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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你这么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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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路从中午一觉睡到了晚饭前。
睡醒,他打着哈欠溜达到厨房。
“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他问张燕。
“你今晚夜班,要是还困就回去多睡会觉,我自己弄就行。”张燕扭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人。
“没事,睡够了。”许怀路说。
“那你就帮我把豆角和青菜择了。”张燕指了指桌上放着的菜。
备好的排骨下锅,跟着莲藕一起炖汤,没一会儿,阵阵烟火香气从窗柩飘向院子里。
“上夜班本来就熬人,悠着点,别把身体熬坏了。”张燕拿着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排骨,嘱咐道。
“没事儿,我这年轻气壮的,身体好着呢。”许怀路满不在乎地回道。
“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熬坏了身体,最后心疼的还是我跟你爸。”
张燕把锅盖上,坐到许怀路边上。
许怀路往边上挪了挪,给张燕腾出位置来,听到张燕谈起父亲,变了语气。
“我看老许可不怎么心疼我,熬坏身体,没了工作,他还高兴我不再给他丢人了呢。”
“净说这浑话。”张燕照着许怀路的胳膊打了一下。
又道:“你爷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知道的你们是父子,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是仇人,天天针锋相对。”
“还不是他。”许怀路嘟囔。
“你俩谁也别说谁啊,性子一个比一个倔。”张燕声音提高。
见母亲接下来肯定要数落自己,许怀路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别说我跟我爸了,”许怀路将择好的青菜放进盘子,问,“您昨天说认识江争渡他妈啊?”
“是啊,”张燕手里动作停下来,不知道许怀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解释道,“当时我跟他妈都在一个小学里教书。”
那时候张燕和竹莉沁办公桌离得近,又都是教语文的,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那后来怎么没听您提起过啊?”
“后来她一嫁人就辞职了,从那之后就没联系过。”
张燕笑了笑,停下手中动作,不禁感慨。
“还是那天小江来,我见他盯着客厅里那张大合照看,问了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莉沁的儿子,你说这得多大的缘分。”
“嗯,那是怪巧的。”许怀路说。
“那天问小江,小江说莉沁早几年就出国了,”好几年不见了,一提起来还有些可惜,张燕感叹道,“要不还能见个面。”
张燕还在连连道可惜。
许怀路停下手中的动作,莫名想起江争渡自己在守灵厅靠着香案睡着的样子。
就着夕阳,母子俩又闲扯几句。
正巧太阳落下,江争渡和许望海一起走进了家门。
“诶,你俩咋一起回来的啊?”张燕用毛巾擦着手,走出厨房,问。
“张姨。”江争渡朝着张燕点头打了声招呼。
“门口碰上的呗,”许望海将包放到客厅,又走出来,“做啥好吃的了,还挺香。”
“莲藕排骨汤,还有几个菜,怀路说一会他炒,”张燕笑着,又看向江争渡,“小江,洗个手过来一起吃饭啊。”
江争渡租房一个星期,在人家蹭了好几顿饭了,他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拒绝。
“我就不了,”江争渡对着张燕挥手,说,“我一会出去吃就行。”
“家里有饭出去吃做什么,”张燕心直口快,人又热情,“都自己人,你不用不好意思。”
“张姨,真不用了。”江争渡说。
“来吧。”此时正在炒菜的许怀路,突然开了口。
透过窗户,他对江争渡说:“你不来我妈都觉得那猪都白杀了。”
江争渡愣了愣,朝厨房里的许怀路看了过去。
围绕在烟火气中央的人,显得柔软不少。
许怀路被对方打量得有些别扭,手中翻炒着锅里的青菜,语气带上几分不耐,说:“我替我妈说的,爱来不来。”
江争渡不好再推辞,开口道:“好吧,那谢谢张姨,。”
饭桌上。
“小江,多吃点,看你瘦的。”张燕给江争渡吃了碗汤,递过去。
许怀路看了一眼张燕,他妈还真是看谁家孩子都嫌瘦。
江争渡礼貌接过,说:“谢谢阿姨。”
“这孩子,别老这么客气。”张燕笑道。
“小江好毕业了吧?”许望海问。
“嗯,大四了,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江争渡放下筷子,说。
“学什么专业的啊?”许望海又问。
老许没安好心,许怀路眼睛一转。
他及时插嘴:“吃着饭呢就别审问了呗?容易消化不良。”
“我问你啦,”许望海撇了他一眼,“我问人小江呢?”
