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26、第 26 章 “你怎

　　“你怎么不和我说，他和你讨论两遍的事情。”李绍德质问李琮。

　　李琮轻飘飘地说：“你没问。”

　　“你知不知道多少将士不在了……”李绍德气急败坏地推卸责任，“小子，你知道你耽误多少事情吗？”

　　“李琮，你作为一个将军，为了一点私利，为了一点恩怨，不管手底下人的死活，眼看着他们去赴死，你说，你对得起谁？”

　　李琮拔出佩剑，朝着李绍德挥了挥，掷地有声地说：“李将军喝醉了酒，大军开拔的时候都不清醒。”

　　“这些事情李将军真的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现在提醒将军，将军能想起来了吗？”

　　诸位大臣闻言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李绍德自知理亏，嗯嗯啊啊的几声，楚淮在他身后，小声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李绍德怒视李琮。

　　李琮一脸平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楚淮小声说道。

　　李绍德转身离开，心道：这小子不仅阴险，两三句话夹枪带棒的，就能扭转局势。

　　哼，是个人物！

　　皇甫珪提着剑看向魏无进，欲除之而后快。

　　他手指紧握在剑柄上，指尖松开后，又紧紧握住。反反复复，似乎在寻找时机。

　　李琮眼角扫过皇甫珪，提着剑走过去：“皇甫将军，您这是准备杀了魏无进吗？”

　　皇甫珪道：“他这个人背信弃义，颠倒黑白。我杀了他，以儆效尤。”

　　“快让他放开我。”太后娘娘苦苦哀求。

　　“魏无进，你今天在这里哭哭闹闹的，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李琮也不明白他发什么疯，心想：我能替你拦下几剑，这个蠢货！

　　魏无进闻言起身，狂奔而去。

　　皇甫珪想要追赶，李琮提起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到处和稀泥吧。”皇甫珪怒气冲天地说：“李琮，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李琮淡淡地回道：“只有像何苗那样脑子不清楚的人才不会有好下场。”

　　“怎么，皇甫将军也脑子不清楚了？”

　　皇甫珪恶狠狠地看向李琮，手指在剑柄上松开又攥紧。

　　李琮面色如常地问：“皇甫将军，您是想做何苗，还是想做镇国公？”

　　皇甫珪咬咬牙最终还是收了剑，他对着李琮呸了一口浓痰，转身离开。

　　李琮反应快，旋转跳跃躲闪到一边，那一口黄痰沾上了还得了！

　　张玉全推着皇上回寝宫，一路上皇上都没说话。

　　快到寝宫的时候，张公公整个人都抖得厉害，一不小心尿裤子了。

　　“你知罪吗？”皇上看着天上的云，低沉地问。

　　“奴才知罪。”张玉全跪在地上，想哭但是不敢哭。

　　在一个内心柔软的人面前哭泣，对方或许能感知你心中的难过与悲伤，会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饶你一命。

　　可是皇上已经没有心了！

　　张玉全太了解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了。

　　这时候，但凡他掉下一滴眼泪，哭出一声来，皇上定会杀了他。

　　他只能表现得更恐惧一些。

　　恐惧是对皇权的绝对臣服。

　　这么多年他做的都挺好的，只有那一天，他演砸了。

　　当真正恐惧来临的时候，人最本能的选择是逃生，不择手段的逃生。

　　张玉全想：即使时光倒流，他依然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才不去像宋安顺一样，傻傻地为别人去死呢！

　　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势下，卑躬屈膝也是他的本能，他现在还不想死，所以还要再演一演，争取一下。

　　……他没有罪，他只是出于本能……

　　如果他作为皇子出生，他一定会比眼前这个人做得好得多，至少他心中还有仁慈！

　　这辈子是个太监，不是他的过错，但他确确实实受苦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心疼自己！

　　“沉默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朕吗？”皇上盯着抖如筛糠的张玉全，鼻腔里都是尿骚味，他嫌弃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做错了什么？”

　　“皇上。”张玉全匍匐在地上，心想：他可以卑躬屈膝，但绝对不会求饶。

　　生来下贱并不是他的错。

　　他没有不堪，他的手段皇上难道没有用过么？

　　皇上在神明面前祈求过饶恕吗？

　　皇上只会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个高高在上的药罐子！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贵妃拉着大皇子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你推我去长乐宫。”皇上扭头看了一眼贵妃。

