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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是夜, ...

  •   是夜,陆笏设宴,为高岱、高絮饯行。

      次日,顾撰亲自驱车,来永福里接顾向。

      顾铨想和顾向见一面,故而,顾撰便在阿父的吩咐下,送仲父前往上阳乡。

      车厢里,顾向闭目养神。

      顾铨是顾向的长兄,二人同父同母,感情甚深。顾翩行三,顾喜行四,皆是顾铨、顾向的异母庶弟。顾愫则是顾铨和顾向的嫡出胞妹。

      然而,顾铨与顾翩、顾愫、顾喜的感情,素来淡薄。顾翩、顾愫、顾喜出生的时候,顾铨已然离家游学,之后,顾铨辗转各地为官,极少与这三个弟妹见面。数年前,顾铨入京做了侍御史,彼时,顾愫和陆泛也在京城,但顾铨与顾愫的来往依然很少。

      现如今,顾铨在上阳乡颐养天年,顾愫也搬到了上阳乡。

      顾向睁开眼睛,透过车窗,安静地望着乡间的小路。

      午时初,马车稳稳地停在一座坞堡里。

      顾撰利落地下车,搀扶顾向往竹园走。

      叔侄二人行至竹园门口,顾铨已经等候在那里。

      顾向连忙甩开顾撰的手,小步快走,上前给长兄行礼。

      “向儿不必如此,来,进来,我给你备下了粔籹,你垫垫肚子。你不是喜欢粔籹吗?我特意吩咐庖厨做的。向儿真是大了,口味不一样了,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米糕,喜欢髓饼,还喜欢蒸饼,如今却喜欢粔籹了。”顾铨拉过顾向的手,带着他走进竹园的一处楼阁。

      顾撰跟在后面,忍不住捂嘴偷笑,“向儿”?他每次一听阿父这么唤仲父,他就想笑。

      少顷,顾铨、顾向、顾撰在楼阁落座。

      顾铨忙着催促顾向吃粔籹,又问粔籹味道如何。顾向的嘴被粔籹塞满,只能频频点头。

      十六岁的顾韵、十三岁的顾丰匆匆而来,拜见顾向。

      顾韵是顾钦的长女;顾丰是顾钦的长子。顾钦是顾铨的长子。简而言之,顾铨是顾韵和顾丰的祖父,顾向是顾韵和顾丰的仲叔祖。

      打从生下来,顾韵和顾丰就在祖父母身边,顾丰出生之后的第三年,顾钦携妻远赴益州为官,时至今日,顾韵和顾丰再没见过阿父阿母。

      顾铨指了指顾韵,对顾向说,“向儿,她的亲事定了下来,很快就要走定亲三礼,我提前与你说一声。”

      “谁家儿郎?”顾向直接问。

      “陆禾的第三子,陆圭。”顾铨答道。

      顾向微愣。

      陆禾是陆笏的二弟、陆礼的阿父。陆禾共有三子一女,长子陆礼是嫡出,第三子陆圭亦是嫡出;女儿陆蓝和第二子陆敦是庶出。

      “陆圭确实端方守礼,可他只是幼子,韵儿却是长孙女。”顾向迟疑。

      顾铨眉眼含笑:“维夏是你的长女,不也嫁了幼朴?”

      “这……我和陆笏是总角之交,就是想做儿女亲家嘛。”顾向认真解释,“更何况,幼朴偷偷倾慕我女儿维夏,他总能找到借口给我家送东西。陆氏举办祭祀后、分给族人的祭肉,幼朴都要把自己那份送来我家,说是孝敬我这个世叔,其实就是给维夏的。我也愿意把维夏嫁到隔壁,离得近,我随时都能见到她。”

      顾铨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顾韵,话却是对顾向说,“韵儿虽然是我的孙女,但我是个致仕回乡的老人。之前,庙堂提拔我这个侍御史、让我出任青州刺史,可我无能,处理不了青州的局势,我无颜说自己曾任刺史,也就是说,我终究只是侍御史。陆禾是吴郡兵马掾,他的嫡幼子,配得上韵儿。”

