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长川村 只有一个人 ...
-
“劫云……？”云扭头看向谭玥，却看到后者掐了个诀，踩上了她那一叶扁舟。
“小鸢要渡劫了，我可没时间和你唠叨，好好想想，你为什么会在秦疏雨不理你之后那么难过，然后再想想，秦疏雨如果对别人那像对你这么好，你受不受得了。”谭玥说完这么一串，最后瞥了她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云抿了抿唇，脑内乱糟糟的想不出一句话。她运气，不太熟练地踩在了自己的刀上，御刀回到了扎营地。
此刻，扎营地已经是一片混乱，雷云笼罩在营地上方，牢牢遮住了月光，仅剩隐约雷光在云中闪烁。惊魂未定的云稚还窝在程歌怀里大鸟依人，谭玥老早就一头攒进雷云范围内消失不见，大概是去护法了。
只剩下秦疏雨一人站在角落，她看着云先前在调息的位置，表情怔忡。
“……姐姐。”云缓步上前，轻声唤道。
“嗯？”秦疏雨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抬头，看到云从她离开的地方出来，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回应，秦疏雨就再度开口：
“谭玥……都和你说了？”
说，说了什么？云一时不敢回应，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在乌云下，一切都显得含糊不清，秦疏雨低下了头，表情变得晦暗不明。随后，她轻轻开口：
“那……你怎么想？”
该怎么想？云咽了口口水，情感想让她继续追问下去，但理性告诉她，她此刻若是行差一步，就会给两人的关系带来致命的裂痕。
“…为什么要有想法？”云沉默了很久，声音也轻了下来：
“姐姐就是姐姐呀？”
“我就是我……”秦疏雨喃喃着，眼神却越来越亮，她抬起眼来看向云，桃花眼中如有一汪清泉。她笑了起来：
“不愧是你。”
云眨了眨眼，虽然无法理解眼前的女子到底内心经历了何种挣扎，但…她能笑出来就好。
于是，云也跟着笑了起来。
——
但两人和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听到了程歌的声音：
“来了。”
几人抬眼望去，只见雷云越压越低，雷光却越来越亮——直到一道天雷降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将周边照亮。
云垂下眼，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她又抬眼，虽然看不清雷云中心发生了什么，但能隐约看到谭玥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像是在帮林鸢分担压力。
“渡劫的时候不能靠近，”秦疏雨按住她的肩膀，“会干扰雷劫。”
想了想，秦疏雨补充一句：“除非你像谭玥那样，和林鸢的修为差距那么大。”
云收回迈出去的脚，乖乖站在原地。
一道、两道、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云数到第七道时，雷云忽然剧烈翻涌，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雷柱直直劈下——
“轰——”
伴随着雷光，从地面也射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冲云霄和雷劫撞了个正着，云眯起了眼，愕然发现那道光芒中闪烁的，正是林鸢本身。
“林鸢为什么直接冲上去了……？”云诧异地扭头，却看到云稚垂下了眼，兴致不高的样子。
“嗯？噢！”云稚这才如梦初醒，摆了摆手，“哎，虽然都说雷劫是天道的考验，但是咱们万象宗的器修都追求的是以身铸器。天雷反倒是对他们的淬炼。因此这最后一道雷，对他们来说反倒是大有裨益的好东西。”
“那谭玥……”
“她只是在护法。毕竟只要最后一道雷就够了。”
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想问些什么，但云稚一直兴致不高的样子，便也作罢。
在两人交谈过程中，雷云开始消散。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那片已成废墟的空地上。
谭玥搀着林鸢走出来。林鸢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惊人。
“元婴了。”谭玥说，嘴角翘得老高。
——
林鸢渡过雷劫时，已是第二天正午。几人复盘了一下，或许是研究法器时顿悟了，林鸢修为暴增，一路从金丹中期一路突破，最后来到了元婴期，也因此引发了雷劫。
由于事发突然，在那边调息的云稚甚至是被察觉到异常的程歌打包带走的。
而在昨晚后，云和秦疏雨消去了先前的隔阂——或者说，是秦疏雨不再闹别扭。两人莫名的又恢复了往日的亲昵，惹得云稚鸡皮疙瘩起一身。
至于云稚那边……
她看似和平常一样咋咋呼呼的，但在看向林鸢时，眼神总是有些落寞。正当云和程歌想要问时，她却又笑着岔开了话题。于是，众人只能按照约定计划，继续向西出发。
庆昌国地大物博，过了辽云谷，便到了蛟州，蛟州地势蜿蜒起伏，更有一条望安山脉形似蛟龙，山脉北侧常年冰天雪地，而南侧则有着正常的四季轮回。
望安山脉上也存在不少的妖兽，因此这里的任务也不算少。几人简单商议过后，决定接下来一年就在蛟州内活动。
第一站，便是双丰镇。众人在旅馆歇脚后，在第二天来到了镇衙门，准备接取任务。
在云稚和秦疏雨凑在布告栏挑选合适的任务时，程歌走到了正在闭眼的林鸢面前。
“……为什么？”眼前清冷的女子蓦地开口，语气里少见地带了一些茫然。
“什么为什么？”谭玥上前一步走到林鸢面前，懒洋洋道，“有啥想问的，说明白呀。光一句为什么，我们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
