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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长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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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里的笑声小了许多,谢林芷开始胡扯起来,“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北疆不平,我怎么能娶妻呢!”
“合着我们娶妻生子,就是对不起皇上了?”李绍德反驳道。
“嗯……”谢林芷道:“大人,你的志向不是喝酒,听曲吗?”
“什么时候变成娶妻生子了,什么时候变成对得起皇上的恩情了?”
“你!”李绍德涨红了脸,吼道:“我今天就要教训你!”
他欲上前教训谢林芷,却被楚筠死死地抓着胳膊。
李绍德顺坡下驴,说道:“我看你年纪小,不和你一般见识。”
范秣背后冒了一身冷汗,他咬着后牙槽,心中长叹道:早就应该想到,谢景明的事情都是皇上授意的。
不然这个小小的乞丐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胆量,去诓骗大周使团呢!
“范大人,外面传您的钱都是皇甫家的,这件事情您不解释解释?”李绍伯笑着问。
“李绍德,你是禁卫统领不是御史大夫。”范秣阴着脸,气急败坏地说道。
卢见深马上说:“范大人,御史台参您的奏折都已经放不下了。”
“您如果方便的话,就在皇上面前解释清楚,我也好把那些说您有罪的奏章清理清理。”
”大人,这么多人让你说清楚,你能说得清楚吗?“谢林芷道:“大人,说不清楚没关系,能哭出来吗?”
范秣气得闭上了眼睛,说不清楚?
他不能说清楚!
他这把年纪了,也不能像谢景明那样不顾形象地大哭。
“您哭不出来?”谢林芷咄咄逼人地说道:“没关系的。”
她从袖子中拿出一条素色手帕,慢悠悠地说道:“我这条手帕,洒满了姜汁儿,只要碰到眼睛上,保准您流泪。”
“范大人,您要不要试试?”
范秣不愿意搭理她,横了谢林芷一眼后,沉默不语。
“范大人,你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谢林芷穷追不舍道:“我还有其他颜色的手帕。”
范秣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义凛然地说:“皇上,臣有罪。”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太后的信任,如果再彻底失去皇上的信任……那么,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会付之一炬!
“皇上,臣有罪。”
范秣心道:皇甫家的钱都在他这里,这种事情朝廷上下哪个不知道。
都知道,都清楚还要问?
硬逼着他说清楚!
不过是想羞辱他罢了!
想羞辱就羞辱吧!
都知道,都默认的事情,一旦他真的说出口,那就是灭族之祸。
范秣双脚狠狠地蹬着地,如果他今天能从长乐宫走出去,定不会饶了那些造谣生事的人。
“皇上,臣有罪,但臣不服!”范秣道:“皇上,谢尚书贿赂太监,还将北疆的消息卖出去挣钱,他做的事情比臣做的事情更恶劣。“
李绍德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小太监,已经尿裤子了。
再看看谢景明,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他心血来潮,弯着腰,侧着头看向谢景明。
正巧,碰到谢景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呦!这哪里是做错事的样子!
李绍德走到小太监身边,弯腰捡起银票,打开一看,居然是国师的符咒。
“哈哈哈……哈哈哈……”他举起符咒对皇上说:“皇上,国师的符咒,现在值多少银子啊?”
“谢景明这小子就这么贿赂小太监?”
“真的是稳赚不赔啊!”
皇上叹了一口气,这些大臣个个都七老八十了,还这么好事儿,和三岁孩子有什么区别。
他半睁着眼睛说:“这等事情,朕怎么知道,你问问范秣。”
“皇上,这是谢景明的奸计!”范秣看向李绍德手中的符咒,他并不能确认那是真的符咒,毕竟谢景明打赏下人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
他只能偏执地认为李绍德和谢景明同流合污了!
谢景明看着小太监,柔声问道:“你听到了吗,范大人说这是奸计。”
“我问你,谁指使你陷害我的。”
小太监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公公。
张公公悄悄地晃了晃头。
小太监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皇上,谢尚书一向如此。”
“大人喜欢符咒,咒水。他的赏银一向都是这些小玩意。”
“想来不过是为了,为了吉利。一向如此……”
“一向如此?”范秣扭着脖子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大人,没有的事情,奴不敢瞎说。”
“太后还在……如果范大人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皇甫家的事情,自有雷霆之怒降下。”吕相道:“眼下,北疆的粮草最为紧要。”
董梁一听,闭上了眼睛。
吕相接着说:“李统领,不要把时间用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
“北疆的危机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想出妥善办法,才能快速解决问题。”
“相互指责、控诉,有什么用!”
