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31、第 31 章 “他要

　　“他要做什么？”贵妃娘娘端着黑乎乎的药汁走到皇上身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不要怕。”皇上问李琮：“都准备好了？”

　　李琮道：“皇上放心，万无一失。”

　　“皇上您救救我。”李绍德跑了两三步，喘了两口大气 ，噗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

　　他张着大嘴干嚎起来。

　　皇上一口气喝下黑乎乎的药汁，看着碗底的药渣，无情地眨眨眼睛，不耐烦地问：“你怎么了？”

　　“我得了皇甫珪的几匹战马。”李绍德偷偷看向皇上，小心翼翼地说：“被他们盯上了。”

　　“被谁盯上了？”皇上追问道。

　　李绍德一听，皇上根本没有问他是怎么得到那两匹战马的事情，看来听楚淮的意见主动和皇上坦白是对的。

　　“那些尚书们，尤其是崔植，颠倒黑白……他呜呜呜……要栽赃我啊！”

　　皇上抄起药碗扔到李绍德面前，“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他们能这样说出口，手里定然是有证据了。”

　　李绍德再次张开嘴巴准备干嚎，却听到皇上说：“你明里暗里指责崔植有问题，六部的人有问题，你可有什么证据？”

　　“没有。”李绍德语气十分硬气。

　　“没有就闭嘴，朕不想看到你，出去！”

　　李绍德擦擦虚无的眼泪，哽咽地说：“皇上，臣告退。”

　　他怕被皇上误会，这次进宫特意坐了马车。

　　马车还停在宫门外很远的地方。

　　张公公在宫墙上目送着李绍德离开，他开心极了：李绍德这家伙非常有良心，金创药的效果真不错！

　　“李琮，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李琮道：“听说董尚书在家里宴请了诸位大人品茶，李将军不请自来，还坐到了董尚书的位置上……大概是有些口角吧。”

　　“李琮你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除了你刚才说的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其他问题。你说，还有什么问题？”皇上气得哼哼了两声，“王知白，谢景明平时最喜欢这些八卦了，你和他们走的近，这我知道。”

　　李琮跪在地上说道：“皇上，臣听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几位大人饱读诗书，遣词造句的能力不是李将军能比的，可能李将军想多了吧。”

　　皇上盯着李琮沉默不语。

　　李琮抬头看向皇上，淡然地说：“王知白，谢景明年岁尚轻，为官时间又不长，很多事情的弯弯绕绕他们都不知道。即使当时他们两个在董大人的书房，也未必从只言片语中悟出来什么高深的东西来。”

　　皇上攥着拳头抵着下巴想了想，“李绍德遇到事情竟然是这般姿态，他怎么能坐稳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呢！”

　　这种话李琮不敢也不能回应，他只得继续低头。

　　“你起来吧，”皇上他拿起笔，对李琮说道：“明天，你去做兵部尚书，顺便兼任禁军统领。”

　　“李绍德，回家好好反省反省。”

　　“谢景明去刑部，接替崔植。”

　　李琮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是这个结果，他直言不讳地说道：“皇上这样安排会不会……有些草率。”

　　“李将军是个直性子，他找臣吵架怎么办？”

　　“那是你们两个的事情！其他各部的尚书和他有口角，你和他又没有口角。他再直的性子也不能找你来打架。”皇上笑道：“除非他想致仕。”

　　谢林芷接到圣旨，匆匆忙忙换上官服，准备进宫面圣。

　　府里众人涕泣涟涟。

　　“国公爷也是这样被召进宫的。”谢林芷既疑惑又不解，“国公爷进宫没带兵？”

　　“带什么兵啊，那时府中的人都休息了，小厮都没带一个，只有一个驾车的跟着国公爷。”林婶道出实情。

　　谢林芷一阵眩晕。

　　宣旨的公公站在远处，用尖细阴柔的声音催促着谢林芷，“大人，皇上着急呢！”

　　“我知道了，我这就来。”谢林芷扶着头，大声回道。

　　南星走上前，欲阻止她说话。

　　谢林芷挥挥手说道：“现在城门都已经关了，真出什么事儿，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见众人心神不定，谢林芷越发明了自己肩上的责任，老老少少的都指望着她呢！

　　她安慰道：“事发突然……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情。你们忘了崔植带着大批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将军府的样子了？”

　　“那架势才是出问题了！”

　　她压低声音说：“现在就派一个小太监过来宣旨，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林婶撇撇嘴，“难不成是升官发财？”

　　南星抹着眼泪，苦哈哈地说：“小姐，就差一天～”

