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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走水 让两家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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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荃坚持说马车太慢,拗过魏洵,骑马赶到别业,一下马,魏洵心惊胆战地摸她额头,恨不得时时刻刻能够感知到她的变化。
可眼前的形势实在容不得魏洵多说一句话,别业黑了一小片,大晚上的,火星子格外显眼,明灭闪烁间四处乱飘,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面色铁青。
看到楚荃和魏洵,一个管事的和时旌小跑过来。
管事:“幸好发现及时,只烧了一小片粮仓,折损不大。”
时旌:“我们出去训练,回来得太迟了,不然断不会让这火烧起来。”
楚荃把时旌看一遍,确定她全须全尾,“都别说废话了,有没有人伤着?”
两人齐刷刷站定不说话了。
楚荃心里一揪,千百个念头转过,看见魏亭走过来时松口气,下一秒,看见几个人抬来两块板子,心重新提了回去。
板子上各躺着个黑乎乎的人。
楚荃:“是谁!”
面目模糊难以辨认,楚荃抬头快速扫过忙碌的人群,没有发现少了谁,时旌摇摇头,“我们的人没少。”
不等楚荃看清另外一人时,早一步走近的魏洵晃了下身子,楚荃眼疾手快把她扶住,当看清板子上的人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陆从槐……怎么会是她……
东阳郡府的人,朝廷命官,死在了这。
黑灰在魏亭的脸上,遮盖住他的表情,像一个面具,“因粮草一事,同东阳郡府略有一些账目往来,本也不多,陆大人很快就交割清楚,但东阳郡府派来帮助运粮的人里,有个还没回来,她就等了片刻,结果……结果就没能出来。”
陆从槐亦是连轴转了多日,这一等,她便睡着了,火势蔓延过来时,她早已没有逃跑的力气。
楚荃大脑空白一片,魏洵同样以茫然的目光扫过别业的每一个人,恍惚间听见自己嗓子里发出声音,“先派人知会东阳郡府。”
楚荃咬咬牙,“怎么就走水了?”
为了防止天干物燥,楚荃早就布置好了放火工程,几大口水缸织连如网,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场活救下来的才能这么快。
时旌:“我发现墙根处有火油,就是有人故意的。”
怒火瞬间熊熊燃烧,楚荃目如寒刀,刮过别业,“我就这么点家业,惦记还不够,非得毁了才行!”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具不明身份的尸体,抽出一把匕首,挑开那人衣襟,没找到什么,干脆伸手在尸体的衣服的荷包里摸了一通,手一顿,目光停留在尸体胸口的一块圆红斑。
魏洵:“发现了什么?”
楚荃站起身,喃喃道:“是楚恺。”
周遭一片寂静,魏亭缩在黑暗里,手抖了一下。
楚荃一边派人去核实楚恺的情况,一边也猜到了大概:楚恺回来,一定会来找她报仇的。
什么傻子在那待那么久也明白了,且他娘的事,只怕他也会认为是自己干的。
楚荃那位婶婶,楚恺亲娘,一开始以为儿子老毛病犯了,惹了人,出去躲躲,也没太在意。入冬后,风寒肆虐,她年纪大了,一染上就没活下来,族里掏了钱安葬。
这事其实和楚荃没有关系,但对楚荃恨之入骨的楚恺,一定会把所有的账目算到她这来。
楚荃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没有接到松郡的消息?
眼下还有更让人头大的事,东阳郡府派人把陆从槐尸首接了回去,魏洵亲自跟去。
死了个朝廷命官,想瞒也瞒不住,楚华照实呈奏,满朝皆知楚华不仅和魏洵有往来,和楚荃也过从甚密。
可皇帝什么也没说,下旨按品级待遇葬了陆从槐,很快处理完这件“小事”,因为他现在还有“大事”。
梁都的流民稳住了,两郡的造反是实打实的,楚宴锋气得不顾皇家颜面,下令让人以家法抽了楚逸两鞭子。
楚逸的态度出奇得好,疯狂认错,疯狂磕头,承认治下不严,错用酷吏,导致官逼民反,只字不提那些钱不少都入了寿王府的事。
皇帝其实都知道,知道这个儿子百无一用,说废物都嫌不足,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是还有个女儿,女儿还很优秀,可往前数三代帝王都是男子,他若将皇位给了女儿,万一江山有什么闪失,他如何面对先帝呢?
