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61、第 61 章 张儒

　　　　张儒看着谢林芷的背影，转头又瞪了一眼小童，怒气冲冲地对众人说道：“老夫不欢迎你们！”

　　谢林芷从张府的大门里探出个脑袋，“你们怎么还不进来？一会地上的水都干了，小门童还得再提一桶，多累啊！”

　　魏无进快速把荷包收起来，他当着张儒的面，漂移了几步，闪进张府。

　　梁秋左、简饶空对着张儒笑了笑，沿着魏无进的路径走了进去。

　　张儒气急败坏地对卢见深说道：“刑部的人都被谢景明带歪了。”

　　“大人，进去吧！”卢见深笑呵呵地说，“大人，谢景明才几岁？”

　　“他又没有到外面历练过，性子难免欢脱了些。不过，人还是好的！”

　　“走吧。”张儒和卢见深多日未见，两人说说笑笑地谈论着李绍德贪污的事情。

　　“听说粮草卖了不少，到最后，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卢见深双手一摊，感慨道：“绍德，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人是好。这次也不知道着了哪个小妖的道，脚踏实地的做事却弄了一身脏水。”

　　张儒嗤笑一声，他现在是无官一身轻，用不着顾及谁的面子。“依我看，李绍德……他就是咎由自取！弄了个金碧辉煌的院子……府里那咿咿呀呀的歌舞，四时不停！现在粮草被曝出来少了这么多，朝廷上下，不怀疑他怀疑谁？”

　　“哎呀，他这个性子就是直来直去，不懂得隐藏嘛。”卢见深说道：“范大人上了折子，据说对绍德十分不利。”

　　张儒侧头看向卢见深，“嗯？”

　　卢见深脸色严肃起来，他小声说道：“都已经在皇上那里压了好几天，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呢！”

　　张儒停住脚，想了半天，也不敢开口。

　　其他人指责李绍德，都可以归为单纯看李绍德这个人不顺眼。

　　唯独范秣，范大人不同。他参李绍德，那是要好好思考一下的。

　　难道李绍德要亡了？

　　小童子拎着水桶，愁眉苦脸地跟在张儒身后，走走停停地，都快哭了出来。

　　谢林芷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张儒家里的景色和李绍德府中的景色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一处是用金钱堆积起来的，满院子的花花草草、瓜果蔬菜，充满浓重的生活气息。

　　但张儒这个人，皮肤白嫩，手指纤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下地干活的。

　　于是问道：“大人，您院子里的菜能吃吗？”

　　张儒眼睛微闭，不想说话。

　　谢林芷根本不在意张儒的反应，对小童子说道：“你把水桶给我，我去摘两片叶菜菜。”

　　“才不给你！”小童负气地说，“刚刚就是你在骗我。哼，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这个小脑瓜很灵光呀！”魏无进笑嘻嘻伸出手，想要摸摸童子圆溜溜的脑袋。

　　童子哼了一声，歪了下小脑袋躲开了魏无进。

　　“小童，跟上！”张儒喊了一声，便和卢见深自然地向着书房走去。

　　简饶空和梁秋左见花圃外面的凉棚下有盘没下完的棋，两人走上前讨论了几句后，并为分出高下，便兴致勃勃地坐下对弈起来。

　　谢林芷和魏无进跟着张儒走到书房，窃窃私语半天，随后走进菜园。

　　张儒见状，对小童说：“你去拿两个竹篮子给那两个厚脸皮的人。”

　　小童见张儒面露喜色，道了声“是，大人”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谢林芷蹲在菜园子里面，悄声说：“你最近在做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疲惫？”

　　“我！”魏无进转头看向身后，欲言又止。

　　“想让我帮你，你就眨眨眼。”谢林芷语速很快，声音压得非常低。

　　闻言，魏无进一边流泪，一边疯狂眨眼睛。

　　小童手里拎着两个小篮子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喏，大人让我拿给你们的。”

　　魏无进赶紧低下头，用衣袖遮住丑态，顺便擦了擦眼泪。

　　“你以前真的是乞丐吗？”小童看着谢林芷，眼睛一闪一闪的。

　　“你也是？”谢林芷反问道。

　　“你眼前这位是状元呢！”魏无进的手伸进袖子里，用手指把荷包解开。

　　他拿出一个符咒递给小童子，说道：“这个送给你，你以后也能考上状元。”

　　“真的吗？”小童双手捧着符咒，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谢林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交给小童子，“本状元把自己护身荷包送给你，你一定能考上。”

