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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不良人 李玄白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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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白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外透进微弱的晨光,照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正大光明"。
"你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李玄白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椅中,手中拎着一只酒葫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男子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但他的眼睛却极为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
"王守拙。"男子仰头灌了一口酒,"长安不良帅。"
不良人?李玄白心中一凛。
不良人是本朝特有的机构,直属皇帝,负责监察百官、缉拿要犯、处理各种"特殊"案件。他们权力极大,行事诡秘,是令朝野上下都忌惮的存在。
"裴捕头呢?"
"她在外面。"王守拙又灌了一口酒,"那丫头把你背回来的,累得够呛。"
李玄白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那些涌入他体内的执念,似乎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别急着动。"王守拙摆摆手,"你昨晚消耗过度,需要休息。"
"昨晚……"李玄白想起了将军府的一切,想起了那个消散的女子,想起了自己痛哭的场景,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你看到了什么?"王守拙突然问道,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丝锐利。
李玄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守拙静静地听着,不时灌一口酒。当李玄白说到那块玉佩时,他的手突然顿了一下,酒葫芦悬在半空。
"你是说……镇国将军把一块玉佩交给了阿梅?"
"是。"李玄白点头,"那块玉佩,与我腰间的一模一样。"
王守拙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李玄白的腰间,那块温润的白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能让我看看吗?"
李玄白解下玉佩,递了过去。
王守拙接过玉佩,手指微微颤抖。他仔细端详着玉佩上的凤凰图案,又翻过来看背面的古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周'字。"他缓缓道,"前朝国姓。"
李玄白心中一震:"您认识这块玉?"
王守拙没有回答。他将玉佩还给李玄白,又灌了一口酒,仿佛要借酒掩饰什么。
"李玄白,"他转移话题,"你可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我……"
"你的能力,与前朝的'守灵人'一模一样。"王守拙打断他,"而守灵人,只有皇室血脉才能担任。"
李玄白沉默了。
"二十年前,赤眉之乱,旧朝覆灭。"王守拙的声音低沉,"当时皇室成员几乎被屠戮殆尽,但传闻中,有一位皇子在大乱中失踪,下落不明。"
李玄白的心跳加速:"您是说……"
"我不知道。"王守拙摇头,"但我查过你的底细。你被一个李姓书生收养,那书生曾是旧朝的翰林,与皇室有过接触。他收养你的时间,正好是大乱之后不久。"
李玄白握紧了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王守拙又恢复了慵懒的神态,"也许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巧合拥有了这种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玄白:"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你的能力,对我们很有用。"
"我们?"
"不良人。"王守拙转身,目光锐利,"我们一直在追查一些……特殊的案件。那些案件,普通手段无法解决,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您在招募我?"
"是。"王守拙直截了当,"加入不良人,你可以用你的能力帮助更多的人。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继续过你以前的生活。"
李玄白沉默了。
他想起了阿梅的执念,想起了那些未了的亡魂,想起了自己痛哭时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无法对那些痛苦视而不见。
"我……"他刚要开口,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穿着一件紧身的短打,腰间悬着一柄厚背砍刀。他扫了李玄白一眼,撇了撇嘴:"这就是那个能看到鬼的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张大嘴,注意礼貌。"王守拙淡淡道。
"俺叫张大嘴,嘴大吃四方。"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听说你昨晚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李玄白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理他。"又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他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显然是个练家子。
"赵铁衣,不良人副帅。"他冷冷地看了李玄白一眼,"听说你是个读书人?"
"是……"
"读书人就会耍嘴皮子。"赵铁衣冷笑,"我们不良人需要的是能打的,不是能哭的。"
"铁衣。"王守拙皱眉。
"我说的是事实。"赵铁衣毫不退让,"昨晚要不是我带人封锁了将军府,这小子能活着回来?裴照夜那丫头也是,居然相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李玄白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本就社恐,面对这种直接的敌意,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个……"他刚要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年轻人,别理他。他就是个莽夫,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背有些驼,但目光却极为清明。他看了李玄白一眼,微微一笑:"老朽陈老头,不良人的……嗯,算是个顾问吧。"
"陈老。"李玄白连忙行礼。
"免礼免礼。"陈老头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我听说你昨晚剪断了执念?那可是守灵人的绝技,已经失传二十年了。"
"您也知道守灵人?"
"当然知道。"陈老头笑道,"老朽年轻时,曾在旧朝宫中当差,见过真正的守灵人。他们的能力,与你一模一样。"
赵铁衣冷哼一声:"陈老头,您就别帮他说话了。什么守灵人,什么执念,都是骗人的把戏。"
"是不是把戏,你试试就知道了。"陈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要不,让李公子看看你的执念?"
"我哪有什么执念!"
"每个人都有执念。"李玄白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赵副帅的执念……是战场吧?"
赵铁衣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李玄白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你的执念,是想要证明自己,证明武将的价值。"
赵铁衣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你……"
"我说得对吗?"李玄白平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王守拙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赞赏:"好,很好。李玄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走到李玄白面前,伸出手:"欢迎加入不良人。"
李玄白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说。"
"我想知道真相。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旧朝,关于……一切。"
王守拙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玄白的腰间,那块温润的白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真相……"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残酷。你确定要知道吗?"
"我确定。"
王守拙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递给李玄白:"这是最近的一个案子。你看看,能看出什么?"
李玄白接过卷宗,展开阅读。
卷宗记载的是一桩离奇的命案。死者是朝中一位大臣,死状诡异,全身无伤,但面容扭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更奇怪的是,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周"。
"周……"李玄白心中一凛,"前朝国姓?"
"是。"王守拙点头,"而且,这位大臣生前正在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王守拙的声音低沉下来:"旧朝遗孤。"
李玄白的手微微颤抖。
"传闻中,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位皇子,可能还活着。"王守拙盯着李玄白的眼睛,"而有人,正在暗中寻找他。"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玄白握紧了手中的卷宗,心跳如鼓。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养父的临终嘱托,想起了那块神秘的玉佩。
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个失踪的皇子?
"这个案子,交给你了。"王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李玄白深吸一口气,将卷宗收入怀中。
"我会查清楚的。"
王守拙笑了,但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李玄白看不懂的深意。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李玄白:"对了,李玄白。"
"嗯?"
"你的玉佩……"王守拙的声音有些发颤,"收好了。不要让太多人看到。"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只留下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李玄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真相。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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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光渐盛。
长安城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李玄白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关于执念、关于真相、关于命运的漫长旅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