眼下事情已经这样了,且被抓到的那个郡守和楚逸说得一模一样,显然是要把事情扛了。
既然现在没什么证据,楚逸态度还不错,拿钱也是真拿钱,总体来说,皇帝认为他这次反应及时,处理得当。
但不能不罚,皇帝便罢黜几个楚逸的心腹,抬了几个楚华的人,对楚华和楚荃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罚了楚逸俸禄,斥责一顿,此事轻轻揭过,自然而然过渡到如何平叛的事上。
寿王老实了,可他手下的那些人还是跃跃欲试,半公半私,力推尚子骏和其他几个交好的将军。
面对兵权,楚华那边的人也不甘示弱,推了几人,但在楚华授意下,只字不提魏洵。
楚华敏锐地察觉到:虽然皇帝有意将魏洵留给自己,但目前为止,魏洵还是皇帝的臣子,不可僭越。
果不其然,皇帝阴沉着脸扫过折子上的名单,并没有看到魏洵的名字,脸色才稍稍缓和,他转身抽出架子上纯摆设用的佩剑,看见保养得很好而光泽流转的剑刃,道:“若朕还年轻,何须看这些跳梁小丑争来争去。”
内侍吓得跪下,“陛下乃万乘之尊,岂可亲冒矢石?还是要保重龙体啊!”
其实只是一个拔剑的动作,就让内里空虚的皇帝两腿打软,他不动声色地扶住桌角,灼灼目光透过剑锋,回到吹角连营的当年,一股豪情顿起,下一刻,先帝的声音破空而来:
——瞧瞧,锋儿一直这么文弱,从小就跟养不活似的,一点也不像朕,观山要是朕的儿子就好了。
随军几年,他虽身着软甲,做的尽是些抄抄写写的活。
顿时索然无味,皇帝把剑插回去,缓一缓呼吸,从当年想到如今当缩头乌龟的楚观山,心中生出一丝痛快:
当年的大将军,如今也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废物。
从楚观山,他想到楚荃:也不是个省事的主,近来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比她爹还不知好歹。
越想,他越发喜欢起魏洵来,或者说,他喜欢这个很像自己的年轻人。
她和自己一样,文质彬彬,文治大过武功,爱好品味都相似。
如今,她居然还开始修习武功,若成了个文武双全的,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的另外一种可能。
他将自己没能做到归结于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越发期待看到魏洵的成长。
将来自己走了,便把她留给渊儿,既保全了魏洵,也算不负先皇后的托付。
先皇后……他心中生出一点男儿柔情,可那些情绪已经停留不下来了,他用目光点点折子,叹气:朝中可用的武将太少了。
当年刀枪入库,众武将被他安排妥当,死了枯骨入土,活的,再也没有能力提起刀了。
而有些还在朝中的,皇帝还是不太想让他们能摸到刀。
看来看去,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还是太年轻。
也罢,正好借着此事,且磨一磨他们的刀吧。
他又想到:要让魏洵再走一步……哼,楚观山一家子真是不识时务。
需让两家尽快和离才是。
*
楚观山确实不能冲进魏府把楚荃带回去,但当楚荃收到她爹龙飞凤舞的信件时,顿觉老头子这点子损招全用她身上了。
信上说:她娘病了,非常想女儿,速归。
楚荃把信揉成一团,默念老头最好没骗她,不然用这个借口来找她回去,她娘俩非得联手把他挠一顿不可。
不对,呸呸呸,她娘健健康康的,啊啊啊也不是这个意思。
就应该直接挠老头一顿。
楚荃回家一看,她娘还真病了。
问题不大,请过太医,说是内火太旺,烧得头疼,楚樾捂着脑袋对楚荃说没什么,扭头狠狠瞪楚观山一眼。
她这肝火都是楚观山搞的破事引起的。
楚观山腿一抬,跑去给楚荃布置屋子,铺盖卷全部换上最新最暖和的,屋内陈设让人擦得锃亮,楚观山扼腕叹息时间太短,来不及让人翻新一番。
一派让楚荃长住的架势。
楚荃忍了,秉持着来都来的想法,索性留下来先等她娘病好了再说。
可楚樾气得铺盖一卷,跑去和闺女一块住了。
楚观山无所谓:只要楚荃留下来就行。
他已经得到了点前线的消息:边塞有异动!
他估摸着,和离之事,皇帝就快要开口了。
整日被楚荃老头老头,这没大没小的吐槽着,楚观山似乎真的老了,风雨来前,当年的豪情万丈早已随着皇帝雷霆手段埋入地下黄泉,他一心紧闭门户,守住妻儿。
他望了眼远方:梁都呐,只怕太平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