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30、第 30 章 于是赶

　　于是赶紧找补：“尚书大人，您想知道什么？天下兵马都在您手中，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

　　“您这是看我被皇上责罚了，专程过来笑话我的吧。”

　　“我笑话你做什么？”李绍德觉得自己现在无比清醒，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兵部尚书，又不是吕相，我能知道什么？”

　　“您高看我了。”

　　又道：“这次我真的是遇到难事了，不然也不会打扰您养病！”

　　张公公咧着嘴，无声地笑着：“您这是和那些文官斗气了？”

　　“和他们生气不值当。”

　　“那些人就是想方设法地让你生气呢，见你没有生气，再做一件事情逼你生气。”

　　“你不生气，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好在将军你现在不上战场了，不然有你受的。”

　　李绍德捂着胸口，心想：还得是张公公看得明白。

　　于是他坦诚地说道：“皇甫珪不在了，我这不是从皇甫珪那里得到了几匹战马嘛。”

　　“你也知道皇甫珪那里都是好东西，但是我心中有数，其他的也没敢拿！就这样还是被那几位盯上了。”

　　张公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将军，您真是一个老实人呐！”

　　“太后娘家富有四海，什么好东西没有。几匹战马，何至于惹她老人家生气呢？”张玉全艰难扭着头，抬眼见到李绍德窘迫的模样，确实不像是专程过来骗他的。

　　于是说：“大人你怎么不反问他们，皇甫将军府上的金银珠宝去哪里了？”

　　“我问，他们也不一定回答啊。”李绍德老老实实地说道。

　　“将军你糊涂啊。”张公公一脸遗憾，“难道河东军里没有你以前的部下？那天晚上堵在皇甫将军宅子外的人可不少。”

　　李绍德醍醐灌顶，“唉，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张玉全叹了一口气，“不是将军没有想到。是将军为人正直，不阴暗。自然不会往这种阴暗的地方去想。”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李绍德六神无主。

　　张公公动了动腿，似乎想从榻上站起来。李绍德是一点都不嫌弃，起身去扶。

　　张公公看似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喜悦的。

　　上一个不嫌弃他的人是宋安顺。

　　多么久远的事情啊！

　　两个人走到庭院中，花花草草的芬芳让人心情愉悦。

　　张公公主动说道：“将军，不是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而是皇上想怎么办。”

　　“皇上想怎么办？”李绍德侧着头看着张玉全的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张公公不住地摇头，真不知道镇国公以前是怎么忍受这些人的。“皇上心里难道没有谋划吗？在皇甫珪这件事情上……将军还没看出来吗？”

　　“我到现在还真的没看清楚皇上是怎么想的。”李绍德舔了舔下唇，说道：“张公公，不怕你笑话，皇甫珪出事的那天，我得了好酒，喝得有点多。”

　　“嗯？”张公公瞪着眼睛看向李绍德。

　　李绍德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喝多了，要不然定会亲自去皇甫珪宅子外看看情况。”

　　张公公低下头翻了翻白眼，就吹吧！

　　当初镇国公府被围困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她的身影呢！

　　“是皇上怎么想？不是过去，也不是假设！”张公公强调着。

　　李绍德闻言，想了一会，干脆利落地掏出了小肠里面的心事，“我以为皇上活不成了。”

　　“慎言！”张玉全大声呵斥他，“大逆不道！”

　　“李将军，你不想活了！”

　　李绍德摇摇头，“反正我没想死！”

　　张公公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皇上那药罐子能不能活，能活多长时间，那都是天意。

　　天意之下，不管是谁的野心都能被皇上清除，不管谁要谋反都能被皇上平复。

　　皇上如果没有一点手段怎么能坐稳江山呢！

　　小瞧谁都不能小瞧皇上。

　　“将军，你心里要清楚，要明白的是皇上的真实想法。皇上想做的到底是什么？”张玉全谆谆教导他，“将军，我举个例子。皇上会喜欢贪官吗？”

　　“不喜欢。”李绍德直愣愣地看着张公公，他不明白张公公问这些做什么，难道要内涵他？

　　“像崔尚书，董尚书这些人，都是寒门出身。他们喜欢金子，喜欢得紧呐。”张公公说：“将军您都能得到两匹战马，他们呢！”

　　“这些事情皇上心里不清楚？太后心里不清楚？”

　　“皇甫珪那可是太后的亲人呐！”

