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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她抬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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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敛一个周的工作少得可怜，领导同事还经常慰问她，一副这边环境比较艰苦，生怕她跑路的模样。
她一手端着全糖的手打咖啡，一手转着终端摊坐在办公椅上。在末世哪敢想这么舒适的生活，做向导真好。她现在倒是有点好奇白塔那边生活得舒适成什么样子了。
但，作为一个称职的牛马，席敛一向秉承着没有工作就假装自己在好好工作的态度。
以准备医疗报告为由，她向沈夜申请获取了宋明远的精神状况资料，顺便要了权限查看在监狱岛精神状况比较危险的狱警哨兵名单。绝对不是因为她是个隐藏福瑞控，好奇哨兵们的精神体都有什么。席敛还想要点囚犯的资料，被沈局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席敛慢悠悠地翻阅着，即便是在精神状况危险的哨兵名单里，宋明远的稳定性也是低得突出。
姓名：宋明远
职位：第三卫队队长
精神力：a级
精神体：白豹
稳定性：19％------危险
难怪她上岗第一个周就火急火燎地安排他接受治疗。也不知道是他伪装得比较好还是比较能忍，完全看不出来污染度已经这么高了，情绪稳定得很。倒是那个方扬，席敛已经后悔把终端给他了，每天能分享一万条低质垃圾小视频，更像是稳定性很低的样子。
上次食堂遇见的时候，方扬叫宋明远“宋队”。那看来方扬也是第三中队的了。
又想到宋明远时刻保持微笑的脸，和每天疏导完都在毫无怨言的加班出任务的身影。他这19%还能每天笑眯眯地干活，她只叹恐怖如斯！
当然席敛作为污泥绝不与青莲同流合污，她始终坚持摸鱼初心，继续不紧不慢地翻阅资料。哨兵们的精神体各式各样，什么雕啊狼啊熊啊，还有蓝环章鱼的，下面备注写着“触手有独立意识”。
居然还有人的精神体是熊猫！她一定要找机会去探望一下熊猫哨兵同志。她翻了翻熊猫哨兵的档案：陆征，第一卫队，B级，稳定性48%，备注写着“精神体行动迟缓，但不影响战斗能力”。席敛默默把他的名字记下来，等哪天路过第一卫队的时候去偶遇一下。
她忽然想起阿九，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段时间得找机会出去看看他，毕竟她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一直没留消息确实不太地道，但她是被逼无奈嘛，沈夜把她带上岛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让她打一个。阿九会理解的，对吧？
席敛把思绪拉回来，继续翻名单。
翻着翻着，突然目光停在了某一行上面。
姓名：权限不足
身份：第一卫队队长
精神力：s级
精神体：未解密—权限不足
稳定性：7％-----非常危险
备注：有严重躁郁倾向，需要重点监护观察，长期任务外出已佩戴监控仪器。
她试着点了一下姓名那一栏，弹出一行红字：权限不足，请联系管理员。
第一卫队队长。林白安跟她提过这个人不好相处，宋明远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她知道对方是S级了，而且稳定性只有7%。
难怪档案锁着。
席敛多留意了一下他的资料，如果这个人哪天突然回岛了，她是医疗助理，迟早要面对他。提前做准备总没错。一个S级哨兵的疏导可不是闹着玩的，她C级的精神力能不能扛住都是问题。
席敛合上光脑，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但全糖的好处就是凉了也不会太难喝。她把最后一口闷掉，心想明天要不要试试双倍糖。
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走走时，门被敲了两下。
林白安探进半个身子：“小席，下午售后来换滤芯，你帮我盯着，我去趟行政楼。”
“行。售后长什么样？”
“一个挺无聊的中年男人，话不多，你不用搭理他。”林白安摆了摆手就走了。
下午两点，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准时出现在医疗中心门口。他扛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冲席敛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进营养舱室开始工作。
席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动作很熟练，拆舱体、换滤芯、装回去，全程不到二十分钟。走的时候又冲她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走出医疗中心后，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终端，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个字：“妥。”
然后他把终端收好，扛着空箱子走了。
下午三点多，宋明远路过医疗中心，在门口停了一下。
“小敛，忙吗？”
“不忙。”席敛正在终端上翻这周的疏导记录，“进来坐。”
宋明远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今天也穿着制服，将黑发服帖地塞在狱警帽里，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但袖口卷了两道，露出小臂。
“你的报告写完了？”他问。
“正在写。你的稳定性在慢慢恢复，下周再疏导两次应该能升到25%以上。”席敛关掉记录，笑着看着他，“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头不胀了。”宋明远右手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左手的手骨，“就是白风，嗯，我的精神体，它最近有点躁，晚上在精神图景里到处跑，我睡不好。”
原来小豹子叫白风，席敛想着，在终端上记了一笔“下次疏导的时候我看看，可能是你的精神图景在修复，它也在适应新的状态。正常现象。”
宋明远点了点头，没有马上走。他看了一眼席敛桌上的咖啡杯：“你每天喝全糖？”
“嗯。”
“那我带的巧克力会不会有点苦”
“还好，我配蛋糕吃”席敛面不改色，好像蛋糕是办公室里应该常备的食物一样。
宋明远哑笑了一下，站起来：“行，不打扰你了。下周疏导见。”
“下周见。”
傍晚，席敛去食堂吃了晚饭。方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又开始分享今天的新发现“席姐席姐你猜我今天巡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一只海鸥！监狱岛居然有海鸥！它飞了多远啊从大陆飞过来……”
席敛一边吃肉排一边听，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回宿舍的路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什么星星都看不见。
————
同一片海上，一艘小型运输船正从垃圾星驶向监狱岛。
阿九隐藏在船舱最里面，头发用淤泥抹成了灰褐色，脸上也涂了几道灰，看起来像个脏兮兮的小混混。
阿九搜寻到席敛现在在监狱岛，所以他与一个定期往监狱岛送物资的商贩朋友联系。阿九之前帮他处理过一批来路不明的货，商贩答应把他藏在运输船的物资夹层里，运到监狱岛港口，然后阿九在被发现之前自己跳出来，以偷渡的名义被逮捕。
监狱岛的新囚犯每月集中押送一次，但如果有人在港口被抓现行，会单独走流程。然后他会被判以“扰乱港口秩序”或“非法闯入”的罪名。
“就这点罪名你想把自己关进监狱岛怕是很困难啊。”
“如果再加上隐藏哨兵身份逃役呢？”
“你疯了？”商贩当时瞪大了眼睛，“监狱岛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你别管，放心吧我有我自己的节奏。”阿九说。
商贩无言，最后叹了口气：“行吧祖宗”
他其实不确定席敛在监狱岛到底是什么处境。向导很珍贵。垃圾星上所有人都知道。塔不会轻易把一个向导放到这种地方。除非她犯了事，被流放了。或者她出了什么问题，塔不想要她了。
她不是那种会被人抓住的人。她那么聪明，一定是她自愿去的。
但如果她不是自愿的呢？如果是那个什么狱长强迫她的呢？如果她被人关起来了，失去自由了呢？
不管是什么情况，他先进去再说。找到了她，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身上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头发和脸都做了伪装，就算垃圾场的人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他。
运输船在海上颠簸。阿九从船舱的小窗望出去。
灰蒙蒙的海，灰蒙蒙的天。
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