程歌抬眼，和谭玥对视着，气氛一度降至冰点。两人就这么僵持到云都有些忍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要来打圆场，却听到程歌开口了：
“……抱歉。我想知道云稚为什么不开心。林鸢晋升后，她一直很难受。”
顿了顿，她补充道：
“好奇怪，所以想让她打起精神。”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睁开了眼的林鸢开了口：“她……没和你说过吗？”
程歌摇头。
“那我没有权利告诉你这些，”林鸢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这件事只能她自己来选择需不需要分享给……”
“在聊什么呢，什么分不分享。”
云稚拿着一张纸走过来，打断了几人的交谈，身后，秦疏雨拿着几份文书，一人递了一份。
“额…不。只是在聊——”林鸢摆摆手。
她正准备搪塞过去，但再次被程歌打断：
“在聊你为什么不开心。”
云稚顿了一下，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你在担心我？！”
言罢，这位沮丧了半天的大块头突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冲上去，一把抱住面无表情的女子，两个人开始在衙门这种严肃的地方开始转圈。
“……”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莫名的，她们能够理解先前云稚的心情了。
“嗯…”最后，是秦疏雨清了清嗓子，让谭林和云三人回了神，“在她俩胡闹的时候，我们先来研究下接下来的任务。”
“由于我们人够多，实力也够用，在我和云稚商量后，决定接取一个地阶任务，这样既能保证云稚和林鸢的安全，也能让她们挑战一下极限。”
“所以你接了这个任务？”谭玥晃了晃手里的文书，“和山脉中的妖狐一族谈判，这可没有什么能挑战的极限啊？不过安全点也好。”
“这是她俩第一次接地阶任务，我想从简单点的开始。更何况——”
秦疏雨展开了自己手中的文书：上面赫然列着一排姓名——有四人在她们之前接取了任务。
林鸢细细看去，表情变得讶然：“这应该是…天御宗的人？这上面的名字，都是他们宗器峰亲传弟子。”
“噢……”谭玥恍然大悟，“江晚吟是器峰大师姐，这下报了名，还正好能够去调查一下江晚吟的事，你们是这么个打算啊？”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秦疏雨笑着，在文书上签了名盖了章。
云什么都不记得，自然是没有异议——秦姐姐去哪她就去哪。她很快也签字画押。
林鸢有些担忧地看向云稚那边，却发现云稚把自己给转晕了，现在是面无表情的程歌在搀扶着颤颤巍巍的大块头。
林鸢无语凝噎。
她白操这个心了。
——
尽管有林鸢和云稚两个修为不够的修士在，但其他四人——秦疏雨给云填的是化神初期，给自己填的化神后期，谭玥填的渡劫中期，程歌直接填了个大乘初期。
哪怕单算四个人的修为，也够通过这项地阶任务。
更何况，衙门请来了渡劫期的镇长，镇长核查后，发现四人修为比填的只高不低，镇长便也同意了六人的任务申请。
发布这个任务的对象来自双丰镇正北方的长川村，距离并不算远，几人赶过去也只废了半天脚程。
抵达时，早已日暮西山，但负责接应的人仍旧在村口等着，那人出乎意料的年轻，身板单薄，背却挺得笔直，穿着一套文人长衫，看起来并不像是庄稼汉。
“这人…居然这么敬业？”谭玥挑起眉，掐诀停了下来。
见几人落在他面前，那位接应者重重叹了口气：“几位仙子，我等了三天，你们可算来了——等下，你们一共是六个人？”
“三天…”几人对视一眼，还是秦疏雨上前，率先行了一礼，“我们是今天早上接取任务的修士 ，您说，您等了前一批人三天，是吗？”
“是啊……我想着就连我们这些凡人，从双丰镇赶到村口也只用四天，能接地级任务的仙人，赶路应该也不会花这么久才对。”接应者垮下肩膀，重重叹了口气：
“不聊这些了，几位仙子，我是长川村镇长，薛群。这次向衙门提交任务，是为了请各位去和狐仙大人们说情。”
“狐仙大人们？”秦疏雨挑起眉，反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和他们说情？”
“说来不好意思，其实我们长川村这么多年来，除了朝廷帮扶，也一直蒙受狐仙大人的荫蔽，”这位薛村长腼腆地笑了笑，开始娓娓道来：
“因为我们村在北边，经常会有各种灾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连过冬都很困难，正当我们准备向衙门求助时，狐仙大人给我们带来了粮食和柴火。”
“狐仙大人告诉我们，它们也承蒙我们祖辈的恩情，因此想要报答。我们就和狐仙一族在此地共存，日子过得也很和睦。”
“许是一个月前，狐仙大人突然不再出现在我们村里。虽然现在村子不需要狐仙们的帮助就能继续维持下去，但这让我们仍旧很不安。狐仙大人是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这才离开的呢……村里的大家都想不出为什么。”
“所以我们才发出了任务，想要几位去找到狐仙它们聚集的地方，让各位替我们说说情……它们不愿意回来也没关系，只要……”
他垂下眼，重新挺直了背，尽管这位年轻的村长先前如何感叹，此刻，只剩下了悲伤与不舍。他无奈地笑了笑：
“只要几位给狐仙大人道歉，然后告诉他们，不管它们愿不愿意继续回到村上，我们都会继续供奉它们。”
“也请告诉他们，记得回村上老地方，那里永远有他们最爱吃的熏鸭和糯米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长川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