“行,我多嘴。”许怀路没好气儿地笑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
江争渡从小被教育要食不言,一直以来他和江东雄即使在一张餐桌上,也是自吃自己的,毫无交流。
他将手中的竹木筷子放下,礼貌回答许望海刚刚的话:“学金融的。”
“金融好,将来能找个好工作。”
许望海对着江争渡点了点头,又瞥一眼许怀路,话里有话。
“以后找工作记着找个对口的,别随便找个不合适的工作。”
“啧。”
果然。
许怀路就知道他爸三句话不离自己转业这茬儿,这事是绕不过去了是吗,他眉头一皱,说:“老许你行了啊。”
“行什么行,我说错了?”许望海说。
许怀路懒得搭理他,一接茬两人肯定又吵起来,自顾自埋头吃饭。
“行了啊,你俩也不嫌丢人,”张燕给江争渡夹菜,说,“赶紧吃,别管他们爷俩,天天不吵几句,浑身难受,你别见怪啊。”
“没有,”江争渡笑道,“还挺温馨的。”
许怀路被温馨这个词弄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说:“你这是从哪看出温馨来的?”
“热闹,有人气儿。”江争渡说。
停下筷子,嗤笑一声,对江争渡纠正道:“我和老许,只有气人,没有人气。”
江争渡成功被许怀路的话逗笑。
许怀路不露声色看一眼,在江争渡笑着回视的时候又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吃饭。
心想:这人真笑起来,是比那一脸假笑的时候,看着要顺眼。
吃完饭过后,江争渡帮忙收拾碗筷,张燕不让,哪里有让客人刷碗的道理。
许怀路倒不客气,碗一放,椅子一推,站起来,跟江争渡说,“麻烦了啊。”
“不麻烦,应该的。”江争渡拾好碗筷,走进厨房。
还有半小时才去上班,有人收拾,许怀路乐得自在,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悠闲地玩着手机。
许望海看不惯自己儿子那一副懒散样,走过去。
“你就不能学学人小江?”
许怀路无奈叹了口气,这怎么还有人追着说教呢?官瘾就这么大?
他腿一抻,起身坐直:“老许同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许望海疑惑对峙。
“是您,能不能学学我们。”
许怀路放下手机,认真给他爸分析。
“你看这顿饭,我们都为此付出了劳动,我和我妈做饭,江争渡刷碗,而您,老许同志,您付出了什么?”
“我......”许望海被儿子噎的说不上来话。
确实,自己啥也没干,没做饭,没刷碗,但是他嘴硬啊。
他说:“那我这上了一天班了。”
“就光你自己上了一天班啊?”许怀路打断对方的话,看着许望海反问。
许望海被一句反问哑了火,站在那儿,神情僵住。
怎么是来教育儿子的,反被儿子教育了一顿。
许怀路站起身,路过许望海的时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得好好反思一下啊,老许。”
刚刷完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江争渡,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只见许望海站到那,拧着眉毛,严肃得看上去像是在分析案件。
“许叔这是怎么了?”江争渡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事,自省呢,不用管他。”许怀路手一摆,大大咧咧道,随后走进自己房间。
等到许怀路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许望海已经坐下了,正跟江争渡一块聊天。
看背影,这俩人还挺和谐。
“走啦。”许怀路路过两人,喊了一声,便要往门口走。
“哎,”许望海叫住他,喝了口水,表情有点不自然,问,“那个,这老晚,你怎么去啊?”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许这是开始关心我了?
“打车呗。”许怀路说。
“哼,打车,”许望海放下茶杯,语气中又不自觉带上些讽刺,“就你那个工作单位,大晚上,谁乐意接你这活儿啊。”
“那您就别管了,我有招儿。”许怀路说。
有个屁招儿,不就是目的地写远点,在自己走过去吗,这也算招儿?
许望海又端起杯子,喝了口已经凉了的水,抬起下巴指了指石桌,说:“你开我车去,钥匙在那呢。”
许怀路惊讶,这回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老许这是,对我转业这事儿妥协了??
“你少这个表情看着我啊,”许望海急忙说,“我就借你个车,但你那个工作,迟早还是得给我辞了它。”
“哼,我就知道。”
哪里就那么容易让许望海妥协,他失望地撇了下嘴,转过身。
“我打车吧还是,我开走了你明天上班儿去开啥。”
“让你开你就开,你就甭管我了,我去警察局怎么也比去殡仪馆方便。”
许怀路背对着他爸扯了下嘴角,这话让你说的怎么就这么别扭。
“要不我去送怀路哥吧。”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江争渡突然开口,对着二人说道。
“啊?”许怀路有点惊讶江争渡说出来的话,转过身看向他。
江争渡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摩托车钥匙,走过来说:“就当消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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