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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再出发 不管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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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局势总算是勉强往好的方向挪了一步。
一行人回到崔府,连日紧绷的众人身心俱疲,互相简单叮嘱几句,便各自散去回房休整。
“珩儿,你来一下。”
崔洵唤住崔珩。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踏入书房。
崔洵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在崔珩身上扫过,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悬了许多天的心,这才稍稍往下落了几分。
“在牢里受苦了。”
他的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可有什么人对你动刑,或是刻意刁难你?”
崔珩望着父亲神色焦灼的模样,心头微暖,反倒勾起唇角,半是戏谑地反问:“怎么,父亲还要替我去报仇?”
崔洵闻言眼睛一瞪,抬手便作势要朝他肩头打过去,不过只虚虚挥了一下。
崔珩嬉皮笑脸:“倒没有动大刑。只是牢中环境阴寒了些,尚可忍耐。毕竟圣意未决,王珪也不敢明目张胆滥用私刑。”
崔洵听罢,眉头重重拧起,背过手去:“好一个不敢明着动手,这帮人就知道用这些阴私手段磋磨人!”
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胸中憋了一股郁气,却又清楚现下时局,纵有怒火,也无处发作。
崔珩见他心绪难平,赶紧宽慰道:“父亲不必动怒。好歹保住性命,只是寻访传国玉玺这件差事……想要寻到谈何容易。”
“我又何尝不知。”
崔洵长长叹了一口气,走到书案边坐下。
“可眼下这是我们崔家唯一的机会。”他抬眼望向自己的儿子,“如今朝中暗流汹涌,韦缙、王珪各有盘算,往后行事,务必步步谨慎,切莫轻易信人。不过,今日苏姑娘在大殿之上的一番举动,倒是很令人佩服。”
崔珩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是。她就是这样的人。”
哪怕局势全盘倒向对崔家不利的一面,苏幕依旧敢站出来。
这份胆识,便是许多男子都未必拥有。
崔洵看着他神色,又道:“那姑娘性子跳脱,却重情重义。此番寻访玉玺路途怕是艰难,若她要跟着,你就多听她的见解。”
见崔珩点头,崔洵却没法就此松一口气。
“青鹤突然改口,这背后牵扯重重。而且王珪一心想要扳倒我们崔家,绝不会就此罢休。你切莫以为只要寻到这两物件便能万事大吉。届时,他们必然会继续发难。”
“父亲说得是,”
崔珩颔首,“寻得宝物只是第一步,如何避开旁人构陷,才是最难之处。”
“所以这次你们万万不能急功近利。”
崔洵看向儿子,叮嘱道:“若是可以,这次还是让晅儿他陪着你一起去,这样我也放心些。还有啊,依我看,你们不必一门心思死磕非要寻出玉玺或是真嘉禾。只需在外好好做出寻访探查的模样便已足够。本来圣人的旨意里就没有逼你立下军令状,我们尚有周旋的余地。”
崔珩闻言眉头骤然蹙起:“父亲此言何意?”
崔洵垂下眼帘,“这帮人欺人太甚。就算你当真寻回传国玉玺,把一切物证都找齐。他们依旧能另寻由头再度发难。给我些时间,和王珪斗上一斗。”
崔珩沉默片刻,终究是没忍住:“父亲也当量力而行,如今的崔家,早已不比往昔。”
他心底藏着一桩没有吐露的心事,并未将先前查到的贵妃旧年医案一事说出口。
若是当年崔贵妃的离世,并非简单的缠绵病榻,而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那么针对崔家的算计,绝非自嘉禾才骤然兴起,这场布局,早在多年以前便已经悄然铺开。
想到此处,崔珩沉默不语。
崔洵抬眼望向他,似是察觉到儿子心中另有思虑:“你心中莫非还想到了别的什么?”
崔珩微微摇头:“只是有感于眼下局势罢了。”
他收起凝重,露出几分嬉皮笑脸:“不过,能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也是好事。权当借着寻访的名头四处游历一番,看看各地风物,总好过困在大理寺牢中煎熬。”
崔洵瞅着儿子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想得开。切莫真当成游山玩水,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外头既要做好寻访的姿态,一路上也得处处提防别人暗算。”
崔珩点点头:“知道了,分寸我会把握好。”
他向父亲辞别,迈步走出书房。刚踏入庭院,就看见林曦、周晅、阿砚还有苏幕几人围坐在庭中的石桌边上,脑袋凑在一处,正低头低声商议,石面上摊着几张草草勾画的图纸与字条。
听见脚步声,几人齐齐抬首,连忙往两侧挪开,给他腾出石桌旁的空位。
苏幕更是疯狂招手:“快来快来!”
