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话 你我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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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盏茶后，一行人来到了谷口广场前集合。云扫了一眼，除了林鸢和她们俩，谭玥居然也老老实实地在林鸢旁边站着——
她以为这样的召集，谭玥会磨磨蹭蹭才对。
感受到云的视线，谭玥挑起了眉：“总感觉你没盼我点好的……”
云讪讪地移开视线，看向了因为人齐了而非常满意的云稚。
“都来齐了！很好。”云稚清了清嗓子，拽拽身旁的程歌。
程歌配合地伸出手，她手心握着一块透明石头，在程歌注入金色灵力的瞬间，石头同步放出了耀眼光芒，随后，半空中浮现了一张地图。
“这是……”就连谭玥都显现出了有些震惊的表情，她沉默了片刻，蓦地笑了起来，“看来我不得不服老了。”
“这可不是服不服老的问题，谭玥。”云稚洋洋得意地摇摇手指，拿着一块石砖指向了地图，“这是江家根据她家大小姐的笔记研究出来的新玩意，我也是第一次玩。”
“总而言之，咱们现在位于辽云谷。”她轻轻按下石砖上的按钮，石砖中发出一道光束点在地图上。
云腰间的刀微微一震，在吸引到云注意前又很快老实了下来，只引来程歌无意一瞥。
“在治疗了卷毛之后，我收到了一个消息……是来自我家的。她们听说我们这边六个人卧虎藏龙后，便让我去秘境碰碰运气。”云稚伸出石砖晃晃，将地图放大，指向庆昌国正北部，万象宗西侧的一片山林。
“这是……”对着云稚手中设备眼神放光的林鸢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那片山林，眼中多了几分讶然。
“这是？”云侧过头看林鸢。
“这是林台秘境。”秦疏雨说完这句话，脸色比原先还白。
“姐姐…”云喃喃着，伸出右手搭在秦疏雨手臂上，秦疏雨想要抽回手，却发现云伸出来的手是右手，只能浑身一僵，维持原来的动作。
“上道！”云稚拍手，随后蹙眉看向云秦二人，“你俩……吵架了？不能吧？”
“没吵！咱俩好着呢！”云右手揽住秦疏雨，两个人摆出关系天下第一好的架势——尽管秦疏雨只是碍于云的右手并没有挣开。
“……”云稚狐疑地看了她俩一阵，直到秦疏雨不好意思地别开眼，才收回目光。
“没错，我们接下来就是要去林台秘境。”云稚拍拍双手，将其他几人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林台秘境啊。我记得是三百年一开，最多可以在里面待三十年……但每次都只能进去两百人吧？”谭玥眯起眼，“你们家族能给我们弄到六个名额？”
“当然可以，别小看我们云家啊，”云稚抱着手臂洋洋得意道，“林台秘境虽说是秘境，但更接近一方小世界，尽管危险异常，但同样机遇无数。在有你们这些护卫在的情况下，云家当然会更希望我去秘境闯一闯。”
“那我们历练的要求……”林鸢已经有所意动，但还是提出了她最顾虑的一点。
“那便是我这次要讲的重点！”身材高大的少女似乎等了这个问题许久，听到这话，笑的更是张扬，“在云家的斡旋下！万象宗同意我们在进入秘境的这些年不去完成任务，但是呢……”
“作为替代，我们要达成万象宗的委托！”
云稚揽住程歌，一高一矮，一动一静两个人搭配在一起，显得异常和谐。她戳了戳比自己矮上一些的女子，后者顿了顿，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接着道：
“江家二小姐发出委托，她怀疑姐姐的失踪也与天御宗有关。而她与万象宗队伍靠近天御宗容易引起怀疑。因此……”
“江晚照那小子就要我们去接近天御宗？”谭玥挑眉，赢得云稚肯定点头。
“那秘境多久开…？”云举手。
“一年后。”
“那这一年的任务是不是…？”
“还是得做。”
“噢。”
云放下手，心里想着这一年要去哪继续接任务，给其他人帮忙。她正想再问点什么，余光瞥见林鸢正盯着云稚手里的石砖，眼神中充满着跃跃欲试。
“……云少主，”谭玥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懒洋洋开口，“把你那玩意借我玩玩呗？”
“你要这玩意干…”云稚下意识追问，随后一脸牙酸地将法器抛给了林鸢，“我天，好肉麻的两个人。”
林鸢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看着，最终抬头，郑重道：“多谢。”
“我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么拘谨做什么？”云稚抬眼看向眼前的林鸢，黑发少女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欣喜与珍重，和初遇时那副警惕阴郁的模样截然相反。
这么看来，这场旅途确实改变了眼前这个人太多太多——不过也可能是这家伙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姐姐罢了。
云稚叹了口气，背着手离开了广场，只留下一句：
“明天正式出发。”
——
一行人离开辽云谷时，已是第二日午后。因为不需要赶路，几人就不再消耗林鸢的神行符，而是选择了步行——尽管林鸢在修养期间又画了数百张符篆，足够几人用上好几个月。
此刻天光大好，阳光从树梢间倾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春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不显炎热，而是让人怡然自得。
云稚走在前面，因为有些无聊，她便玩起了自己的长发，时不时回头跟程歌说两句话。程歌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开口问几句没有营养的问题，赢得云稚无奈的笑容。
谭玥和林鸢走在中间。林鸢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摆弄那套法器，脚步都是飘的，好几次差点被路上凸起的石子绊倒，全凭谭玥在后面拽着。谭玥虽然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嘴上说着“看路啊”，但手却一直没松开。