　　“好。”贵妃小心翼翼地回应。

　　“来人，张玉全御前失礼，赐三十军棍。”皇上平淡的声音飘荡在皇宫上空，伴随着张玉全哀求嚎叫的声音久久不散。

　　张公公瘫倒在地上，如果他在掌权者面前失去了价值，像垃圾一样被丢弃了……他必死无疑……

　　贵妃跪在长乐宫的地板上，皇上摸着手中的玉玺，盯着贵妃问道：“你害怕吗？”

　　贵妃眼里含情，柔情似水地说：“有皇上在，臣妾就不害怕。”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皇上的眼神从贵妃身上转到了玉玺上，又看向不远处葳蕤烛火，到最后惆怅地说道。

　　“父皇，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大皇子用稚嫩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试探。

　　皇上叹了一口气，“皇甫珪一定会反的，太后娘娘经营后宫多年，我不一定有胜算。”

　　“皇上，你想让臣妾怎么做。”贵妃娘娘一脸崇拜。

　　皇上摇头，“听说你那个状元郎的亲戚让你吃了暗亏？”

　　贵妃的脸色瞬间变了，因害怕皇上知道谢林芷的身份，她只能大叫着帮自己壮胆：“皇上！你不帮我？”

　　“帮你！”皇上闻言，沉思了一会，“如果我能赢了皇甫珪，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情；如果我失败了，那以后你们孤儿寡母就要在谢景明的手下苟活了。”

　　“什么？”贵妃嘟着嘴，“我是贵妃哎！”

　　她看皇上面色不善，转了话锋，“皇上，她那个脾气又臭又硬，我不喜欢。”

　　“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皇上说，“他已经被那些老东西接纳了，入阁拜相是早晚的事情。”

　　贵妃大惊失色。

　　“我不在，你们母子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他年纪轻轻，得了你们家的恩惠，于情于理，他都会保母子性命无忧的。”

　　“皇上，你到底是想让我怎么对待谢景明啊！怎么好话坏话都被你说了。”贵妃咬咬牙说道，“她用国公府的财富换取自己的前程！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看我早晚死在她手上。”

　　噼里啪啦……

　　皇上摔碎了手边的茶杯，呵斥道：“不要说那些丧气话。”

　　贵妃眨眨眼睛，矫情地说：“你不要怪我嘛，我笨嘛！”

　　皇上拿起笔继续批改奏折。

　　“那些老东西难道看不透她？为什么接纳她？”贵妃始终不明白谢林芷怎么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性情变化这么大！

　　皇上笑着说：“他和你很像，你是在为自己儿子铺路，他也是在为自己铺路。在我看来你们一样，都没有对错。”

　　贵妃右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动了下，表情有些微妙。

　　皇上又说：“他比你聪明。”

　　“你在那些铁石心肠的老东西手下当太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你以后好好和他相处，有他护着你，那些老东西也不能伤你分毫。就像今天这样。”

　　“我不喜欢她。”贵妃赌气说，“因为她，我损失了多少……”

　　皇上打断她的话，“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有这层关系在，即使你说话没轻没重的，他也不会下死手，顶多是没了些钱财。”

　　贵妃气呼呼地问：“皇上您就一定会输吗？我觉得我们会赢。”

　　皇上摇头，“国师提醒过朕，朕没听。朝中大臣算计颇深……”

　　“计划是一回事，实际行动是另一回事。”

　　“战场上从来都是瞬息万变，九死一生的。人心也是瞬息万变的。权利也是。”

　　说到这里皇上感慨起来，“如果镇国公在就好了！”

　　他半哭半笑地说：“镇国公心真的狠啊！让朕这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要我看，国师的心才是真正的狠。”贵妃低着头道，“他说国家社稷，危难存亡。国家社稷还没怎么样呢，这老头子在那边就反了。”

　　“什么危亡，他是对着结果说过程呢！”

　　“闭嘴。”皇上语气不妙。

　　贵妃像往常一样，只留给皇上一个脑瓜顶。

　　皇上眼圈泛红，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说道：“我为镇国公写一份平反诏书。如果我不在，你把这份诏书交给吕相。”

　　“好。”贵妃小声地回应，皇上明知道她心里要的是什么，可就是不给。

　　如果她不是太后，有了平反诏书又能怎么样呢！吕相又是什么好东西！

　　“平反诏书管用吗？”贵妃忍不住抬头问道。

　　“呵呵。”皇上看着贵妃，眼眸里隐隐含着喜色，就好像小朋友阴差阳错得到了一个糖果，偷偷舔了几口的满足样子。

　　贵妃疑惑，重复道：“这东西这么管用？”

　　“他们想要的，罢了！”皇上慢慢地研磨，“我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自然要回报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