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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贵妃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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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手托着诏书,低头沉思良久,她觉得皇上想的挺好的,就是有点理想化。
“皇上,这个诏书我不能要。”贵妃说:“我怎么能让您在全天下人面前认错呢!殿下,我不能让您在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面。”
“皇上,您有您的考量。哥哥,他……他更多的时候在北疆,满眼都是北疆兵士的不易。可这天底下谁又能体会皇上的不容易呢。”
“你我是夫妻,如果我不能理解你,还有谁会理解你呢。”
贵妃抬手,稳稳地将诏书放在烛火上,眼眸里充满爱意。
果然,皇上笑了。
他握着贵妃的手,轻轻转动,诏书在烛光里化为灰烬。
皇甫珪回到家里,觉得事情不太对。
外面疯传皇上不行了,今天他把皇上瞧个仔细,阴恻恻地活着呢!
不幸的是,直到皇上用手打碎茶盏那一刻,他才惊觉皇上的伤恢复了七七八八,脑子更是没问题。
到底是什么情况?
思虑再三,皇甫珪决定派人到宫中和太后联络,以图后事。
太后在宫中行动更方便,想到这里,皇甫珪逐渐悲观起来,只能亡羊补牢了。
天色渐黑,皇甫珪盯着眼前的沙漏,派出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的情绪也由盛怒转向惊恐。
“那又怎样?”一时间皇甫珪泪水涟涟,喃喃自语道:“除了太后的本事,他还有兵权呢,这才是最根本的。”
和宫里的联络被人切断,看来皇上要动手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皇甫珪皱起眉。
皇甫章身穿盔甲,手持佩剑,站定在叔父身后。
皇甫珪没有回头,府里除了这孩子谁还会这么着急呢!
“叔父,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皇甫章说道:“我已经召集府中的三千家丁待命,随时出发。”
皇甫珪没有回应,他背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头,紧紧地握着,手掌逐渐没了血色。
皇甫章心道:不急。
事已至此,怎么做都是错的。
他不过替叔父说了心中所想罢了,至于叔父有没有勇气奋力一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做侄子的,该做的,不该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都为他做了。
仁至义尽了!
皇甫珪心中叹了一口气:勇敢闯一闯,没准还有一线生机呢!
他转身看向侄子,颓废地说:“我大概是老了,再也没有你这样的魄力了。”
他没有儿子,夺了这江山还是要交到这个孩子的手中。
皇甫章露出淡淡的笑容,“只要心志之火不灭,一切便皆有可能。一时胜负又算得了什么!”
皇甫珪苦笑道:“我去禁军调兵,两万人马……今天子时我们分头行动。”
皇甫珪把随身佩戴的印章,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拿出来,摆弄了一会后,又对着太阳下看了又看。“章儿,这枚印章你拿着。”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是,叔父。”皇甫章双手接过印章,他心知从这一刻起便没有君臣了。
在皇甫章的注视下,皇甫珪慢悠悠地换上铠甲,拿起佩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皇甫章心中不忍,别过头去,手中紧紧攥着叔父给的印章。
这只是块石头而已,是叔父把它看得太重了。
管家急匆匆来报,“将军,外面来了禁军……”
管家的话虽然留了半截,皇甫珪却笑了,大势已去!皇上从来不给对手爬起来的机会!
他心中悔恨起来,今天在寿宴上他就应该一剑斩了那个狗皇帝。
一声哀叹!
回想他走的每一步,卑躬屈膝,夹缝求生,被那些文臣压着郁郁不得志十年之久。如今做到了大将军,怎么反而落败了呢……
一时间,皇甫珪心灰意冷。
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气若游丝地问管家,“谁带兵过来的?”
管家低着头答道:“是崔植,崔将军。”
皇甫珪大吃一惊,李琮那小子现在是禁军统领,崔植手下的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是禁军?”
管家说:“看样子不像是禁军,倒像是河东军。我记得崔植以前在那里做过将军。”
“皇上去北疆前,就在河东军呆过一段时间。当时他在崔植的手下做了一年的小兵。”皇甫珪瞪着眼睛回忆道。
他连声叹息,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站起来叉着腰,破口大骂:“这个狗皇帝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我在京城辛辛苦苦地统领禁军,他却秘密派人联络旧部。”
镇国公府覆灭时,崔植就跑了,他说的理由也很奇怪,说是年纪大了,想回家乡颐养天年。
他的家乡离这里几千里,来回往返需要几月的时间。合着他是飞着去,飞着回来的?
