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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同行 并肩往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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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天气渐热,大中午的时候尤其炎热,吃了饭人又懒,街面上没几个人走动。
衙役们趁着这个功夫偷懒打盹,不曾想被一拨拨的人扰得不成眠,气得跳脚,定睛一看,却都是些本地有头有脸的乡绅地主,火气自消三分,待到来者捧上银两,这火气已经散个干净。
衙役笑嘻嘻的,“几位乡贤员外,小的记得你们不住这呀?”
乡绅们顶着一脑门的汗,眼泪汪汪,“大人们明鉴呐,小的们在县里状告无门,这才来寻郡守大人啊!”
几张状纸,很快被摆到了案桌上,年轻的郡守眼睛一扫,面色铁青,携状纸敲开门,铺开给魏洵看。
“我任职上一个地方时,亲近乡绅,疏远百姓,确有不妥,可我自问担得起两袖清风的夸赞,不料想,居然有胆大妄为者,听风就是雨,将讨情的状纸递到我面前来了。”
“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这些人习惯如此……”
郡守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自不会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此事,请魏大人亲自跑一趟吧。”
魏洵再一看状纸上面的地名,“是。”
魏洵揣着状纸,带着抱枝,赶到了鹿间县上的一处庄子,抱枝在庄子口下了马车,魏洵还没出来呢,远远扬起一阵尘土,马上的人大喊:“哎!你们做什么的!不许动!”
来者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马比人高,可她骑得熟练得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抱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小姑娘跟唱戏似的摆出架势。
魏洵撩起帘子看情况。
抱枝:“……这是新会郡的魏郡丞,要见你们庄子主人。”
“魏?”小姑娘一瞪眼,“姓魏的不许进!”
抱枝:“啊?”
小姑娘一指,魏洵和抱枝同时看见旁边地上插了个摇摇欲坠的大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魏姓人不得入内。
“你没看见这字写的吗?魏姓人不得入内,不识字吗?”
小姑娘扎了两个小辫子,说话时候一甩一甩的,劲劲的,油盐不进。
抱枝受不了了,“你说谁不识字呢,你看清楚,这是郡丞,更是梁都探花!”
小姑娘睁大眼睛,“我没说你们啊,我不识字啊,我还以为你们也不识字呢,寻思念给你们听听呢。”
抱枝:“……”
还挺真诚的。
“既然你们都认字,那我就不念给你们听了,赶紧回去吧。”
魏洵:“……”
又一阵马蹄声,小姑娘挺高兴的,“我师姐她们来了,赶紧走吧,小心她们揍你。”
抱枝心道:这到底是庄子还是土匪窝?
魏洵跳下马车,一阵扬起的沙土里,来者和魏洵不约而同眯起眼睛,对方在看清后,眼睛鼓圆,忙不迭下马,恭敬的抱拳行礼,“见过魏大人。”
魏洵客气作揖,两人一迭声的不敢,小姑娘不服气地瞪大眼睛,却被师姐拽到眼前,嘀咕道:“这是郡主夫人,魏洵魏大人!”
“不是和离了吗?”小姑娘更不服气了,一指牌子,“那不就是不让她进来吗!”
师姐们:“……”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一阵兵荒马乱,众人把魏洵迎了进去,一路但见兵强马壮,许多女子在舞刀弄枪,扎马步练梅花桩,看见魏洵和抱枝,不约而同投去不友善的目光。
抱枝觉得,这就是土匪窝!
魏洵坦然而走,丝毫不受影响,快到门口时,一个男子横冲过来,语气欣喜,“魏大人来了!”
是檀砚。
这一嗓子,那些不友善的目光里搀上了震惊,而像檀砚这种早就跟着楚荃的,眼里则是热情和期盼,以及小小的看热闹。
魏洵依旧一视同仁地客气,被檀砚请入正厅,抱枝扫一眼,好歹没看到土匪寨子里什么披虎皮的大王椅子,屋内陈设总体正常。
檀砚:“大人等一下,我这就去请郡主过来。”
话音刚落,魏洵就听出了楚荃的脚步声,眼里不自觉带上笑意,目光定在那个方向,直到完完全全看见楚荃站在那里,她的笑容早已温柔而和煦。
楚荃绷着脸,带着春蕊走到正厅上位坐下,“郡丞大人前来,不知有何贵干呐。”
抱枝:……那小姑娘唱戏的调子,我总算知道是跟谁学的了。
其他人见楚荃这样,大气不敢出。
魏洵掏出厚厚的状纸,“有几桩官司,需要问一问郡主。”
“哦?是吗。”楚荃大手一挥,“你们先退下。”
楚荃手底下的那帮人一听这话,脚底抹油往外蹿,魏洵小声对抱枝说:“先去外面。”
屋门一闭,魏洵回身将锁插上,不等转身,腰上一紧,她的眉眼立刻弯下去,随着楚荃的力道歪歪扭扭的往内室里走。
“白日宣淫,郡主大人,要注意影响。”
“哼哼,咱俩不是一直‘偷情’吗,还要什么影响。好几天没见了,快来让本大王看看!”楚荃把人带进屋里,往床上一压,便开始“禽兽不如”地上下其手。