　　“哇。”小童子收起符咒和荷包，虔诚地跪在地上谢过两位大人。

　　谢林芷赶紧把小童子扶起来，她对魏无进说：“这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孩子。”

　　张儒和卢见深聊完，见谢林芷和魏无进正和小童子说笑，他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真是……”

　　卢见深笑着说：“三个小孩子嘛！”

　　谢林芷在张儒家里吃过晚饭后，拎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得意洋洋地回府了。

　　她下了马车，陆商站在谢府的牌匾下疯狂地眨眼睛。

　　“你怎么了？”谢林芷拍拍肚子，心想：张儒真是会享福啊，不显山不露水的，吃的却是琼浆甘露，为官这么多年，京城里的人还都要夸一句张大人节俭。

　　哎，李绍德怎么比得过呢！

　　“大人，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再晚些，恐怕都不记得家在哪里了吧？”陆商大声说道。

　　谢林芷嗤笑一声，心道：准是李琮那个家伙来了。只有李小将军过来的时候，陆商的脑回路才会神奇地少几根。

　　“喊什么？明儿，你就去李琮家里当丫鬟吧。”

　　陆商一怔，红着脸说：“公子，小将军等您好一会了。”

　　“您去张大人家里，我又不能派人去叫您回来……我着急嘛！”

　　谢林芷晃了晃脑袋，快步向府里走去。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见谢林芷面色红润，李琮没好气地问道。

　　谢林芷抬头，看了两眼李琮，见他情绪不高，心想：难道是自己这几天没有理他，所以这家伙生气了？

　　她刚想要说两句软话，又想到在陆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哼一声。

　　生气了就能让她的丫鬟教训她？

　　“怎么？你李小将军是手臂长呢，还是脸皮厚呢，我什么时候回府和你有什么关系！”谢林芷不客气地说：“刑部尚书什么时候回府，难道还要和李小将军提前知会一声？”

　　谁心情不好都不能拿她出气！

　　李琮揉揉眼睛，勉强止住困意，小声说：“我马上要回北疆了。”

　　“什么？”谢林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京城里面的事情，你要多留心。尤其是董梁！自从他做了大皇子的先生，整个人越发地跋扈起来。”李琮担忧地看向谢林芷：“现在有吕相压着，他还能消停些，可吕相身体不好，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你要有所准备。”

　　谢林芷点点头，嘴上说道：“不是还有皇上吗？”

　　李琮欲言又止。

　　谢林芷频频皱眉，她读懂了李琮没有说的话。最近朝会上，皇上的脸色不太好，整个人都肿了一圈。

　　“你知道什么？”谢林芷凑近李琮，小声问：“透露一点行不行？”

　　李琮借着微弱的烛火，看着谢林芷脸上的小汗毛，直摇头，“你不能让我打探这种事情！”

　　他沉声道：“谢林芷，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该打探的不要打探！”

　　“为什么？”谢林芷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仔细端详着，心道：张儒府里的茶水比御前的还好喝。

　　“尤其是不要和贵妃打探什么，不然你就等着脑袋搬家吧。”李琮说道。

　　谢林芷乖巧地点点头，她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嘱咐还是威胁。“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琮看着谢林芷，眼睛都不眨一下，“以前，你也这么问过我。”

　　“我回来了，你却不在了。”

　　谢林芷眉头一挑，“我不在了？那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谁？”

　　李琮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我是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他略有遗憾地抱怨道：“我们在一起那些开心的日子，你都不记得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我明白，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嗯？惩罚？”谢林芷想起郡主，想起他们在一起挽着胳膊的那些画面。

　　“感觉上……”她看着李琮，深思熟虑后说道：“你觉得上天为什么要给你惩罚呢？”

　　“李琮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嗯？”

　　“你没有心！”李琮气得红了眼。

　　谢林芷嘟着嘴，坐正身体。心想：真挚的情感在现实利益面前不堪一击。什么有心无心的，弄得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事实呢，镇国公府消失在天地之间了……他和那个小郡主也没有终成眷属……

　　是不是有情人难说……大概喜欢表演吧！

　　她淡淡地说：“小将军，不要以为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你就妄想着蒙混过关。”

　　李琮猛然地看向陆商。

　　谢林芷眉头一挑，也看向陆商。

　　陆商同时面对两个人的目光，整个人都僵硬了。

　　“陆商，怎么不说话？”谢林芷转向李琮，说道：“下次你再培养暗卫、死侍之类的时候，一定要多训练他们的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