“你再这样闹下去,怕是亲者痛仇者快!”
李绍德撇着嘴笑了下,他掌管禁卫后,才知道吕相,范秣这两个老东西经常见面。
亏他以前还觉得吕相是个好人呢!
这两个老东西!
“粮草……秋左,你觉得朝廷保障李琮、王知白的粮草有没有问题?”皇上问道。
梁秋左道:“皇上,户部这次在江南筹集粮草,很顺利。眼下只剩下转运的事情了。”
皇上的目光转向李伯谦。
李伯谦道:“皇上,臣今日刚到兵部,还没有来得及安排。”
昨日深夜,张公公带着圣旨到他府上。
李伯谦听到消息后,慌慌张张地从戏园子赶回府。
张公公一见到他便笑了起来,神情颇为得意,“大人,京城里好些人都喜欢听曲儿。不过,他们都是把那些唱曲儿的叫到家里来,明目张胆到戏园子听曲的人可不多。”
李伯谦面露尴尬,他心里清楚:这是皇上生气了。
但他,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生气。
谢景明就经常去戏园子里听曲儿!
哼……他看向张公公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心里疑惑:听曲儿,这样的小事情,皇上会管?
张玉全,张公公,他在北疆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公公,您说的是。”李伯谦盯着张玉全幽暗发光的眼睛,笑着回道。
张公公也笑了,“尚书大人,您到这个时辰才回府,早朝可不能晚啊。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尚书?”李伯谦疑惑地问。
“啊,正事儿忘了。”张公公把圣旨交给李伯谦,满脸喜悦地说:“打今儿起,您就是兵部尚书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李伯谦百感交集。
曾经梦寐以求的职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可,他的心却没有一丝兴奋,没有一丝欢喜!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善变!
大概是现在的想法变了。
现在,他更喜欢北疆的生活,不被约束,自由自在!
更重要的是,国公不在,北疆大小事物都由他做主。
做主……是一种主宰命运、抗衡天地的感觉。
但在京城,什么事情他都做不得主。
不仅如此,他还要被人处处辖制。
朝廷里的那些人,不管大的小的,各个都要压他一头。
哎,这算个什么事儿。
“这次筹集粮草,户部做的很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皇上道:“现在,转运的事情交到你手里,李伯谦,你要把责任承担起来。”
“朕最是看不得前方挨饿受冻!”
李伯谦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皇上冷言冷语地说:“你现在是兵部尚书,北疆的事情你要管,南疆的事情你也要管。”
“京城禁卫的事情你还是要管的。”
“李伯谦,你是兵部尚书,是大齐的兵部尚书,大齐的事情你都是要管的!”
“皇上,”李伯谦跪在地上,哭唧唧地说,“皇上,这么重的担子,臣怎么担负得起!”
“好了,起来吧。”皇上拿起奏折,看了一眼躲在众人阴影里的谢景明,说道:“你们都回去吧。”
“天天到朕这里闹,哪个是三岁小孩子!”
皇上撵人,谁还敢留在长乐宫。
谢林芷老老实实地跟在这些老头子身后,走出长乐宫。
她见众人各自想着事情,便想跑。
吕相一个快步,闪到谢景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厉声问道:“京城里那些小道消息是不是你放的?”
谢林芷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吕相一看,这家伙八成是要赖上他,赶紧松开谢景明的胳膊。
但范秣、李伯谦不友好的目光顺着吕相的声音已然飘了过来。
谢林芷看了一圈,心道不好,她装模作样地说:“这些事情我可不知道。”
“您这样不清不楚地说我,就是冤枉我!”
她张着大嘴巴,作势要大叫。
吕相道:“你是刑部尚书,自然是知道流言蜚语的害处。”
“京城不能纵容这样的风言风语传播,三天之内,把这些事情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