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炎》湫后叶

4、“是学人精是跟屁虫是淘气鬼” 刚回长

　　刚回长沙，邱天就将自己闷回了工作里，一上午都在清洗工具，中途来了客人再穿几个耳洞，几乎忘记了跟来的刘思震，临到十二点他想起要点个外卖吃饭，坐在店里还在翻黄色外卖软件呢，便听见有人推开了店门。
　　他抬起头，眼睛不舍地从手机屏幕上离开：“你好，是要穿孔......”看清来人他没说完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刘思震弯着眼睛看他，笑得十分自然，他将手里买的饭举起来给邱天看，说：“饿了吧，我买了饭~尝尝~”
　　邱天眼睛看着他：“你怎么找这来了。”手指滑动屏幕，将软件退出后台。
　　刘思震拿着打包好的吃的走到他面前，在长沙发上坐下，将吃的放在茶几上打开，剃好筷子递给邱天：“想来就来了～呐，我看攻略买的，你尝尝看，”邱天接过后，他才开始给自己剃筷子，“我给自己点的微微微微微微辣，但我那个老板还是给我加了一大勺辣椒，我看见了，他还说了句‘莫恰辣子恰滴落饭呐’，然后又给我加了一勺。”
　　邱天听了笑了声，说：“不吃辣椒确实吃不下饭啊。”
　　“诶！哪有，我们那边吃的很多也很好吃的，很鲜~”说着刘思震将盖子打开，果然盖饭上飘着两大勺红辣椒，看着就很辣，他无奈叹出一口气，“入乡随俗，但我要是肚子痛，你要帮我送医院。”
　　“行，肛肠医院。”
　　“诶！”
　　“长沙肛肠医院不错的。”
　　“诶！！！”
　　两人边说边吃着，刘思震刚吃一口就开始找水喝，在店里乱转就是没找到水，邱天起身给他倒了好几杯过来，他便一口水一口饭，辣的流汗。
　　他吃完缓了好久，嘴巴红肿，满脸通红，稍微好一些时，他开始仔细打量邱天的穿孔店，从门进来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吊着的蜡烛，该是学习的哈利波特，再往里是展示饰品的展示柜，里面琳琅满目各色水钻都闪着光芒，墙上挂着一些暗黑挂画，还有穿孔疼痛度提示。而他现在坐的沙发是等待区，再过去有一个吧台，上面放着放歌的电脑，还摆着些自取零食，至于操作区，用拉门隔了一个小房间，现在关着门，他看不见。
　　邱天见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便将垃圾收拾了，刚收拾干净，来了一位有预约的客人，是个女生，来穿耳垂。邱天和她简单沟通，为她定好点位后领着人进了小房间。
　　没几分钟两人便出来了，邱天边出门边在脱手套和口罩，将东西扔进垃圾桶，对女孩说：“展示柜那边还有全身镜，你看看喜不喜欢，一个星期都要忌口，不要侧睡，不要转钉子。”女生忙不迭点头，在镜前欣赏着自己的新耳洞。
　　女孩打前选了水钻，此刻正在她的耳垂闪耀发光，刘思震双手扒在沙发边看着，想起了第一次见邱天被闪了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勾起。
　　等邱天将人送走，刘思震笑着问他：“找你穿一个多少钱？”
　　他抬手一指穿孔疼痛表旁边的价目表：“自己看，或者直接美团下单。”
　　“我想和你穿一样的位置。”
　　“...我耳朵上没有耳洞的地方可少，你穿哪都能和我有同款。”
　　“是吗？我看看。”说着，刘思震从沙发上爬起身，来到他身边，将耳边的头发撩起，最闪最亮的那一颗蓝色施华洛世奇点缀在耳蜗，是耳朵上最显眼的位置。
　　刘思震能确定，闪到他的就是这一颗，他轻轻摸了摸那颗钉子，对邱天说：“我要穿这个位置。”
　　他动作很轻，邱天根本没有感觉到他摸了自己的耳钉，顺着他的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整理工具的手不停，直说：“扫码！68！”
　　“叮！微信收款93元~”
　　邱天拿着手电给刘思震照着血管，他的头发剃了个板寸，之前穿着冲锋衣，戴着帽子并不明显。刘思震以往并没有打过耳洞，这是第一次，邱天很严谨，换了好几个角度给他定位，手背被短发挠过，看着他微红的耳朵，脱口一句：“你这耳朵，长的跟耳模一样。”
　　刘思震并不知道他是在夸是调侃，便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邱天那和镜子让他去定好位置后，朝小房间一指说，“定好位置了，进去自己坐着，我准备好东西就过来。”
　　“好。”刘思震拉开门，小房间里看起来非常专业，有大灯照着，白色的座椅和床，刘思震上一次见还是去医院拔牙的时候。
