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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雪 以后每个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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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礼生辰这日,天刚蒙蒙亮,萧清则就揣着个鼓囊囊的布包,踩着还没化尽的薄霜,熟门熟路地溜进了沈府。
院里的腊梅开得正好,雪粒沾在嫩黄的花瓣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小小的冰碴。萧清则老远就看见沈礼立在廊下,一身月白常服,安安静静地看着院角的梅树,侧脸在晨雾里清润得像幅水墨画。
“沈礼!生辰快乐!”
萧清则跑过去,把怀里的布包往他怀里一塞,声音亮得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布包还带着他怀里的温度,沈礼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里面软乎乎的东西,不用拆就知道是萧清则母亲蒸的桂花糖糕——还是他最喜欢的、放了满满一层蜜渍桂花的那种。
“这么早?”沈礼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却软了几分,“没冻着?”
“跑着来的,热乎着呢!”萧清则搓了搓冻红的手,鼻尖通红,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光,“我妈天不亮就起来蒸了,说你爱吃甜的,特意多放了桂花。还有这个!”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玩意儿,递到沈礼面前,“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你买的!”
沈礼拆开油纸,里面是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笔杆,笔杆上刻着细细的缠枝莲纹,摸上去温凉顺滑。他抬头看向萧清则,少年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耳朵尖都透着紧张:“好看吗?我问了好多家铺子,掌柜的说这个最配你写的字!”
“很喜欢。”沈礼把笔杆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刻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谢谢你,清则。”
“嘿嘿,喜欢就好!”萧清则一下子松了口气,蹦蹦跳跳地跟着他进了屋,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书桌上,“哇,你昨天写的字?也太好看了吧!”
沈礼倒了杯温热的蜜水递给他,看着他捧着杯子呵气,指尖冻得发红还忍不住凑过去摸桌上的宣纸,便伸手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别总用手摸,等会儿该疼了。”
萧清则缩了缩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口喝着蜜水:“就是觉得好看嘛。对了,今天你生辰,我带你出去玩!我都打听好了,城南新开了家糖画铺,还有卖你爱吃的云片糕的,咱们去逛一整天!”
沈礼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没过多久,沈林义和林兮木也起了身。看见萧清则,林兮木笑着拉过他,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清则这么早就来了?快坐,伯母给你留了热粥。”
“谢谢伯母!”萧清则乖乖问好,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布包里掏出另一包糖糕,“我妈也让我给您和伯父带了点,说您喜欢甜口的。”
林兮木笑着接过来,心里越发喜欢这孩子。沈林义坐在一旁喝茶,看着两个少年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安静,一个活泼跳脱,眼底也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们今天打算去哪儿?路上小心点。”
“我带沈礼去城南逛逛,傍晚就回来!”萧清则抢着答道,兴致勃勃的样子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去吧,让管家给你们带上暖炉和点心,别在外面冻太久。”沈林义叮嘱了一句。
萧清则连忙道谢,恨不得立刻冲出门去。等收拾好披风、暖炉和一小盒点心,两人终于踏出了沈府。
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还没化尽的雪上,晃得人眼睛发花。萧清则走在前面,故意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时不时回头冲沈礼笑:“你看我脚印,比你的深多了!”
沈礼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替他拢一拢被风吹开的披风,看着他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一直扬着。两人走到街角,萧清则果然一眼就看见了那家新开的糖画铺,拉着沈礼就挤了过去:“沈礼沈礼,我给你画个兔子!”
糖画师傅手艺娴熟,一勺糖浆在石板上龙飞凤舞,转眼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萧清则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递到沈礼面前:“给你!我特意让师傅给你画的,兔子最乖了,跟你一样!”
沈礼接过糖画,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浆在舌尖化开,暖得从心口一直甜到指尖。“你也吃。”他把糖画递到萧清则嘴边。
萧清则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太甜了!比我妈蒸的糖糕还甜!”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萧清则对什么都好奇,看见卖糖葫芦的就拉着沈礼买两串,看见捏面人的就凑过去看半天,看见卖小玩意儿的就给沈礼挑了个暖手炉,说他总不爱戴暖炉,这个揣在怀里方便。
“你怎么总给我买东西?”沈礼看着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你生辰啊!”萧清则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买一遍!”
沈礼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进了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端来两碗姜茶和一碟点心,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萧清则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忽然轻声说:“要是每年你生辰,我们都能这样出来玩就好了。”
沈礼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会的。以后每年你生辰,我也陪你出来玩。春天去看桃花,夏天去划船,秋天去摘果子,冬天来堆雪人。”
萧清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出小拇指:“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沈礼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拉:“不反悔。”
从茶馆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把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萧清则手里拎着满满的东西,另一只手自然地挽着沈礼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趣事,从糖画有多甜说到糖葫芦有多酸,从捏面人的师傅有多厉害说到茶馆的姜茶有多暖。
沈礼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心里满是安稳。两人慢慢走回沈府,沈林义和林兮木已经准备好了长寿面和一桌好菜。萧清则熟门熟路地坐下,给沈礼盛了满满一碗长寿面:“沈礼,吃了长寿面,就会长命百岁!”
沈礼看着他,把面吃了个干净。晚饭过后,外面又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轻轻扬扬落下,把院子再次蒙上一层白。萧清则拉着沈礼走到老槐树下,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递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萧清则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我自己做的,刻了好久才刻好。”
沈礼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对小小的木牌,上面分别刻着“礼”和“清”两个字,刻痕虽然不算特别工整,却能看出满满的用心。“我把‘清’字的那个给我自己了,这个‘礼’字的给你。”萧清则说着,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木牌露出来给沈礼看,“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兄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
沈礼把木牌挂在自己脖子上,冰凉的木牌贴着心口,却暖得发烫。他看着萧清则,少年的眼睛在雪夜里亮得像星星,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好。”沈礼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
两个字挨在一起,被轻轻落下的雪花慢慢覆盖,像被悄悄藏起来的约定。
萧清则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糖糕,递到沈礼面前:“给你,剩下的最后一块,可甜了。”
沈礼接过,掰了一半递回去:“一起吃。”
两人就着夜色和落雪,安安静静把一小块糖糕分着吃完。甜味在舌尖散开,和这一整个冬天的温暖一起,留在了少年时光里。
萧文舟在不远处轻轻咳嗽一声,示意萧清则该回家了。萧清则站起身,有点不舍地看了看沈礼:“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路上慢点,雪滑。”沈礼叮嘱道。
“知道啦!”萧清则挥了挥手,跟着萧文舟一步步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沈礼站在槐树下,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雪花落满肩头。风轻轻吹过,老槐树无声伫立。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又摸了摸怀里的白玉笔杆,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这个冬天很长,雪很白,而他的少年时光,因为有了萧清则的陪伴,永远都不会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