云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最前面的秦疏雨身上。
先前或许是太过熟悉，也或许是一路上没有这般沉默到有些诡异的氛围，因此，她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认真地打量过秦疏雨。
她走在云稚前方，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响，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棵青竹——虽然并不张扬，但又让人不敢多看。
云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委屈。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她就不愿意理自己了呢？
而且，其实不只是“不愿意理她”。白天赶路时，她就注意到秦疏雨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呼吸也有些不稳。她问了一句，秦疏雨只说“没事”，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云没再追问，但心里一直挂着。
她移开目光，重重叹了口气。
——
傍晚，一行人在一处山崖上寻了个避风处歇脚。
云稚找了个平整的石块盘腿坐下，开始调息。程歌站在她身后闭目养神，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谭玥靠着一棵树，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在调息还是在打盹。林鸢坐在她旁边，还在研究那堆法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推导什么符文结构。
云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调息，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脑子乱糟糟的，各种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又消失，她抓不到其中的关键，但又只觉得烦闷。
但正因她并未完全冷静下来，在众人安静之后，她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两道脚步声——
尽管刻意隐去了踪迹，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一道是秦疏雨的，她的灵力似乎紊乱得厉害，就连云都能感知道她特意隐蔽后留下略微混乱的脚步。
而另一道脚步声…又是谭玥。按照谭玥的修为，她若真想隐匿，自己绝无可能发现。可此刻她偏偏察觉到了——是谭玥故意放水？还是她状态不好？
云见此情形，也屏息跟了上去——尽管她也没想好要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今晚不问清楚，她可能一晚上都静不下来。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两人穿过了一片树林，来到了一块偏僻的空地，随后相顾无言了许久。依旧是谭玥面对着她，但此刻谭玥似乎也没发现她，而是揉了揉额角，打破了沉寂：
“还在惦记那回事呢。你真的不好好休息一下吗？”
“不需要。”秦疏雨语气淡淡。
谭玥“啧”了一声，语气间带了些许不爽：“……你们家到底怎么出了你这一个死犟的家伙的？”
“我家里人也很好奇。”
谭玥无语凝噎，良久后才开了口：
“……你在卷毛丫头面前，也是这么一副呛死人的模样？”
提到云，秦疏雨的语气才有了波动，她瞬间变得富有攻击性：“这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有？”秦疏雨吃瘪似乎是谭玥乐享其成的结果，她笑了起来，用手指晃悠着，“你也是我的好盟友，卷毛丫头也是我的好盟友，你们之间关系和睦，我们这个小队才和谐吧？”
“……我走了。”秦疏雨冷冷道，她对着谭玥行了一礼，随后快步离开。
“怎么生气了还给我行礼啊……不对你别走呀——”谭玥愕然，她笑了两声，试图挥手唤回秦疏雨，但脚却没有挪动一步。
直到秦疏雨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谭玥才懒洋洋道：
“听够了吧，出来吗？”
“你是故意的，为什么？”云并没有迟疑，果断从暗处走了出来。
“因为我要给你们当说客啊？你们一个是犟种一个是呆子，如果我不劝劝，你们俩接下来别想好了。”谭玥靠回树上，语气变回了原先那般玩世不恭。
“那你要劝什么，秦姐姐她不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吗？”云蹙起眉来。
“谁说我要劝她了？”谭玥挑眉。
“……？”毛绒绒的脑袋晃了晃，表情更是迷茫，“你要怎么劝我？”
“…”谭玥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换了个说法，“你…如何看你秦姐姐？”
“什么什么感觉？”
“……从这里开始问吗？”谭玥听起来似乎大受打击，她一边嘀咕着“为什么要掺浑水”一边摊开了手：
“那……便直接一些吧。你对秦疏雨是喜欢？是爱？我不知道你这丫头到底先前有多天真，失忆之后才能呆成这样。但……抛开这些。记忆越多，你我的秘密越多，越容易被自己的回忆掣肘，我保证，你也不会同现在这样乐呵得有点蠢。”
“啊，扯远了。”白发的女子靠在树桩上，熟练地翻了个白眼，“你俩对对方倾注的真心太多了，但又因为那个犟种的秘密，堵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
话音未落，一道雷声乍起。
云只感觉到一阵强劲的灵力自扎营地翻涌而来。而扎营地的正上方，一片阴云笼罩。
“……啊。”谭玥立刻站直了身，表情严肃起来。
“是劫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