　　李绍德的手紧紧抓着张公公的胳膊，他明白了，这些人拿的比他多。

　　“公公，我该做些什么？”李绍德兴奋地问道。

　　张公公闻言，直摇头。话说到这里还问他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他又没有收下两匹战马！

　　真是蠢啊！

　　张公公心里有些不耐烦：真不知道这个莽撞人是怎么坐到兵部尚书这个位子上来的。

　　多亏了皇甫珪呢！

　　这不到死了，都要给李绍德找点麻烦。

　　可见皇甫珪当年对尚书这个位置是有多么的意难平！

　　“我要休息了，大人您请回吧。”张公公心累地说道。

　　李绍德闷闷不乐，方向是知道了，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想来想去，他把楚淮叫到府里。

　　一通抱怨之后，李绍德终于冷静下来，“楚淮，你说我要做些什么呢？”

　　他惴惴不安地说：“我感觉那几个老头想把事情闹大，他们没准想让我做替罪羔羊。”

　　“这我可不能答应。”

　　“让我做替罪羊，我怎么能答应呢！”李绍德一直重复这两句话。

　　楚淮摇摇头，既然不能答应，为什么当初还要收下那两匹烫手山芋呢！

　　据他所知，李小将军就对这些老东西敬而远之。

　　他自己虽然被皇上盯上了，但他跟着李小将军的行动轨迹，踉踉跄跄地前行，勉强在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

　　“大人，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去进宫面圣，把战马的事情和皇上交代清楚。如果皇上处罚您，那些人还能说什么呢？如果皇上不处罚您，日后那些人再多嘴多舌，那自然是他们的祸事。”

　　“我其实就是这么想的。不过，眼下还有一个忧虑。”李绍德说，“如果我去见皇上，把这件事情解释明白，那些老东西在其他地方算计我，那怎么办？”

　　“这个地方算计我，我还能稍加防范。”

　　“其他地方算计我，我怎么防范？”

　　楚淮无可奈何地说：“大人，您这不是因噎废食嘛！”

　　李绍德瞪了楚淮一眼，“什么因噎废食，我最近确实吃不下去，就是这件事情愁的！”

　　楚淮闻言仔细瞧了瞧李绍德，确实瘦了不少。

　　他摒弃自己的烦躁，慢慢地给尚书大人解释，“大人，很多事情防不胜防。”

　　“进退有度不失时，那是圣人。”

　　“大人，我们一定要尽快把眼下的关口过去，不要让事情发酵起来。”

　　“事情一旦发酵起来，万一有人把其他事情扯进来，比如扯到镇国公那个案子上……那样，结果就难料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其中，无人生还！”

　　李绍德想了想，“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谁能真正地站在我这一边，谁能真正地帮我呢？”

　　“皇上很多时候都是顺势而为，顺水推舟……”

　　“现在就连张公公都嫌弃我愚笨呢！”

　　“大人，”楚淮道，“也许谢景明能帮我们。”

　　“为什么？”提到谢景明，李绍德心底里就一股气，“他天天和那些老头子品茶喝酒，能是什么好人。”

　　“大人，这您就看错了。”楚淮摸了两下山羊胡，自信地说：“如果没有谢景明暗中帮衬，贵妃娘娘怎么能在镇国公的案子里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怎么躲开皇甫珪的当众羞辱。”

　　“依我看，谢景明是以一种最扭曲的方式报答镇国公的知遇之恩。”

　　“你说的有道理。”李绍德心想：谢景明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但在对待国公府那些老伙计，他确实没有落井下石。”

　　“大人，我总感觉谢景明这个人背后有一股力量。”

　　“什么意思？”

　　楚淮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人，当初谢景明是怎么跑掉的，后来又怎么回来的，谁都没有办法说清楚。”

　　“他和李琮那小子关系极好。”李绍德一拍大腿，“李琮就是国公爷的女婿啊！”

　　“怪不得他们关系好呢！”

　　楚淮眯着眼睛说：“看来李小将军应该是清楚谢景明是怎么回事的。”

　　李绍德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之中，高兴地说：“我今天就派人请谢景明过来叙旧。”

　　“大人，他可能不会来。”楚淮笑着说。

　　“为什么？”李绍德生气地说：“我叫他来，他敢不来？”

　　“大人，”楚淮耐心解释道：“他现在和那些文官沆瀣一气，怎么会过来呢！”

　　“您是尚书大人，面对董大人都要忍气吞声，谢景明还在他们手底下做事呢！”

　　“有道理。”

　　经过楚淮的一番分析，李绍德的心终于沉静下来，他趁着夜色进宫面圣。

　　皇上听到通报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