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36、第 36 章 “来人

　　“来人，把皇甫舒带上来。”张儒沉声道。

　　范秣说：“皇甫一族都关在天牢里，这里是刑部，两个地方相距甚远。把人提到刑部来，中途再发生什么，谁来负责？”

　　他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天牢？”

　　其他人都不说话。

　　“不用。”张儒说道：“皇上的口谕，所有的犯人提到刑部来审。”

　　“下朝时，张公公已经派人去天牢了。”

　　谢林芷心道：这个御史当的是真威风，恐怕连吕相都要避其锋芒吧。奇怪，张儒这样的脾气，这些老头子怎么能容得下呢！

　　张儒见谢林芷走神，提醒道：“谢尚书，一会你来主审。”

　　“啊？”谢林芷六神无主地说：“什么？”

　　“哎呀，我耳朵嗡嗡叫呢。大人，听不清啊！”

　　张儒睨了她一眼，厉声道：“啊什么？你是尚书，要有尚书的样子。”

　　“是，下官明白了。”谢林芷假笑地说道。

　　张儒对谢景明懒洋洋、不求上进的样子十分不满意。

　　但他也没说什么。

　　不管刑部尚书是什么样子，那都是皇上心中的样子。

　　听张公公说，谢景明在太后那里都没吃亏。就冲这点，他觉得谢景明还行。

　　皇甫舒被两个禁卫押到刑部大堂。

　　张儒看向谢景明。

　　谢林芷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正嘿嘿笑呢！

　　“嗯！……”张儒假装咳嗽了一声，没想到谢景明还在那里嘿嘿笑，“放肆！”

　　在座的几位大人都朝着谢林芷看去，她还在那里嘿嘿笑。

　　张儒闭上眼睛，犹豫再三，开口道：“报上名来。”

　　“皇甫舒！”

　　皇甫舒挪动着双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甫舒是谁啊！”董梁问道。

　　张儒和范秣同时看向董梁。

　　李绍德快人快语，“他是太后的侄子，董梁你不认识？”

　　董梁瞪了李绍德一眼。

　　李绍德人到中年，开始叛逆。不让他说，他偏要说：“皇甫舒年轻的时候骑马伤了腿，当不了将军，考不了进士，这才做了皇甫家的家主。”

　　他看着皇甫舒，感叹道：“造化弄人啊！”

　　皇甫舒！

　　谢林芷听林风说过这个人，他当初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可惜被皇上打断了腿。

　　她好奇地看向皇甫舒，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秽气熏人，哪里还有一点才子的样子。

　　太后就这样对待子侄？

　　谢林芷眯着眼睛瞧得仔细，果然皇甫舒身上有大片血迹。

　　看来太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谢林芷心想：皇甫一族随太后一同崛起，又随太后一同衰落。

　　时也，命也！

　　“你在看什么，谢尚书！”张儒生气地说，“你是来审案子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谢林芷看看张儒，扭头问皇甫舒：“你叫什么名字？”

　　张儒毫不避讳地翻了一个白眼。

　　皇甫舒哈哈大笑，“这就是状元？听说你是镇国公家的。”

　　谢林芷笑着说：“我不是。我原来是北疆的乞丐，被国公爷救了。后来，为了这次恩科特意改的姓氏。”

　　屋内咳嗽声一片。

　　谢林芷一如既往地假笑着。

　　张儒闭上眼睛，恨铁不成钢地说：“谢尚书，是你提审他，不是他提审你。”

　　“哦好好。下官知道了。”谢林芷哼哼唧唧地重复：“你叫什么名字？”

　　张儒气得再次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则是捂着嘴偷笑起来。

　　皇甫舒笑而不答。

　　谢林芷见皇甫舒不服她，于是说：“你再不回答本官，本官就要对你用刑了。”

　　“这皇甫珪的案子是要案，刑部第一次审案……”

　　她话锋一转，“你是第一次被提审，我是第一天做刑部尚书，大兄弟，好歹给个面子！”

　　哪里有求犯人配合的刑部尚书，李绍德站起来想要臭骂尚书大人，结果被张儒狠戾的神情吓退了，只能乖乖地坐到椅子上。

　　范秣则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皇甫舒笑着说：“我姓皇甫，单名一个舒字。”

　　“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谢林芷高声问道。

　　皇甫舒答：“不知。”

　　谢林芷假笑道：“皇甫珪谋反，按律法当诛九族。”

　　皇甫舒的腿一阵疼痛，他不能久跪，只能趴在地上答话，“什么？谋反？”

　　“镇国公的谋反不就是你们强按的罪名吗？现在皇甫家也跟着谋反了？”

