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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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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减速的时候,阿九从物资夹层里钻出来,手臂和腿都麻了。
他猫着腰跑到一堆集装箱后面,蹲下来。探照灯的光柱从岗哨上扫下来,在码头上划出一道道白线。他等巡逻队的脚步声过去,然后站起来,踢翻了一个空桶。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凌晨的港口格外刺耳。
“谁!”
手电筒的光柱照过来。阿九做出仓皇害怕的神情,缓缓蹲下,把手放在头顶。
“长官别开枪。我只是个跑腿的。”
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哨兵冲过来,一个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个用扫描仪扫他的虹膜。扫描仪发出一声轻响。
“未登记人员。”
“叫什么?”
“阿九。”
哨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进了羁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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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押室是一排白色隔间,每个隔间不到三平米,一张铁凳,一个马桶。阿九被推进最里面那间,机械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坐在铁凳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门上的小窗。
下午,阿九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男人,胸口的徽章表明他是监狱岛的管理人员。
“阿九,十七岁,垃圾场户籍。凌晨非法闯入港口。”男人没抬头,“坦白从宽,为什么偷渡来监狱岛?”
阿九低着头,嗫嚅道:“有人给钱,让我送封信。”
“什么信?送给谁?”
“不知道。那人说把信丢在卸货区第三个集装箱下面就行。我丢过去了。”
“那人是谁?”
“不认识。黑市上遇到的,戴帽子口罩。他给我五百星币。”
男人在终端上记录了什么,“怎么偷渡来的?有没有同伙?”
“我藏在船舱里来的,没别人知道了。”
“垃圾场有下属少管所,你去那儿待着吧。
“走个流程。”男人朝门口的守卫抬了抬下巴,“带他去测一下。”
阿九被蒙着眼睛押送走过很长的一段距离。检测室不大,一台灰色仪器,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阿九被按到椅子上,几根导线贴到太阳穴上。
审讯室里,男人看着终端上传来的检测结果。
“你是哨兵?觉醒哨兵就要进行哨兵登记你不会不知道吧?”
阿九没说话。
“隐藏哨兵身份,加上非法闯入港口。”男人摘下眼镜,看向阿九“小朋友,实话不多呀。500星币可不值得你这么冒险,幕后主使是谁?”
阿九看似有难言之隐,咬牙不言。
假·幕后主使席敛在办公室打了个喷嚏。
男人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镜,“C级哨兵,隐藏身份逃役,非法闯入港口。两罪并罚,普级监禁。”
守卫把阿九从椅子上拽起来,押出了审讯室。
他被押着蒙着眼睛被运输了很长一段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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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级区每个狱间住六个人。阿九被分到一个靠窗的上铺。
进门的时候他扫了一圈,光头在上铺磨指甲,一个耳后有疤的瘦子站在他附近像是个跟班。瘦高个在下铺闭眼,靠窗下铺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阿九刚爬上上铺,疤脸把一杯水泼在他被子上。
“新来的,上铺是你能睡的地方?”疤脸仰头看他。
阿九低头看了一眼湿了的被子,笑了笑:“哥,狱警分的,我也不好换啊。”
“你不好换,我帮你换。”疤脸拽住阿九的脚踝往下拉。阿九没挣扎,顺势摔了下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呲了下牙。光头在下铺磨着指甲,眼皮都没抬。瘦高个翻了个身,面朝墙。其他几个人假装没看见。
阿九拍拍膝盖站起来,还是笑着:“行,哥,您说睡哪儿?”
“地上。”疤脸指着马桶旁边的地面。
阿九二话没说,把湿被子拖到马桶旁边,铺好,躺了下去。
第二天劳动,光头让他帮忙干活。阿九笑着答应了。他被安排到厂房最里面的一台设备,旁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阿九一边干活一边套了几句话,摸清了普级区的基本规则,光头管着劳动定额的“互助”网络,还有以代号叫瘦猴的一派把控放风区的物资交换,两派互相看不顺眼但没撕破脸。普通人在这里最好站队,否则两头受气。
之后每天,疤脸每天变着花样折腾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营养液泼在他身上,半夜把他从地上踹醒让他去倒水。阿九都忍了,每次都是笑一下,不吭声,照做。
阿九知道这是光头在试探。不会告状,不会还手,还能干活,这种人在光头眼里就是合格的工具了。
席敛明显没在这里。不过阿九打听到医疗中心来了新人。他眯眯眼,心思活泛起来。
他花了点时间摸清了两派的矛盾。光头的人多,控制着劳动定额,谁不听话就给谁加活。瘦猴的人少,但都是危级区下来的狠角色,放风区的物资交换,香烟、食物、药品全归他们管。两派互相卡脖子,但一直没撕破脸,因为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狱警巴不得他们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省事。
阿九决定帮他们撕破脸。
过了两天,厨房的货突然断了。光头的人说瘦猴压着不给,瘦猴的人说光头欠账不还。放风的时候两边的人互相瞪,疤脸被“不小心”撞翻了瘦猴那边的一个人。瘦猴的人站起来推了一把。疤脸还手。两派的人从推搡变成了群架,放风区顿时乱成一锅粥。
狱警吹哨,冲进来拉架。
阿九蹲在角落里,没参与。他在看那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狱警。阿九观察过他,此人资历浅,比较暴躁,好表现,遇到突发状况容易慌。
一个瘦猴的人提起拳头朝光头砸过去。光头闪开了,拳头的轨迹偏了,朝向光头身后的年轻狱警。阿九冲了出去。
拳头砸在他左肩上,闷响一声。阿九摔在地上,左肩骨头像是碎了,疼得他眼前发黑。年轻狱警愣在原地。阿九趴在地上,咬着牙说了句:“长官,您没事吧。”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几个狱警听到。
对讲机响了:“有人受伤,送医疗中心。”
阿九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弯出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