　　谢隐舟在悄悄收拢谢家旧部，他们已经商定好明天晚上在得月楼见面……

　　“别哭了，你现在给我弄点好吃的，等会儿我从宫中回来就能吃热乎的。”谢林芷擦掉南星的眼泪，虽然她心中忐忑不安，却还是要勉勉强强笑出来。

　　林婶不明所以地说：“南星，你什么时候会做好吃的？南星，你不要糟蹋粮食。”

　　南星停止哭泣，倔强地回道：“我就做，我就做。”

　　谢林芷闭上眼睛，感叹道：“我真的不清楚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能这么有力气！白天吵完，晚上吵！没完没了吵！”

　　说罢，她转身跟着小太监进宫了。

　　进到长乐宫，谢林芷瞄见李琮也在，嘴里还吃着什么东西。

　　她一边走，一边歪着小脑袋看，最后也没有看清楚李琮吃的是什么。

　　这家伙把食物护在怀里手里，见她瞧过来居然还侧了侧身，就是不让她瞧个明白。

　　“谢景明，你看什么呢？”皇上从堆积如山的桌案上抬起头，“李琮是出了名的护食，还想让他分你一杯羹，异想天开！”

　　谢林芷给皇上行礼，她趴在地上说：“皇上，李琮他吃的什么，能不能也赏赐臣一点。臣没有口腹之欲，臣就是好奇他吃的到底是什么。”

　　“行，那我也赏给你一点。”皇上道：“张玉全宣旨。”

　　张公公读着圣旨上的文字，眼睛时不时飘向这位状元郎，心想：这小孩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眷念勋劳……授尔刑部尚书……”

　　谢林芷晕晕乎乎的没听明白。

　　她怎么能做尚书呢？

　　董梁前几个时辰前还在和她说：“皇甫珪的事情要慢慢处理。刑部不动，我们绝对不动；刑部动了，我们也要慢慢处理。”

　　“我们不是不配合刑部的工作，只是这里面事情太复杂。处理得太快，什么事情遗落了，那怎么得了！”

　　“如果御史参我们一本，说我们和刑部勾结，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到那时，我们可怎么是好啊！”

　　董梁推心置腹地说：“你别看现在我走到哪里，大家都要叫我一声大人。等到我真的出了事情，叫我大人的那些人，个个都能跑过来呸我一口浓痰。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才是人性。”

　　所以啊，上位者一定要明白风险所在的位置，未雨绸缪。”

　　他笑着对谢林芷说：“躲避风险是一个上位者最重要的能力。”

　　谢林芷懵懵懂懂地说：“大人，我能不能问一句，我们的敌人，哦，不，对立面，到底是谁啊？”

　　“是今天，是现在，是未来……”董梁说：“你想要安安稳稳的在六部待到致仕，就要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的活着，一刻都不能松懈。”

　　“今天的你没有敌人，今天的你无懈可击，明天呢？后天呢！”

　　“景明，每一步都要走好，走稳！”

　　谢林芷心里哎呀哎呀的叫唤着，刚刚商量好怎么对付刑部，她就成刑部尚书了。

　　难不成，她要自己对付自己吗？

　　“谢景明你趴在地上干什么？”张公公看着皇上的脸色，嘴上慢悠悠说着，“还不接旨！”

　　实际上他心里乐开了花：这个状元郎害怕了。

　　谢林芷晃晃悠悠地站起，眼睛转来转去，好半天才说：“皇上，我对李琮吃什么，真的不是很感兴趣了。”

　　“求皇上饶过我吧。”

　　“晚了。”皇上依旧是低着头批改奏折，“李琮吃的是贵妃亲手做的状元糕。”

　　谢林芷一听，手脚发麻，四肢无力，差一点瘫在地上。

　　难道是贵妃吹了什么枕边风，她才做了尚书……

　　“啊……啊？”谢林芷更不打算接旨了，她头一歪，向后倒去。

　　李琮站在她身后，笑着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住谢林芷。

　　谢林芷眼睛裂开了一道缝儿，对着李琮龇牙咧嘴。

　　皇上看着两人，笑着说：“都回吧。”

　　又说：“谢景明，你不接圣旨，朕就派人把圣旨送到你家里去。”

　　谢林芷低着头，心想：这是威胁？

　　生杀大权果然让人畏惧。

　　“臣，接着……谢恩！”

　　皇上抬头哼了一声，“给你升官，怎么像害你一般！”

　　“滚出去！”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果然是喜怒无常，暴君！昏君！

　　谢林芷接下张公公手中的圣旨，转身就跑。

　　皇上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臣告退。”李琮说道。

　　“去吧。”皇上合上手中的奏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