“狗皇帝按兵不动,原来是等着旧部呢!”皇甫珪眼前一片昏暗,他扶着额头,整个人剧烈地晃动起来。
“将军!将军!”管家流着泪,扶着皇甫珪坐下,安慰道:“将军,你要保重身体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皇甫珪萎靡不振地倒在椅子上,他思虑不周啊!
当初就应该派人去劫杀崔植……
他努力地喘了几口气,忽然想到魏无进今天大闹太后生日宴的事情。
哼,这分明就是皇上指使的。
还有那个李琮,他现在去调兵进宫……自己很有可能被李琮那个小子擒拿。
兵部人怕不是都在等着他调兵呢!
李绍德是个直肠子!
皇上现在是公事、私仇一起报了。
原以为只是棋差一招……现在看来,他和这些人差得远了。
皇甫珪想起太后的话:“皇甫珪,你应该多读书!从战场上看到朝堂上,从朝堂上再看到战场上,上阵杀敌,人情往来,你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不想学!”皇甫珪昂着脖子说道。
太后劝他:“带兵打仗,那么多人在你手里失去了性命。他们的亲眷难不难过?”
“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打了胜仗有了封赏,这心里又是个什么滋味呢!”
“他们没有不心生怨恨的道理啊!”
“我也能打胜仗!”皇甫珪对上太后深沉的眼眸,不服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输呢!”
太后端起茶盏,笑了两声,“你呀,大字不认识几个,天天陷在自己的功勋里,回忆来回忆去的,早晚要出事情。”
“要知道天家无情!”
“真出事情了谁都救不了你!”
皇甫珪想:自己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为时已晚!
太晚了!
太晚了!
大势已去了……
崔植只是围着皇甫珪的将军府,他没有让人进去,也不让人出来,甚至没有敲门主动报上身份。
他来的时候,吕相和他交代过,“如果皇甫珪入狱,那他身后的人仍然会抱有希望,太后娘娘也会抱有希望的,那就坏了。”
“唯有皇甫珪不在了,他手下的那些莽夫才会溃散,太后余党才有可能瓦解。”
“到时候我们顺水推舟……事半功倍。”
一个时辰后,围困皇甫珪府宅的兵力增加三倍。
“将军,外面又来了许多禁军,各个府门外的街道上都是禁军。”管家小声说道:“崔将军拉来了攻城的器械。”
皇甫珪直摇头,他问道:“章儿呢?”
管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走了?”皇甫珪用手掩着眼睛,泪水缓缓地流下。
管家点点头,捂着嘴哭了出来。
皇甫珪大笑起来:“谋反?这是天意!”
皇甫章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做皇帝的苗子。
他这是不自量力,他这是罪有应得!
“哈哈哈……”
皇甫珪抚摸着身上的佩剑,上面的宝石光彩依旧。
太沉重了!
金钱,权力,名誉,地位,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太沉重!
他拔出佩剑,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管家慌忙地扒着皇甫珪的胳膊,大哭道:“将军,你这样去了,府里的三千勇士可怎么办啊。他们的命都在你身上。”
“你把府里的钱分给他们,让他们换上百姓的衣服。这些事情做完后,再把我的死讯告知崔植。他会撤兵的。想跑的,就趁着这个时候逃走。”
话落,皇甫珪用剑刃抹了脖子。
崔植的庆功宴摆在董梁的家里。
对于谢林芷来说,她这次去董梁家参加宴会的意义极其不同。她被这些阴暗的老家伙们接纳了,她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至少在那些老家伙的眼里是这样的。
谢林芷想了好几个晚上,也想不出推辞的理由,风向的改变似乎发生在清理镇国公府财产之后。
谢林芷从不同角度复盘,她清理镇国公府财产的目的不过是想给贵妃一个教训,谁要贵妃没事闲的非要插手她府中的事情,还要学朝中大臣算计的模样,断她钱粮。
至于用清算财产的方式,虽然最终她没有得到那些铺子,但也没有伤害无辜的人。
大皇子和这些事情毫无关系,贵妃也只是损失了一些钱财,皮毛都没有伤到。
铺子里的掌柜、店员之类的人员不仅保全了性命,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还变成了良民,由朝廷统一编入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