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81、第 81 章 “户

　　　　“户部为什么叫户部？”

　　“首先它是管理户籍地方，大齐所有百姓都要在官府登记造册。”

　　“有了人口就会有土地需求，这是一个人为了生存的本能需要。除此之外，衣食住行也是一个人生存的本能需要。”

　　“人口聚集，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交易。”

　　“有交易的产生，就会有金钱的流转，大齐的钱粮就这样流转起来。所以漕运，盐政，铸钱等等，户部都要进行管理。”

　　“为了国家稳定运转，户部要课税、预算出国家一年的支出，同时也要控制这些支出数额……”

　　说到这里，谢林芷开始插嘴：“简单地说，户部代表皇上到全国各地去收钱，然后再按照各地的情况，将收上来的钱分下去。”

　　“这里面就会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大家不愿意把钱给皇上。”

　　“第二个问题，户部分钱，哪个地方分得多，哪个地方分得少都是有说法的。天灾人祸的分得多些，免除点税倒也不算什么事情。就怕，哪个地方的长官和户部的大人关系好……”

　　谢林芷笑了笑，这里面的学问很大。

　　她摸摸大皇子的头，笑嘻嘻地说：“我现在说给你听，你也理解不了。”

　　大皇子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刑部尚书，难道从你们口中说出的事情还不是事实的全部吗？”

　　“既然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能理解？”

　　“但凡有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都是别有用心的人隐藏了部分的事实或者意图，让那些后来的人心生迷惑。”

　　“太阳底下，有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呢！”

　　“你说的很对。”谢林芷随手拿了一个桃子递给大皇子，“尝一尝，很新鲜的。”

　　大皇子也很配合，拿着桃子，低头吃了起来，似乎一瞬间就忘了刚刚谈论的事情。

　　董梁心里哼了一声，他看着听曲儿的谢林芷，愤愤地说：“你平时就是这么忽悠孩子的。”

　　“啊！”谢林芷坦坦荡荡地回，“殿下，这孩子不是长得挺好吗？”

　　“模样也俊俏。”

　　大皇子放下桃子，用手帕擦擦嘴角上的汁水，慢条斯理地说：“谢尚书，你不要说我俊俏，你要夸我天资聪颖，勤奋刻苦，这才符合我的人设。”

　　“好，从明天开始我就会说大皇子殿下天资聪颖，勤奋刻苦。”

　　大皇子心里满意了，又开始捧着桃子吃起来。

　　董梁闭上眼睛，想了一会，问道：“你今天过来说什么江南不江南的，江南怎么了？”

　　他感觉不对，谢景明在刑部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什么时候管理过刑部的大小事务呢。

　　现在说起户部这么起劲……

　　不对！

　　董梁抿了一口茶，根据他的观察，唯一能让谢景明感兴趣的，就是把他手里那点真假都分不清楚的消息换成钱。

　　这样懒散、眼里只有钱的人，突然热衷江南的生意了……

　　那就是江南有钱赚，或者江南出事儿了！

　　“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江南出什么事情了？”董梁盯着谢林芷，急切地问道。

　　有钱赚，谢景明才不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呢！

　　刑部的简饶空、梁秋左、高至诚，他们才是一伙的。

　　谢林芷咧着嘴，笑出声：“大人神机妙算。”

　　“嗯？”董梁皱着眉头，盯着谢林芷。

　　“刑部出了一个案子，很小。”

　　“什么案子？”董梁眯着眼睛，厉声说：“上次你让我看卷宗，给我挖了个大坑！”

　　“这次又要坑我？”

　　“哪能啊！”谢林芷大言不惭地回：“我什么时候坑过您？”

　　“大人，您也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算了，和您说不清楚，我还是讲故事吧。”

　　董梁端起茶盏，沉默不语。

　　“江南一户人家吃绝户。大人，这简简单单的事情为什么要弄到刑部呢！”谢林芷自问自答，“这家人的家财里面除了田产、铺子，还比普通人家多出些钱币。”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了董梁胳膊下的阴影里。

　　“这是……”董梁额头冒汗，这是户部新设计的钱币。

　　他见到这新钱币也不过十来天的时间……江南那边已经造出来了？

　　“所以我才问，江南的那些富商和户部有什么关系嘛。”谢林芷抱怨道，“大人，你还和我生闷气。”

　　“真是，不识好人心呐！”

　　“啊呀，是我想多了。”董梁略想了想，面露喜色地问：“景明，你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的那家酒楼，我把他们的厨子叫到家里来，怎么样？”