魏洵被她逗得直笑,一点力气都没有,任由她为所欲为,楚荃闹了一会,也累了,窝在魏洵怀里,摸摸她的脸,“怎么又瘦了,我上次给你送的零嘴,别一点没动吧。”
“都吃了,许是夏日天热,正餐吃得少了吧。”
楚荃:“我不信,我就应该把你栓我身边,一日三餐看着你吃。”
低笑不断,魏洵把楚荃也拢紧了,“好啊,那不知道郡主,何时要给我一个名分呢。”
楚荃偷亲她一口,“我爹快憋不住了,抻抻这个老头,谁让他当时撺掇我俩和离来着。当时咱们和离的时候,给他演了一场,这次,再给他演一场。”
和离,离个屁。
闹得鸡飞狗跳的和离就是魏洵和楚荃演的一场戏,当时情势所逼,只能暂且分开,暗地里的联系一直没断。
楚荃拒绝了楚华的邀请,表示“当时老娘要做官,你们都不让,现在老娘还不想了呢”,撂下梁都的事,跑到庄子上窝起来。虽不要战功,却把赏赐拿了,办了武馆,对贫苦人家不仅不收费,还包食宿。
而魏洵为了见面方便,便请了这边的职位。
楚荃舒服地喟叹道:“在这真好啊,我倒腾我的武馆,做我的山大王,还有我的压寨夫人红袖添香,我都乐不思梁都了。”
魏洵忍俊不禁,“你这武馆,声势可不小。”
楚荃的武馆正式建立,因为女孩子多,不少官宦人家喜欢请她们去装点门面,心里却还是觉得用男护卫更好点。
直到有一家人出行,还真遇上劫道的了,楚荃手下的人一战成名,抢手得忙不过来。楚荃干脆在别业那里也设了一个点,扩大规模。
有一些人瞧不上女子习武,弹劾楚荃组织私兵,图谋不轨,折子递上去,楚华认真地看了,认真地大笑一场,心道真是好大规模的私兵,满打满算才二百人。
不过这提醒了她,她随即下令宫里的女禁军也要加快组织起来。
朝里自此再无人弹劾楚荃。
楚荃笑道:“这才哪到哪,我还想教她们读书呢,也给陛下多培养几个像你我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哦,你带来的那几张状子,待会我把这几人的罪证给你,你看着办。”
几个地痞恶霸被楚荃手下的一个姑娘路见不平了,以为就算不能把楚荃怎么样,总能用钱告一告这个姑娘。
楚荃也讲个“依法查案”,索性把那几个人的老底都给翻了出来。
“好。娘亲接手了书院,正在整理内务,若有合适的老师,也可派一二过来。”魏洵道:“这边辛苦,但也莫忘了家里。”
楚荃心里一阵柔软,等着听魏洵接下来说些关于家长里短的温馨话题,却听到:“你在家里种的葱,长挺高的。”
楚荃:“……”
楚荃辛辛苦苦刨的那些地,认认真真洒的种子,终于长出来了——碧绿的葱。
由于她弄错了种子,诗情画意的书斋旁边长了一排排整齐而颇有味道的葱。
往事不堪回首!
楚荃把魏洵一把拽起来,“赶紧吃饭,把这边事办完,我要回去把那些葱全给薅了!”
魏洵:“……”
*
楚观山嘴上开始起泡了,长吁短叹,楚樾听烦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把手里瓜子递过去,“你要不然吃点吧,上火到嗓子哑了,就能不说话了。”
楚观山:“……”
楚观山对夫人的阴阳怪气怒不敢言,毕竟造成现在这局面,他脱不了干系。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楚华登基,老将们既是年岁已大,又是被楚宴锋打压过一轮,楚华自然不必再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们,反而对其后代挑拣重用,又用心兵备,武将再也不用委屈在文官之下。
楚观山尤其受到楚华敬待。
不过他也老了,的的确确不想管朝事,如今是早起浇花练功,晚上对月思闺女,顺带看夫人白眼,排得满满的。
楚荃在庄子上搭的那个土匪窝他也有所耳闻,他可真怕闺女再折腾下去,把自己折腾成一方诸侯。
他知道自己闺女,就得有个人看着!
他又想到魏洵了,叹的气更长了。
魏洵跑到那,是不是还对荃儿有意思呢?
看一眼继续待在楚荃院子里不回来的夫人,楚观山心一横,第二天跑去庄子上找楚荃了。
“啊?啥?魏洵,不认识?”楚荃装傻,“我是成过亲,不是您让离了吗。”
楚观山急了,赌咒发誓:“只要你好好的,从今以后,我绝对不再干涉你的私事!”
楚荃:“签字画押?”
“签字画押!”
楚荃用了三天时间,把事情简单安排一下,便把一些生活用品运进魏洵在新会郡的宅子。
里人、外人全傻眼了,问道“你俩不是和离了吗?”
楚荃:“什么和离?宗族见证了吗?官府那边登记了?户籍上我们还是妻妻呢。”
楚观山这才知道,他被楚荃耍得团团转,当初的和离书只让彼此双方父母见证,两人签字,实则两人龙飞凤舞,胡乱一画,更没有到官府变更。
知情人之一的楚樾拍着手说可算说出来了,欢天喜地地把铺盖卷抱回了自己的屋子,楚观山气得一脸菜色,但见夫人回来,只好忍了这口气,暗暗道等小兔崽子回来,他就……他也不能怎么样,偷摸跑去生气了。
楚华特意下了一道嘉奖魏洵不畏权势、秉公断案的旨意,顺带赏赐家眷,算是把楚荃这个夫人的身份证实了。
本就两情相悦,久而久之,两人当初和没和离的争论,再无人提起。
武馆事多,郡内亦是千头万绪,两人好不容易挑出个时间,各乘一匹轻骑,赶回梁都,楚荃碎碎念要把葱给拔了,魏洵含笑不语,楚荃突然想起来,“时旌到苏珏那了吗?”
魏洵:“不知道,现在只有她二人知道彼此的行踪。”
楚荃点点头,喟叹道:“时旌也算是跟上苏珏的脚步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追妻”的豪情,笑道:“哎,你说,我追到我的夫人了吗?”
魏洵含笑看着她,“一直在这里,何须‘追’?”
“那是!”
楚荃快马扬鞭,笑着与魏洵并肩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