　　邱天推门也进来了，开始在工作台做准备工作，将穿刺针和底座都准备好，这架势太过正规，刘思震竟有些紧张，坐姿都开始有些扭捏。
　　邱天再转过身时，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手套，拿着穿刺针直逼刘思震的左耳。针背抵在皮肤上，因为紧张微小的触感变得十分明显。
　　邱天眼神专注，对他说：“我对一下位置，我要穿的时候需要告诉你吗？”
　　刘思震思考一番后说：“...不用吧。”
　　“好。我对位置。”
　　“好..嘶！”他听见了自己耳骨被刺穿的声音，非常清脆的一声，也非常突然。
　　邱天冷漠转身拿底托：“穿完了，带钉子啊。”
　　刘思震看着只在咫尺的人，他非常专注，相信也非常专业，就是有些坏心眼。耳朵传来火热的痛感，并不强烈，却十分有存在感，他嘿嘿笑两声对邱天说：“你就是在报复我。”
　　“你说是就是吧。”将刘思震选的水钻拧好，邱天把镜子递给他：“你看看。”
　　刘思震拿着镜子左看右看，十分满意：“好看，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带的这个。”
　　闻言邱天顿住一瞬，他记得自己应该是换了一个耳钉的，但并没太在意，对刘思震叮嘱道：“辛辣食物都要忌口，不能抽烟不能喝酒。”
　　刘思震猛一个回头：“哇，你单押!”
　　“......我，”邱天僵硬地看着他，绷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你有病啊！你干什么？”
　　“嘿嘿~”
　　邱天把手套脱下来，上去对着他胳膊就是一个巴掌：“嘿个屁嘿，嘿个鬼...我真服了...天呐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刘思震任他不算用力的“打”着，笑得看不见眼睛“你自己不也笑嘛？”
　　邱天又补了两个巴掌，整个人也笑的有些没了法子：“真服了...哈哈哈哈......就该把你丢去当个rapper...”
　　“也行啊。”
　　又是两巴掌。
　　刘思震穿完耳洞一直待在店里没有要走的意思，邱天走到那跟到哪，跟影子似的，当然也不尽然，毕竟影子在没光的地方见不着，但刘思震一定会跟在邱天的后面。
　　邱天被跟的烦了，不冷不淡的看他一眼，说：“你怎么还在我这待着？你出去玩呗。”
　　“我等你下班，你带我去玩。”
　　“我不去。”
　　“你尽点地主之谊嘛~”
　　“你当我外地的。”
　　“诶！这样！”说着刘思震把手机拿出来，找出自己收藏的攻略说“什么岳麓山啊，橘子洲头啊，坡子街派出所啊，你陪我去嘛~”
　　“不去。”
　　邱天边说边躲他，刘思震就在后面跟着一直念叨：“去嘛去嘛~你看我难得来一回~”
　　刘思震就这么跟他念叨了一个下午和傍晚，邱天绝对不可能去橘子洲头和岳麓山的，想都不要想，本地人的噩梦。出于对刘思震的无可奈何，在本该五一广场人最多，最热闹的九点半，邱天带着刘思震来了坡子街派出所。
　　到地方有好些人在排队，邱天眼神示意他自己去排队，刘思震才不管什么意思呢，拉上他便来到队伍的最末尾。
　　每个排队的人摩拳擦掌，就等着轮到自己在派出所门口抱头蹲下，邱天听着循环播放的“严禁蹲下，抱头打卡”，再看着兴致颇高的排队人群，脸色未变，作为本地人，早已习惯。
　　盼天盼地盼月亮，终于轮到刘思震，邱天迫不及待将人推了出去：“你快去，你快去！”他可真不想在这呆了。
　　刘思震被他推出些距离一个回马枪杀回来：“你不去啊？”
　　“我不去！”太丢人了。
　　“来嘛来嘛~”
　　“不去！”
　　刘思震看着他一脸抗拒的模样倒是没有强求，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那你帮我拍。”说完便跑去抱头蹲下，把“犯人”模样表演得惟妙惟肖，可谓动人。
　　邱天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将头顶的帽子拉下来了一些，拿着他的手机草率拍了几张照片后，便要上前拉人。
　　刘思震余光见他过来，也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邱天被吓一跳，但还是没有挣扎，只疑惑地看着他，刘思震接过手机没看照片，手指下滑回到相机，说：“我们一起照一张不抱头的。”他刚说完便要拍，邱天还没反应过来，刚把头回正。
　　“咔嚓——”照片里，邱天抬着头，嘴巴微张着，表情懵懵的，彩色的头发散着，带着一个浅蓝色的鸭舌帽，刘思震将他揽在怀里，头朝他的方向倾斜着，整个人笑得阳光又青春，是一张不错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