　　“什么叫也跟着？难道镇国公谋反，你们皇甫家也参与了？”谢林芷一脸严肃地问。

　　皇甫舒看向谢林芷，笑着说：“你不愧姓谢。”

　　又说：“镇国公的事情，除了你我，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份。”

　　“大胆！”范秣第一个跳出来，大声反驳。

　　皇甫舒看着范秣，扯着嘴角笑了，“范大人，难道我说谎了吗？”

　　“你让人给我用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皇甫舒一定会找机会说实话的。我可不是皇甫章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你吓一吓，就去死了！”

　　谢林芷瞪着眼睛，看看范秣，又看看坐在上首的张儒，内心兴奋起来，“哎呀，皇甫舒。你不要胡说八道，范大人是吏部尚书，可管不着天牢里的事情。”

　　范秣道：“谢大人，明察！”

　　“大人，放心！”

　　谢林芷转过头义正辞严地对皇甫舒说道，“你说清楚自己的问题即可，不要攀咬他人。”

　　“攀咬他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

　　皇甫舒闻言，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谢景明。你能证明你不姓谢，但我没法证明我没有参与谋反。”

　　“为什么？”谢林芷问道，“皇甫家既然没有参与谋反，你作为皇甫一族的家主为什么不能证明呢？”

　　“还是说你在骗我！”

　　“景明！”董梁发出声音，“皇甫舒把皇甫一家的事情说清楚就好，谋反的事情，皇上那里早有定论了。”

　　“是。”谢林芷站起来，向董梁行礼作揖，然后坐下打算继续问话。

　　皇甫舒见谢林芷如此，讽刺地笑了，“镇国公出事时，确实有人在调兵，而且不止一个人。”

　　“皇甫珪调了兵不假，可崔植也调了兵，甚至范大人都伪造了兵部的印信，私自调动了禁卫。”

　　“什么？”谢林芷惶恐不已，她眨着眼睛，不敢看在座的几位大人。

　　此时的刑部就像冒着绿泡的死水一般，腐朽的人心，灭不掉的欲望，掩盖住的真相，从混浊的液体的深处开始翻涌着。

　　张儒神情平静，心里却笑了，他问道：“原来的兵部尚书是谁？我怎么没有印象？”

　　谢林芷低着头，谁都能说出李绍德这三个字，唯独她不能。

　　谁不知道她和李琮的关系不错呢！

　　“谢无哲。”皇甫舒大声说道。

　　谢林芷一惊，这个名字她没听过，“谢无哲是谁？我怎么在早朝上没见过这个人呢！”

　　皇甫舒看向谢林芷，说道：“谢无哲年纪大，死得早。”

　　“谢无哲”，谢林芷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让她莫名熟悉。

　　“他不在了，兵部便没有一个管事的人了，听说现在的兵部尚书是李绍德？”皇甫舒对谢林芷说，“这个人有勇无谋！”

　　“在下就是李绍德。”李绍德起身，想要踹飞皇甫舒。他们是不认识，还是没见过，至于这么埋汰他吗？

　　谢林芷赶紧拦住，“哎呀，李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

　　董梁低头翻了个白眼后，起身走到李绍德对面，拦住他的去路，“你是大人，他是罪犯，李将军何必动气呢！”

　　李绍德朝皇甫舒啐了一口。

　　皇甫舒抬头看着李绍德，笑了，“你这个人，听到镇国公谋反后，竟然私自调兵……有这件事情吧？”

　　“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你究竟想帮谁？”

　　“不要胡说八道。”经过刚刚众人的劝说，李绍德已经平静下来。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皇甫家的人都觉得他是私自调兵呢，他明明是奉了皇上的口谕。

　　“这件事情我和皇甫珪解释过很多遍，你们皇甫家的人听不进去，我也没有办法。”

　　皇甫舒似乎很累，他索性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人人都想镇国公死，镇国公真的死了，大家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擎天之柱已倒，我们这些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谢林芷看着皇甫舒，心念微动：皇甫舒才华和良心都有，怪不得皇上会动手呢！“皇甫舒，你说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太后让下官秉公处理。”

　　“你这东扯西扯的，我怎么和皇上回话。”

　　闻言，张儒、范秣、董梁同时看向了谢林芷。

　　谢林芷用手按着太阳穴，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解应宗笑着说：“谢尚书，你审案要公正些才好，御史大人在此。”

　　李绍德瞪了谢林芷一眼，大声道：“谢景明，你明天改回自己的姓氏。”

　　“那可不行，我是状元。”谢林芷说得十分骄傲，“谢景明是状元，谢状元要名垂千古！”

　　“哈哈哈！”皇甫舒大笑起来。

　　谢景明这孩子闹腾得很！

　　“好了，继续审案。”张儒喊了一嗓子，及时制止谢林芷的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