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79、第 79 章 “在

　　　　“在规则之内赢不了。”谢隐舟笑了，“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在乎朝廷的规则？”

　　“食君之禄……”

　　“我现在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

　　“你倒是想得开。”谢林芷心想：这不就是，挣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

　　劝不了，就不劝了。

　　话不投机就是浪费口舌，浪费时间。

　　“自然没有尚书大人想得开。”谢隐舟翻个白眼。

　　谢林芷哼了一声，继续喝茶，心里却道：“这家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就不说。”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翻脸就翻脸。”

　　“没天理了！”

　　谢隐舟睨了谢林芷一眼，心里嘲讽道：天真的家伙，天天觉得自己高明，高明在哪里？

　　居然还想给王知白通风报信，还要用国师的名义把信送出去，幸亏他今天过来看看，不然他们这条船上的人都要被这个蠢货连累。

　　天天臭美……也不照照镜子！

　　哼！

　　“今天早上替我传话的那个小太监死了。”谢隐舟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是被你害死的！”

　　谢林芷心头一惊，“你不要在这里乱叫。即使没有你，我也有办法对付费范秣。”

　　“是你擅自行动，打草惊蛇了，他才会死的。”

　　谢隐舟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心情闲适地说：“谢尚书，看来你在刑部锻炼的不错，对他人的生死都能无动于衷了。”

　　谢林芷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疯狂舞动，她赶紧用手托住脸颊。

　　被谢隐舟瞧见，又要被他一番嘲讽。

　　“你比我更适合做暗卫，”谢隐舟眯着眼睛，嘴角上翘，“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林芷不语。

　　“你比我更无情。”

　　他喝了一口茶，吐槽道：“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情。”的东西！

　　后面的三个字，他也只敢偷偷地在心里说。

　　谢林芷扁扁嘴，忍不住问道：“你今天过来就是特意通知我，你发现了我是一个无情之人？”

　　“这种事情用得着你发现吗？”

　　“我今天过来，特意通知你，范秣要把你变成通敌叛国之人了。”

　　“无所谓。”谢林芷潇洒地放下茶杯，“整个国公府都是通敌叛国之人，差我这一个了？”

　　“你说的对。”谢隐舟哈哈大笑，胡言乱语道：“通敌叛国！好啊！”

　　“好啊！”

　　谢林芷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么大的人了，真是闲出屁来了。除了嘿嘿嘿，就是哈哈哈。

　　历经沧桑后，谢隐舟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呢。

　　他冷冷地说：“我刚刚得到消息，江南的粮食被一把大火烧掉了。”

　　“什么！？”谢林芷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全都被烧了？”

　　这几年收成不好，粮食的价格已经涨了好几倍，好不容易筹集到的粮食现在又被一把大火化为乌有。

　　那北疆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朝廷现在已经拿不出银子了。

　　没有银子，怎么筹集粮草？

　　北疆还有希望吗？

　　“天下会大乱吗？”谢林芷无力地坐到椅子上，眼神空洞地问道。

　　“粮草并没有全部烧毁。”谢隐舟邪魅地笑着：“总要留下一小部分，不然怎么挑拨呢！”

　　“什么意思？”谢林芷瞪着眼睛问：“挑拨谁？”

　　“谁要挑拨？”

　　“你应该问，范秣为什么喜欢给朝中的大臣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谢隐舟讽刺地笑了。

　　“为什么？”

　　“我怀疑的事情有很多，但很多的事情都不能说出口，”谢隐舟闭着眼睛说，“尚书大人，您知道为什么吗？”

　　谢林芷摇头。

　　“因为我没有证据，哈哈哈……哈哈哈……”

　　“你倒是君子！”谢林芷按住发抖的手臂，强硬地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你这种做事情的方式，是君子的方式。但谢隐舟你别忘了，那些在黑暗中偷偷攻击你的人，他们不是君子。”

　　“所以你这个君子才会输得这么惨！”

　　谢隐舟看向谢林芷，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起身离开。

　　连个goodbye都没有，谢林芷对着刚刚谢隐舟坐的椅子翻了个白眼。

　　事情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她实在想不出解决这个突如其来困局的办法。

　　失眠了一整夜，谢林芷第一次在沐休的时候去听曲儿。

　　“大人，您请！”店家殷勤地问：“大人，您今天想听什么曲子？”

