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46、第 46 章 董

　　　　董梁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笑意，“听谢景明说，你在皇甫珪谋反的案卷里加了些内容。”

　　“你加什么？”范秣好奇地问道。

　　崔植扬着头闭口不谈。

　　董梁哈哈大笑，“皇甫珪家里养了三千死士，他加的就是这个内容，顺便还编了些瞎话。”他其实也没有看懂崔植的这个操作。

　　谢景明是什么人，死里逃生的状元！

　　不到一年时间官拜尚书！

　　这样的年轻人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才不会吃这种亏！！

　　范秣闻言，深深地看了崔植一眼。

　　崔植恶狠狠地回视范秣，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些杀伐之气。

　　董梁把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过程都看在眼里，气愤之下咬了咬后牙槽，看来这两个人真的背着他们做了很多事情。

　　谢景明真没有骗他！

　　或者说谢景明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被骗！

　　想到这里，董梁气红了脸，他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摔到桌子上，直言：“既然你们两个这么默契地保持沉默，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各自散了吧。”

　　他也不想再当冤大头，背锅侠……

　　范秣、崔植二人同时起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陈易慎盯着范秣的座位，提醒道：“大人，你也不要太把谢景明的话当真，那小子后面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

　　董梁抿着唇思考了很久后，才说：“谢景明给我看了刑部的案卷，那上面确实是崔植的笔迹。”

　　“这……”陈易慎不懂，“崔大人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不是咬死自己不知道三千人的事情嘛？”

　　“我也不清楚！皇甫珪家里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哼，谢景明是在提审皇甫舒之后才针对范大人的，想来问题很大了！范大人……应该对很多事情都是清楚的吧。”董梁略带失望地说：“他们俩个的事情，我们以后不要管了，”

　　陈易慎点点头，心有所悟地回道：“大人，回头我也到谢景明那里看看案卷怎么样？”

　　“你去吧！这小子恨不能让满天下都知道崔植给他留了一个又大又黑的锅。”董梁说道这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谢景明没准和国公府里逃出升天的那些人联系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范秣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易慎很诧异，“国公府…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皇上做事情也没有留什么情面，难道还有人能逃出生天？”

　　“我还以为景明后面是国师呢！”

　　董梁意味深长地说：“你小看国公了！”

　　“别人做事情是走一步看三步，国公做事情是走一步看十步。皇上要杀镇国公这件事情我们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镇国公心里一定是清清楚楚的，不然他不会突然从北疆回来。”

　　董梁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心中的猜测不足为外人道。他用眼睛看向陈易慎：如果不是皇上，你我都会死在国公的手上。

　　——

　　“你那天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太后会权衡利弊，选大舍小，让我如实上报就好。”崔植埋怨道。

　　范秣很生气，“我那时还不知道你杀了皇甫珪全家，我以为你说的只是钱财，”

　　他指着崔植的鼻子，训斥道：“杀大取小，糊涂！”

　　崔植瞪了范秣一眼。

　　范秣心里道：你枉为人啊！

　　这么多年的同僚，崔植难道不清楚范秣心里在想什么，他嗤笑一声，心道：如果仅仅是钱财，我用得着和你商量！

　　“皇上把太后软禁了。”范秣坐在椅子上，失落地说：“宫里的事情一向由太后全权负责的，没想到一夜之间，守卫宫廷的禁军全换了。”

　　“李琮那小子谁的面子也不给，这都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传不进去。”

　　“唉。”崔植说：“现在怎么办？”

　　“谢景明到处说我贪墨了皇甫家的东西，还说我要把所有过错按在他头上。流言一旦四起，对我极其不利。”

　　“你倒是快点帮我想些办法啊！”

　　范秣看了崔植一眼，没好气地说：“他们家的东西你没拿？”

　　“你什么意思？”崔植瞪着眼睛问：“难道你没拿！”

　　“范秣，你们没少拿！”

　　他大声喊道：“你的那些亲信比我拿的都多！”

　　范秣双眼露出霜刃般的寒光，猛猛地射向崔植。

　　崔植晃了晃衣袖，不服气地笑了，“怎么，你想拿出户部尚书的威严鞭笞我？”

