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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变故 你别丢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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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紧实得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伺候的女使摇摇头,劝了时旌几句,时旌没什么反应,走到一旁坐下了。
太多次,她都是这么等苏娘开门的。
女使无奈,先走了。
屋内蜡烛熄灭,时旌看了眼黑漆漆的窗户,还坐在那。
外面传来梆子声响,时旌迷迷糊糊抵在膝盖上打盹。
门响的动静轻得不比一声耗子叫大,时旌立刻惊醒,自下而上看见苏娘执一盏灯,目光幽幽,披帛垂到胳膊上,颈部肌肤露在外面。
“会冷,我去拿披风给你。”时旌站得快,脚一麻,撑着墙动弹不得。
苏娘拿这个“小无赖”一点办法没有,把她从头到脚看一遍,心一狠,“穿什么?你现在难道不想将我衣服全褪了才好?毕竟我做这个生意的,三更半夜同你站在这,不是只闲聊吧。”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总是生气和嫉妒,我知道这里被你管理得干干净净。”
大梁女子十六,男子二十为成人,时旌并看不出成人的样子,身上保留着少年人的天真。
经历人心易变,从世态炎凉里摸爬滚打过来,还能有天真,绝非贬义。
她天生就是晶莹剔透的珍宝,可怎么就被自己这淌浑水给缠上了呢?
“这里很复杂,更谈不上干净。”苏娘看她一眼,避开目光,“不过,这些都与你没什么关系,你还年轻,清清白白过自己的生活才好。”
时旌极敏感,“你想赶我走?是你先拉扯我的,我们怎么清白!”
苏娘转身进屋,时旌立刻赶上,房门紧闭,整间屋子就一盏灯火的幽光。
“那是我酒后失态,瞧,我不是什么好人,勾引你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苏娘肺腑好似被碾碎,疼得麻木,她故意站在暗处,让眼眶里的红悄无声息地褪去,她解开衣裳。
“最后一次,我们之间清了这事。”
跟着魏洵,跟着楚荃,都好过跟她苏娘纠缠不清。
时旌的眼泪迅疾地漫落,眼睛赤红,她扯过架子上的披风把苏娘裹在其中,紧紧抱住她,“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想让我卷进你们的事情,很危险,我知道。从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活一天算一天,好多人来了,走了,打我,骂我,关心我,算计我,我都无所谓,横竖就这一条命了。
可遇到你以后,我想活下去,我想一直一直待在你身边,让任何人都靠近不了你,让你只有我。
已经很多人不要我……你别丢下我。”
苏娘泣不成声,绝望地攥紧时旌衣服,青筋暴起出抓住希望的渴求。
泪水模糊间,苏娘亲在时旌的唇上,狠狠压下去。
*
楼外楼的设计会让鸟都飞不进来,苏娘一觉睡醒,看见窗棂外白光,慌忙起身穿衣,时旌被吵醒,揉着眼睛,“这么着急,有事吗?”
“几位姐妹的户籍从贱改民了,我今日要去送她们。”
时旌快速爬起来,翻出衣服帮苏娘套上,还小心地把她领口的痕迹给遮了。
“笑什么呢?”苏娘看着时旌压不住的嘴角,牙根痒痒。
“你早上起来没提旁的,证明你不会丢下我了。”
苏娘叹口气,在时旌脸上拍拍,“在魏洵和郡主那好好学。”
“嗯!”
“苏珏!”时旌突然唤她。
苏珏在门口瞪她一眼,“没大没小,等我回来查你练得如何。”
“好!”
马车一路快行,在梁都外的岔路口停下,路边站了几位女子,各带了小包袱,有几辆马车停着。
苏珏一到,几人迎上说话。
“这下可好了,你们往后便不再是贱籍,上次的几位姐妹被我安排去了魏家庄子,这次我安排你们到我朋友那,离梁都是远了些,可那人有门手艺,好教给你们。”
“远又何妨,我们几人,日夜做梦都是离开这里。”
弦音馆的娘子们几乎都出身贱籍,“主人”很会挑人,确保她们进来后,不会被人随便找回去。
“主人”开出条件:三年为一期,发现没什么价值的,可以给她们放贱籍,条件是苏珏永远为弦音馆做事。
于“主人”而言,他掐了这些无用之人最“嫩”的时期,又困住苏娘,这买卖基本不赔。
至于那些有用的,或恐吓威胁,或挟以感情,他自有别的办法控制住她们。
几人说话间眼泪涟涟,“只是姐姐您还要在这地狱里熬着,炼着,何日是个头啊!”
苏珏的眼泪打着转,“不说这话了,赶紧走吧,近来连官道都不安全,别走夜路!”
几人话别,苏珏把眼泪一擦,进了马车。
一番伤别,她不禁想起逃难时认的妹妹,“主人”用她来逼迫自己跳入这个魔窟,后来自己帮助她离开,上次来信还是一个月前,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回过神时,苏珏发现光线暗了许多,立刻想到近来梁都外频发的凶事,心一沉。
外面吁的一声,马车一晃一停,苏珏不敢出声,侧耳凝神。
“掌柜的两头吃买卖,是不敢见买主了吗?”
