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光》啵啵睡不醒

9、她的歌 温寻在

　　温寻在酒吧驻唱，每周三场。
　　这家叫“蓝调”的酒吧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氛围很好。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各种乐队的海报，角落里有一架旧钢琴，没人弹，落了一层灰。
　　温寻在这里唱了两年了。
　　她唱的都是别人的歌。情歌、民谣、摇滚，什么都有。老板说她的声音有辨识度，低沉的时候像大提琴，高亢的时候像海风。但温寻知道，她唱得再好，也是别人的歌。
　　她从来不唱自己写的。
　　那些歌锁在抽屉里，全是写给一个人的。那个人还不知道。
　　今天她唱了一首新歌。
　　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
　　叫《深海有光》。
　　歌词写的是一个人，眼睛像深海，沉默像深海，疼也像深海。
　　唱到一半，她看见角落里有人进来。
　　是沈寂。
　　温寻的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唱。
　　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唱进歌里。
　　“你的眼睛是深海/我沉下去/找不到岸/你的沉默是深海/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你的疼痛是深海/我潜下去/想把你捞上来/但深海有光吗/我问/你说/有/在我看见你的时候”
　　唱完最后一个字，温寻看向角落。
　　空的。
　　沈寂走了。
　　但桌上放着一杯东西。
　　温寻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那张桌子前。
　　低头看。
　　是一杯热牛奶。
　　她每次潜水后都要喝的那种。
　　温寻端着那杯牛奶，站在空荡荡的角落里，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知道沈寂来过。她知道沈寂听完了整首歌。她知道沈寂走之前，给她买了一杯热牛奶。
　　但她不知道，沈寂听完歌之后，在门口站了很久。
　　站到雨停了，站到天黑了，站到温寻唱完了最后一首歌。
　　然后她转身，走进雨里。
　　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