　　“崔植，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清高，皇甫珪一家老老少少一夜之间全都没了，你的手有多黑，自己不清楚吗！”范秣说：“皇甫家明面上的那些金银财宝都上不得台面，他们家藏了国师的财产，这事儿，你不知道？”

　　“你可以不知道，但太后知道！不然她老人家怎么会同意搭救你的命呢！”

　　“皇后在太后的眼里算什么，二皇子在太后眼里算什么！现在你把她的亲人都杀了，事情还怎么聊……崔植，你糊涂！”

　　崔植哼了一声，声音弱了下去，“谁能想到他们皇甫家准备谋反呢！”

　　“崔大人，你少在这儿忽悠我！”

　　被说中，崔植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看向了范秣书房里的宝剑。

　　“说到底，”范秣邪魅一笑，“我们都只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一个钱袋子！”

　　“太后年纪那么大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崔植哼了一声。

　　“说说你的计划吧。”范秣道：“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我现在没有计划，”崔植没好气地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谢景明想致你我于死地！”

　　此刻，他对范秣异常诚恳，“你对国师的东西感兴趣，我都给你！”

　　“我们两个人绝不能因为这些身外之物相互攻击，最后便宜了别人！”

　　范秣心想：国师从来不喜欢讲经修道，他最喜欢的事情是给别人挖坑，再加上他会的那些道法……国师从指缝里面漏出的那点财宝，怕是都带着诅咒的，他可不敢要！

　　更何况，还有那个魏无进，上蹿下跳的…

　　“即使我现在能面见太后，太后会听我解释？”范秣说：“太后听我解释一番后皇甫珪一家就能活过来？”

　　“你这是……”崔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让我做替罪羊？”

　　范秣眯起眼睛，阴恻恻地说：“谢景明大嘴巴是真的，但是皇甫一族他一个都没有伤那也是真的。皇甫舒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他爱惜地摸了摸山羊胡，问道：“崔植，何将军的案子你是怎么处理的？”

　　“皇甫将军的案子你是怎么处理的！”

　　“镇国公的案子你又是怎么处理的？”

　　“崔植，你真的冤枉吗？”范秣说：“你不冤枉啊！”

　　崔植闻言冷冷地回道：“范秣，我如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和吕相为什么吵架？”范秣叹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我，我知道。”

　　“崔植，太后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但是我能为她所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以致仕的名义到处追踪镇国公府谢、林两家财产的时候，你觉得皇甫珪会没有警觉，太后娘娘会不清楚吗？”

　　“这就是我们两个的区别！”

　　“你……”崔植用手指着范秣，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什么，”他无力地退到身后的椅子上，颇为颓废地说，“我那是奉命行事！”

　　范秣嘴角上翘，意味深长地看着崔植。

　　崔植闭上眼睛，难忍心头怒火，问道：“皇上也让你致仕了？”

　　范秣丝毫不理会崔植的疑惑，继续说：“谢景明也是奉命行事，可是他连给皇甫舒用刑都不同意。”

　　“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

　　崔植激动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范秣，“你这是下定决心要牺牲我了！”

　　范秣用手挥去面前的胳膊，“我知道你的不容易。致仕这种理由都敢说，那一定是皇上给你什么保证了。”

　　“你现在去跪在皇上面前，祈求皇上的原谅，也不过是希望皇上能够践行自己说过的话嘛，这又有什么过错呢！”

　　崔植闻言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范大人，您算计的够深。”

　　“彼此彼此。”

　　谢林芷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很晚了。

　　南星把她从床上薅起来，谢林芷抱着被子，闭着眼睛说：“我明天要参加早朝的，你现在叫我，是不是过分了。”

　　南星兴奋地说：“大人，你猜我们知道什么了？”

　　“什么？”谢林芷趴在被子上不起来。

　　“崔植致仕之后的去向？”

　　谢林芷睁开眼睛，语气里有些急躁，“这么快？”

　　南星笑着说：“隐舟大哥就在外面，要不要见一面。”

　　“好。”谢林芷披了一件外套，就要出门。

　　“公子，马上就要去朝会了不如洗漱好再见隐舟大哥，然后直接去宫里，怎么样？”

　　谢林芷不理解，“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这么为我着想？”

　　南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谢林芷不相信，盯着南星的眼睛不让步。

　　“隐舟大哥为了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现在正在吃饭呢。”

　　谢林芷叹了一口气：“没人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