法力的凡人,视若无睹。
林樾还是时隔六年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前一世她屠尽了玄灵洲的宗门,那些妖怪才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间,而那些修仙者则沦为了丧家之犬,一边逃窜,一边喊着饶命。
相似的场景,林樾恍然失神,仿若又一次回到了那场梦里。
“师叔,一路奔波,我们先寻个地方歇脚吧。”打断她思绪的,是陆向晚。
林樾正好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面有隐隐的呼唤和安抚。她隐隐蹙眉,眼里的恍惚在深吸一口气后,化为冷漠和疏离。
可站在她面前的人,还在尝试:“那边有处酒楼,师叔要吃些东西吗?”
陆向晚的态度接近于讨好,更像是出于一种她对自己每当这个时候,只要吃点东西,心情就会放好的了解。
“陆向晚,我的话,你听不明白是吗?”
她垂着眸看她,眼里有即将失控的愤怒,丝毫没有顾及身边还站着其他不相干的人。
明明只是做了一个过去的梦,可那股烦躁就是能轻易地将她淹没,在面对陆向晚的时候更甚。
站在她对面的人眼眶微红,却没有委屈和恼怒,反倒是认真地问她:
“那师叔又为什么要留下?”
林樾的瞳孔失控地一颤。
是啊,她为什么要留下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隋行云求了她留下来吗?
“你也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在向晚生出那些情意之前,最先接受的,是你是向晚的家人啊。”
陆向晚的声音在颤抖,与林樾一样没有顾及身边站着的那些不相干的人,只是一味地回答她的问题。
她在回答她的问题。
林樾的眉心疯狂跳动,可当她抬眼看见身后的陆寻正用另一种目光看来时。
她笑了。
笑得眸色发黑,黑得快要看不见里面的情绪。
她垂视着眼前那双噙着泪的眼睛,笑她的天真和不自知:“陆向晚,看来有人不像你这么想啊。”
陆向晚一脸的错愕,更在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满目震惊。
哥哥他,也知道了?
眼见场面快要失控,谢无忧之前感受到的尴尬瞬间不值一提,当即打圆场:“酒楼好,酒楼好呀,酒楼既能吃,还能住,林樾,我也饿了,咱们去吃顿好的吧,顺便找个住的地方。”
说着,拉着林樾就往前走,仿若还跟往日一般亲密。
只有周若看了一眼陆向晚,又看了一眼亲密拥着林樾的谢无忧,两头犯难,只能先跟上前面的两个。
江无隅跟谁也没有关系,自然独行。
唯有陆寻停在陆向晚的身边。
而他的妹妹也以最快的速度抬头,仰着一张故作轻松的脸问他:“哥哥,其实无论师兄身上的秘密是什么,我们也都是一家人,对吗?”
他没想到他的妹妹会这么快地收拾好情绪,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句话,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不重不轻:
“他们走远了。”
陆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等待的瞳仁微微扩张,她的哥哥转了身,没有等她。
——
“只剩三间房?”
谢无忧的声音在前面传来,掰着手指算了算,他们一行六人,陆向晚一个姑娘肯定是要单独住一间的,那剩下的两间房就要挤五个人!!!
虽说他们修行之人,打坐也能代替睡觉,可一间房挤三个大男人,怎么想怎么憋屈。
“诸位来得晚,怕是不知道,两日后就是天宝会了,城里的客栈酒楼基本上都住满了,就这三间还是店里的客人刚退下来的,几位要是不赶紧定下来,等别的客人来了,可别怪小店怠慢了。”
酒楼掌柜说话直接,丝毫不担心得罪眼前的客人。
谢无忧进城的时候便见识了城里的人来人往,知晓他说的不一定是夸大,当即决定:“也行吧,那就让陆姑娘单住一间,我们仨挤一挤吧。”
反正都是要跟人住的,跟林樾和周若也不是没一起住过,直接便想到了这个分房方式。正好住一起,还能有机会就之前的事跟林樾道个歉,之前是他冲动,又说了那些伤感情的话,眼下正是机会。
但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会是周若:“不行!”
谢无忧一脸莫名:“怎么不行?之前又不是没住过。”
周若看了一眼林樾,一时难言,若是之前,他不知晓林樾的身份,谢无忧这样的安排,他自是接受。
可如今他知晓了林樾实则是个女子,那自己是万万不能接受这样的分房的。甚至,他还在想着怎么说服其他人让林樾单独住一间房。
“师叔毕竟是仙君弟子,我们是晚辈,不能乱了礼数。”周若想到了理由。
谢无忧想了想,倒是没错,之前是林樾从没在他面前摆过谱,自己也老忘了他们之间差着辈分和身份,周若这么说也对。
只是沉默了一瞬后,他的眼睛顿时瞪大:
“那岂不是我们要四个人挤一间?!!”一想到那个画面,谢无忧就有些起鸡皮疙瘩,“那也太亲密了。”
虽说自己是个自来熟,但也不是刚见面就能一起睡的那种熟吧。
在他们说话间,林樾看向周若的眼睛泛着一种烦躁的冷意。单独住一间,她乐得自在,可偏偏周若眼里的那种顾及,以及刻意照顾她的行为,她觉得烦躁。
这些人越靠近她,她就越烦躁,而她更烦躁的是她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没有离开?
“不用!”
她面无表情地否决周若的照顾,转过头指向远处那个不相关的人,挑眉。
“他跟我住。”
周若欲言又止,转头看了一眼江无隅,又看了一眼林樾,骨子里的礼仪在告诉他男女同室不可,可张开的唇因为顾及了什么,怎么也说不出这一句。
说不出话的周若,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那一刻,林樾的心情大好,勾出的笑容就像是一种挑衅:“就他。”
被指到的江无隅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又或是有那么一瞬的变换,但从来不会有人发现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