崔珩缓步走过去,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商议些什么?”
林曦点了点桌上的纸张:“我们在琢磨该如何找寻那株真正的嘉禾。”
“先前那株嘉禾不知被何人暗中掉包,我们手上至少留存着图样。”
周晅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说不定别处墓穴还有同种灵株。”
苏幕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追问:“那感情好!我得上!京城那些铺子我暂且先不管了,就跟着大伙行动!”
反正这百草铺子也才营业一天,还没卖出多少钱,这回正好名正言顺地脱手!
林曦摇了摇头,提出不同意见:“也不必执着帝王陵寝,嘉禾本是灵草,说不定就生长在深山幽谷之中,未必就藏在墓穴里。”
苏幕闻言当即垮下脸,嘴巴微微嘟起,一脸失望。
林曦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话锋一转:“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不少古人会将珍奇物品随葬,陵墓这条线索也不能舍弃,墓,自然也是要寻的。”
苏幕瞬间一扫郁气,精神抖擞:“这才对嘛!山里仔细搜寻,古墓也不能漏掉!”
“这下遂了你的心意,探墓采药两不误。”
崔珩望着兴致勃勃的众人,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既然众人商议妥当,我们便尽快整理行装,择日动身。”
眼看着院里人忙进忙出,崔洵寻了个间隙,把苏幕请到书房。
晚风卷着桂香,他面上看着从容,心底却着实纠结。
前路吉凶未卜,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打算借着话头探探。
苏幕手里还拎着半袋打包用的绳索,老老实实站好:“崔老爷,您找我?”
崔洵慢悠悠捋着胡须,装作闲话家常:“此番远行,山高路险,珩儿性子有时过于持重,遇事容易钻牛角尖,一路上还要劳你多多提点。”
“小事一桩!您放心!有我盯着,保管不让他莽撞涉险。”
苏幕拍着胸脯,十分干脆。
“有件旧事……”
崔洵话锋一转:“想来你略有耳闻。珩儿年少之时,曾定下婚约,现在那位姑娘已经故去了。”
苏幕想起那位王家小姐:“我听说了。”
崔洵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语气委婉:“往后你们朝夕相伴,日夜相处,难免旁人闲言碎语。”
苏幕眼睛猛地瞪圆,两手连连摆动,姿态夸张:“哎哎!国公您可别提前胡思乱想!”
崔洵的话有些意味深长:“我这做父亲的,没法不多琢磨几分啊……”
“我跟崔珩就是……”
苏幕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咱们眼下目标是嘉禾和玉玺嘛!”
崔洵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心里和明镜一样。
他本不是全然反对,只是顾虑重重,便故意逗她:“我并未指责什么,只是问问你的想法。倘若,我是说倘若,日后风波平息,一切尘埃落定,你心中……”
“没有倘若!”
苏幕连忙打断,“我整日钻坟丘、摸地道,一身尘土,和世家公子的规矩格格不入,经常被阿砚反复念叨……”
她脑子里都是棒打鸳鸯的话本儿。
“哎……”
崔洵故作姿态:“规矩是人定的嘛。”
只要儿子喜欢便好。
只是这姑娘性子跳脱,他难免担心自家儿子招架不住。
“崔老爷,”
苏幕挠挠后脑勺:“咱们先不谈这么长远的事,等顺利找到宝物再说?”
崔洵长长吁出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切记一路保重,护好自己,也照看珩儿。若是他受了委屈,我可要唯你是问。”
“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幕喜滋滋行礼,转身一溜烟跑回去收拾装备。
“这丫头……”
崔洵望着她轻快的背影,低声自语:“倒是有意思。只是往后的路,还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数啊……”
只是又有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崔洵转头一看,来者是林曦。
“国公,晚辈有一桩事,思量许久,必须同您说。”
崔洵有些惊讶:“林太医但讲无妨。”
“惠妃骤然暴毙,我听闻宫中传出的情形,死状与当年崔贵妃离世极为相似。”
崔洵眉峰猛地一蹙,呼吸微滞:“此话当真?”
“晚辈不敢妄言。”林曦缓缓道,“二人表面上都是毫无征兆突发急症,转瞬气绝,事前没有缠绵病榻的迹象。遗体面色看似如常,唯有唇间泛出一层极淡的青乌,多被判定为猝发心疾。两桩案子皆是事发仓促,来不及细细查验,诸多细节无从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