马蹄立在地上,马上的人齐刷刷抽出了刀。
*
苏娘失踪的消息传来,魏洵和楚荃第一反应都是稳住时旌,时旌比她们想象得沉稳,短暂波动后,冷静下来,详细地询问每一个细节。
“马车被毁,车夫也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来报信的是苏娘的心腹叶姑娘,她知道此时只能找魏洵。
魏洵:“没有勒索信件,并非求财。”
楚荃:“寻仇?”
苏娘打理弦音馆多年,仇家不少。
可谁也不敢肯定。
“弦音馆那边怎么处理的?”
叶姑娘:“已封锁消息,派人四处探查。但恐怕要不了多久,主人就会知道。”
主人会怎么办,她不敢想,可心里隐约觉得,于主人而言,谁都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魏洵让叶姑娘先回弦音馆稳住局面,楚荃道:“现在片刻也浪费不得,先让梁都里的明桩暗探查消息,咱们把地图划一划,分头行动。”
魏洵:“好。”
楚荃:“尤其得查一查尚子骏,上次他敢在春风醉杀你,焉知他不敢光天化日掳走苏娘?”
时旌努力控制着情绪,“我听苏娘说过,她对魏姐姐去春风醉一事心有余悸,好在魏姐姐安然无恙,不过尚子骏失手,恐怕会怀疑是她泄露的消息。”
弦音馆号称“敢知天下事”,虽然于苏娘而言,她的的确确不知道春风醉是尚子骏的东西,但在尚子骏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她走漏的消息。
魏洵的目光沉下去,“我们立刻行动!”
*
一支十来人的小队纵行一线,在一条碎石山路上快速移动,马蹄踏碎暮色,楚荃“吁”了一声,高大骏马前蹄扬起,停在一处断头的陡坡之上。
身后队伍整齐停下。
“这附近到处都是这样该死的陡坡,郡主小心。”
檀砚纵马靠近楚荃,铺开地图,与眼前荒凉山路对比。
“这边下不去,另一边有条小路,下去就会到曹家村,线索显示,这是苏娘最后出现的地方。”
楚荃眯着眼往远处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堆低矮房子凑在一块,像大大小小的石头垒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地上。
楚荃一勒缰绳,“夜色将至,此路难行,魏洵已经带人在客栈歇下,我们先和她汇合,明天一早再进村!”
数匹骏马同时扬颈,嘶鸣声与马蹄声拍林而去,飞鸟掠过苍茫天际。
这离梁都虽然只有一日路程,但连梁都旁边的县都比不上,荒得像深山老林,楚荃带着侍卫破开漆黑夜色,终于看到一盏白灯笼,在房檐下闹鬼似的晃悠。
檀砚:“郡主,这地方……要不我再去找找别的客栈。”
楚荃笑道:“就这破地方,能有这么一家‘豪华’小院都不错了,再找啊,我们就得到乱葬岗跟棺材挤一挤了。”
“可……”
“别费事!我跟我爹去了不少地方,都是大家住哪我住哪,坟头也不是没睡过,没那么娇贵。”
她爹也是个奇怪人物,早早从军营里退下,估计舍不下兄弟情分,隔三差五往那边跑,楚荃出生以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抱着孩子继续往军营里去,惹了她娘骂,嘴上说好好好,但是不改。
也不是没好处,楚荃打小身体就比别的小孩强壮,伤风感冒基本没有,爹娘给了好皮相,也带她练出了好筋骨。
披着天青色大氅的魏洵带着人步履匆匆迎出来,面有欢喜,又似歉意,“就这家客栈了,委屈郡主在这住一晚。”
楚荃分毫时间不敢浪费,快速把魏洵看一遍,见她虽有疲惫,却精神尚可,心中安定,“没事,先说正事。”
“进来说。”
一晚上有这么多客人,掌柜的眼都笑成条缝,一路嗓子眼敲锣打鼓,和他媳妇一起捧着几个粗瓷碗来,大骨熬的汤面香味扑鼻。
“客官们慢用,我们去烧热水,有事招呼我!”
坐了片刻,魏洵抽出筷子,并汤碗一块推过去,“先吃些东西。”
“一块吃。”楚荃把另一碗推过去。
“当在这村子里,我打算明日带人进村。”
魏洵:“我们同样一路跟到这来,也是如此打算。”
楚荃看她一眼,小声道:“苏娘她……还无恙吗?”
距离被绑已经五日,生死难料。
魏洵的眉头收紧,喉头滑动,“还没有收到勒索的消息,也没有找到……尸体。”
这句话说得是艰难,却也是魏洵深思熟虑的结果。
尚子骏如果想杀苏娘,大可直接动手,如此大费周章将苏娘转到这偏僻之地,极可能想要更多的信息,比如与自己有关的事。
迟一点,苏娘受的苦便会多一分。
楚荃不知道魏洵的想法,握紧她的手,无不艰涩道:“苏娘她可靠吗?会不会出卖你?”
魏洵:“她与我,非交易,我们早就相识。”
楚荃略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