　　“大人，您破费了。”谢林芷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

　　大皇子道：“大人！”

　　董梁摸着大皇子圆乎乎的小脑袋说道：“今天听的曲子，喜欢吗？”

　　“殿下有空就到臣的府上，听听曲子。”

　　“可是，”大皇子小声问，“还要背文章吗？”

　　“小孩子，哪能天天背文章！”董梁道：“下次来，我叫他们提前准备好殿下喜欢的曲子，好不好？”

　　“好。”大皇子看着谢林芷说道，“你明天也没有事情，我们明天就过来吧。”

　　“我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看你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谢林芷绷着脸说：“谁和你说我明天没事情的。”

　　“大人，李统领来了。”董府的管家看着谢林芷说：“统领大人奉皇上的口谕，来捉拿殿下和尚书大人。”

　　谢林芷挑了下眉，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怎么害怕了？”董梁开怀大笑，“也该有人收拾你了。”

　　“大人，我先走一步。”谢林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后，焦急地原地转了三圈。

　　她火急火燎地问管家，“角门在哪里？”

　　“角门外面都是禁卫，大人，角门走不了的。”管家看向董梁。

　　董梁笑着用手捋着胡子，点点头。

　　管家才说道：“厨房那边倒是有个狗洞，大人您的身材，应该勉强能穿过狗洞爬到外面。”

　　谢林芷气得哼了哼。

　　“景明，你和我回宫里吧。我只是到先生家里吃点东西，父皇不会难为你的。”大皇子安慰他，“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啊，听听曲子，吃吃东西嘛。”

　　“不行。”谢林芷心想：皇上不一定难为她，贵妃娘娘就另当别论了。

　　“先去厨房。我先看看，其他的再说。”谢林芷说道。

　　董梁开心地站着说道：“你去吧，绍德这边我帮你拦着。”

　　“多谢大人。”

　　谢林芷走到董府厨房附近，在墙边看到了管家口中的狗洞，墙角下黑黢黢的小豁口……如果她从这里爬出去，哎呀，狼狈，狼狈至极！

　　管家道：“大人，你看这颗树，如果大人不害怕的话，爬上去，然后跳到墙上……”

　　谢林芷面露难色，她平时就不喜欢运动。

　　管家接着说：“厨房这里有两个梯子，大人看看用不用得上。”

　　李绍德见到董梁那张老脸，自觉没趣，便道：“皇上口谕，让我带大皇子回宫。”

　　这也没谢林芷什么事啊？

　　大皇子眨眨眼睛，他想问……但李绍德对谢林芷不感兴趣，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想到这里，他自动闭了嘴巴。

　　董梁看向大皇子，柔声说：“殿下，回去吧，不要让皇上担心。”

　　大皇子看向不远处的戏台，露出意犹未尽的样子。

　　“回去把文章背好，我明天检查。”董梁冷着脸说道。

　　大皇子转头看着李绍德扁扁嘴。

　　“我说你也太严肃了，小孩子学业重，听听曲儿，怎么了？”李绍德道，“平时你不也听吗？”

　　“你们这些文官，就知道说别人的不是！”

　　董梁哼了一声，“你在前线的时候，经常喝酒放松吧？”

　　“万幸没捅出什么大篓子！”

　　“你！”李绍德握紧佩剑，心生怨念，“董大人，你话真多！”

　　没办法，眼看着两个人要打起来了，大皇子牵着李绍德的手，说道：“我们回去吧，耽搁太长时间，母妃会担心的。”

　　李绍德看着董梁，愤愤地说：“你都不如一个孩子。”

　　“孩子不喝酒，自然惹人喜爱。”董梁马上回怼。

　　“哼！”

　　——

　　“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谢林芷说道，“他又不考状元，你盯着他做什么？”

　　“这么说，我做错了？”董梁一脸怨气，随即看着梁秋左问：“你怎么来了？”

　　“户部这么闲？”

　　“嗨，这里没什么人，我叫大家过来聊聊天。”谢林芷唉声叹气地坐到椅子上，小声抱怨道：“大人，你一生气，这殿里哪个还敢喘气儿。”

　　梁秋左走到董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后，才说道：“大人，江南的粮价上涨了很多，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董梁摇头，“江南的粮食涨价固然有些代表性，但一个地方的粮食涨价我们便要派人过去瞧瞧……大家都学会了这招式，今天这个弄出点动静，明天那个弄出点动静，到时候我们该如何应对？”

　　“那怎么办？”谢林芷马上接话：“你们这些尚书老爷什么都不管，老百姓怎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