　　谢林芷腹中尽是伤心事，哪里还有心情听曲子，“问问其他客人想听什么吧，总是按照我的想法，大家伙会有意见的。”

　　“怎么停了，继续唱！”

　　谢林芷寻声看去，不远处的柱子遮住了大声喧哗的人。

　　她眨眨眼睛，每次她到这里，店家都会让正演奏的曲目停下来。

　　待她选好曲目，店家便会让伶人演奏她选的曲目。

　　看来有意见的人不少。

　　“大人？”

　　“嗯？”谢林芷坐下来，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店家试探道：“那就接着唱？”

　　“好啊。”

　　店家快步走到栏杆处，扶着栏杆挥了挥衣袖，乐曲便续上了，殿内吵闹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了。

　　“残山旧梦，莺啼水榭花开早，青苔碧瓦怨难消 ， 离乱奔波颜面黑，悲伤叹！”

　　“愁云惨淡，金钟玉笛梦最真 ，苦雨凄风恨不平 ，劫烬霜残鬓须白 ，在天涯！”

　　谢林芷啧了一声，心生不悦，大声问道：“老板。”

　　“怎么了，大人？”

　　“这是哪里的曲子，怎么这样的悲伤。”

　　店家尴尬地笑了笑，“这是前朝旧曲，平日里，大家伙消遣听的。”

　　“换一个欢快点的。”谢林芷皱着眉头，道：“这曲子太消极了。”

　　“是。”

　　“你派个人到梁秋左府上，让他过来听曲儿。”谢林芷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笑着说：“他不在家就是在户部。有劳了。”

　　“大人您放心。”

　　半个时辰后，梁秋左到了。

　　“大人，店家到我府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人您找我。”梁秋左喝了一小杯酒，笑着问：“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谢林芷满脸忧愁地说：“确实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大人，出了什么事情？”梁秋左试探性地问道，他第一次见自家大人这副表情。

　　谢林芷叹了一口气，“梁大人，如果朝廷筹集的那些粮食被大火烧了……”

　　“什么！”梁秋左跳起来大叫。

　　谢林芷冷冷地看向梁秋左，眼睛里无悲无喜。

　　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无动于衷！

　　惊慌失措后，梁秋左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神情呆滞，“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

　　谢林芷道：“我算了下时间，如果江南的官员没有隐瞒的话，明天早朝的时候，皇上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梁秋左再次问道：“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意外知道的。”谢林芷苦笑道：“你现在是户部侍郎，是不是应该在心里盘算一下，户部的钱粮还够不够用啊？”

　　“大齐可不止北疆啊！”

　　梁秋左收了眼里的怨气，问道：“大人，您想到办法了？”

　　”没有。我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想个办法。”

　　“哎，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乞丐出身，可是你是大齐的贵胄。”谢林芷惆怅地说：“如果大齐不在了，我大概会去哪里呢？”

　　“去北疆做乞丐？”

　　“梁大人，你呢？你和你的家眷会怎么样？”

　　“阶下囚都算是好下场了吧。”

　　梁秋左眼睛转了又转，郑重其事地说道：“大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定会全力以赴。”

　　“不用你全力以赴，”谢林芷说：“一把火烧了江南的粮草，就证明江南的人不可信。”

　　“你全力以赴又有什么用呢！”

　　“是这个道理。”梁秋左呆呆地附和着。

　　眼下的大火，让北疆的粮草保障出了问题。

　　那么南疆也必然出问题。

　　他们梁家安排了那么多人去江南……到头来，居然是一个乞丐告诉他江南发生了什么！

　　谢林芷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把皇甫舒放出来吧，让他去魏国买粮。”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梁秋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大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如果这件事情能成，不仅是皇甫一族洗脱了弑君的罪名，他们梁家甚至能复刻镇国公府的荣光。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谢林芷对梁秋左说道：“皇甫家的事情，你我心里都清楚，不过是被有心人挑拨，利用了。”

　　“皇甫舒有能力，有才华，朝廷呢，正是用人的时候……”

　　“当然，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谢林芷心知肚明，梁秋左有时候也做不得主。

　　无论是梁家还是皇甫家，真正的主人都是太后。

　　“皇上能同意吗？”梁秋左问。

　　“你我知道的事情，难道皇上不知道？”谢林芷按着太阳穴问，“国公府出事后，两位将军接连出事，可皇上的处理却越来越柔和，这是为什么？”

　　梁秋左瞪着眼睛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