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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在屋檐下魔头也低头(二) 危机和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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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风幽幽吹拂着二人的衣角。
对视间,林樾的眼里是少年的意气风发,自信地回答着对面的人:“是!弟子林樾想拜仙君为师尊,习天下阵法禁制之大成。”
裴云深深深地看了一眼随眠的人,侧转身子,语气重归淡漠:“你找错人了,本君这一生无意为师,也没想过多个徒弟。”
林樾脱口而出:“那仙君一个人待在这儿得多无聊啊。既不出云梦峰,也没个人作伴。人是活的,却被死物束缚,岂不唏嘘。”
林樾说的,自然是他与诛仙剑的关系。
这话说的自然,又似曾相识,就好像曾经说过一遍的自然。
“仙君若是能收弟子为徒,每日有个人替仙君斟茶倒水,陪仙君说说话也能解个闷不是?日后弟子若是道之大成,下山降妖除魔,还能给师尊带回来山外的奇闻轶事,人间风物什么的,也算没有辜负仙君牺牲自由守卫苍生的大义。”
裴云深目视前方,面上神色不改分毫,清冷依旧:“历任云梦仙君从未有收徒的惯例,你很有胆魄,却用错了地方。”
林樾微微一笑,秀眉一皱,声线也灵动起来:
“仙君错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历任仙君都是集云梦海的天地灵气而化,是上古神明留给人间抵抗妖魔的神力。可既是神力为何不像上古魔剑诛仙一般以剑器显世,偏偏要仙君以人身走过一世呢?这说明,是神明有心,让仙君以人心护苍生,以人情悟天道。”
“更何况仙君一身本领,若是能传师授道,日后的降魔大业也能多个帮手不是。”
好一个剑器人身论,林樾自己都没想到她还说出这番话来。
也没注意对面的目光什么时候重新落回了她的身上。
“纵然你说得不错,天元宗弟子众多,天资尚佳者不在少数,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
林樾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乖巧低首:“独自闯阵是弟子的底气,弟子身上的秘密,则是仙君的理由。”
她虽是低眉,言语却似昂首挺立。
“就像仙君和丹鼎真人带我们进入天元宗的理由一样。仙君因诛仙剑动而来,却未见妖魔,只听一黄口小儿声称在那些邪修身上见到妖气,难道没有几分怀疑弟子在青玄门的所言吗?”
她虽然常觉得裴云深有病,可在妖魔之事上,她从不觉得裴云深是个好糊弄的。
当日唯一能引起诛仙剑动的,恐怕便只有自己的元神了。
只是当时她的元神受限,被困于天机阵中,又及时昏了过去,才没被发现。当日的裴云深也正是因为怀疑她和陆家兄妹,才会落足青玄门旁观那一场关于长风门遗孤去留的心计争夺。
怀疑与猜忌有时候是危机,有时候也能成为筹码。
“既然弟子身上有疑,与其交于他人,还不如就在仙君眼皮底下,每日修习功课,所见所行,仙君都能一览无余。”
如果说阵法是块敲门砖,那么诛仙剑动便是林樾最大的筹码。
裴云深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不语。
林樾抓住机会:“只要仙君点头,弟子会给仙君一个不落人话头的理由。”
裴云深的眼里有了几分情绪:“你似乎从一开始就自信本君一定会收你为徒。”
“仙君又错了。”林樾直起身对上对面的目光,自行的一笑,“方才不是,现在才是。”
没有人比林樾更了解裴云深。
看起来是人,其实跟他守的那把剑没什么区别。
剑不杀人,反倒听她扯了这么多,便说明他开始像人了。
而刚刚开始做人的剑,能有多难拿捏。
因此,她看见了裴云深深邃的瞳孔归于平静,侧过身道:“此次外门试炼,如果你能在大比上位列第一,我便成你所想。”
“多谢仙君,弟子一定不负仙君所望。”
林樾欣喜地一拜,不是伪装,而是得逞的喜悦,只是配上她如今的这副男身,多了些违和的娇俏。
再抬头时,裴云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林樾目的达到,也不在意裴云深什么时候离去的,转身便往青云峰走。
回屋的时候,谢无忧正在为大比做准备,符箓画了满屋。
林樾进门的时候还以为这小子看破了自己的身份要把自己收了。
“你画这么多符箓做什么?”
此刻的林樾心情大好,愿意跟人聊两句。
谢无忧正在刻画一张高级符箓,林樾的突然出现也没打断他,甚至还有心力回复她:
“大比并非简单的法力高低之拼,光是比拼法力,我们这些年轻的修士如何比得过那些修炼多年的师兄师姐们。就拿这符箓来说,同一张符,施用者的法力高低也会影响符箓的使用效果。因而符修的天资在于谁能刻画出更高级,更难的符箓。这样就算比拼上输了,也能得人青睐。”
说完这话的时候,谢无忧正好将手中的符箓刻画完毕,符成之时,金光乍现。
林樾从空中随意地揭下,辨认出这是张二品高阶符箓,以谢无忧的年纪来说,天赋已显。
被人揭了成果,谢无忧也没惊慌或是担心,只发现了端倪:“林师弟对符箓也有研究?”
像他们这样的外门弟子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大多都只了解自己所修习之道,林樾的眼神明显是知晓这张符箓的份量。
“略知一二。”云淡风轻的四个字。
上一世,她被围剿的时候什么手段没见过,五六品的符箓都当废纸撕着玩。
林樾的手指微微一松,符箓便往后飘向了地面。
谢无忧连忙接住,再抬头时,林樾已经走向床榻。
“长泽灵气稀薄,此地的修士也多为体修和散修,千年仙门并不多。师弟年岁尚轻,却能有如此见识,难得难得。”
谢无忧感慨,并对自己这个室友产生了几分好奇。
边说边跟了上去,却见林樾直接在床上躺下,只能脚下止步,微微讶异:“师弟你,不准备一下吗?”
林樾往上拉了被子,背过身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事说事,没事,就别吵我睡觉。”
果断干脆,边界感十足。
谢无忧砸吧了一下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像林樾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林樾又睡了七天。
最开始谢无忧还有些担忧,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打算参加这次比试了,毕竟他才刚来天元宗。
可是能进天元宗的,哪个是服输的。也许是个表面上懈怠,实际上背着他偷偷努力的,临近大比,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因此,他抱着这样的心态偷偷观察,连续几日都没合眼,发现他这个室友居然真的只是在睡觉,别说门了,连床都没下过。
光是这一点,谢无忧就莫名对林樾生出几分敬佩。
终于在几天几夜的盯梢之后,谢无忧实在是熬不住了。
“厉害!真厉害!”
说完倒头就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