      顾向抿紧唇,眸光晦涩,欲言又止。

      “而韵儿的阿父……顾钦,他处境难以预料,”顾铨叹道,“我并不避讳与这对孙儿孙女,提起顾钦。刘焉入蜀,名义上仍为汉臣,实际却是割据自雄,顾钦却仍然在益州为官,即使顾钦送回吴县的家书含糊其辞,但我又如何猜不到他的处境?表面上,韵儿的父祖皆是朝廷命官,不应该嫁吴郡属吏的儿子,可是,她只能这么嫁。”

      顾向手足无措:“兄长,愫妹回乡之后,不是还提及顾钦去了洛阳吗?顾钦应该还好。”

      顾铨缓缓摇头:“幼朴和维夏送回吴县的家书,对顾钦只字未提吧?”

      顾向低头不语,的确如此。

      “也罢,仕宦之路凶险万分,顾钦大约是走错了,我已不再对他抱有奢望,只想着把他的长子长女安顿好。”顾铨双眼微阖,“对于顾钦境况糟糕一事,陆禾心知肚明,但他依然同意陆圭娶韵儿为妻,这就比较稳妥了。”

      说到此处,顾铨望向顾韵,他沉声道:“等到来日,顾钦的噩耗传至吴县,陆禾不会翻脸不认这桩亲事。我仔细考虑过,陆禾的家风不错,他又是一个极重规矩的体面人。韵儿嫁陆圭,甚好。”

      顾向闻言,抬眸看顾韵。

      顾韵垂手肃立,面色平和。

      他的这个侄孙女,心性倒是不错,顾向暗自点头。

      顾铨忽然抓住弟弟的手,“向儿,劳烦你给维夏写封书信,真到了庙堂处置顾钦的那一天,维夏务必给顾钦传句话,让顾钦自尽,务必让顾钦悄悄地死。我不允许顾钦辱没顾氏的清望,也不允许他连累顾韵和顾丰。顾钦必须自我了断、以死谢罪,只有这样做,他才能保住最后一点气节。”

      顾向张了张嘴:“兄长……”

      “稍后,你就去书斋给维夏写家书,我盯着你写。”顾铨目光锁住顾向。

      顾向声如蚊呐:“喏。”

      顾韵眼圈泛红,以手遮面,小声啜泣。

      顾丰抬起胳膊,宽大的衣袖遮住他的脸,呜咽声响起。

      纵使二人根本不记得顾钦的面容,但顾钦终究是亲父。

      顾向嗓音沙哑:“兄长,也许顾钦能保住性命呢?”

      “我身处吴县,无法及时知晓庙堂的动向,无法随时告诉顾钦如何应对。我只能给顾钦传一句话,宗族供养了他,他不能沦为连累宗族的不孝子弟。”顾铨眼神幽远。

      顾撰撑着额头,脸皮绷紧,顾钦是他的嫡亲长兄啊。

      顾铨揉了揉眼睛,再次催促顾向,“向儿,快吃粔籹,你快吃,这个吃食味美。”

      顾向怎么可能还有食欲?但他仍然伸手拿起粔籹,勉强塞进嘴里。

      “对了,还有韵儿和丰儿,你们回房吧,莫哭,哭会伤眼。”顾铨又看向顾撰,“你送韵儿和丰儿回房,你是当二叔的嘛,叔父和阿父都是父,快去。”

      顾撰依言起身,行礼之后,领着侄儿侄女离开。

      屋内只剩兄弟俩,顾铨别过脸,哽咽道:“也许能活,也许没事,我知道钦儿可能会有生机,我知道的。我在庙堂当过官,庙堂处理事情,都是依照局势来的,庙堂也许会施恩、也许会仁慈,但这得看命。我也不知道钦儿的命是好是坏。”

      顾向听着这话,只感觉嘴里的粔籹难以下咽。

      “向儿快吃,粔籹凉了,就没那么香甜了。”顾铨亲自端起碟子,递到顾向手边。

      顾向不得已,他又捏起一个吃,莫名地感觉嗓子都被黏住了。

      好半晌,顾向终于把这碟粔籹吃完,他连着喝了两盏温水,才缓过气来。以后不能再与长兄说他喜欢粔籹了,委实吃不消,往后还是喜欢鱼汤吧,顾向腹诽。

      顾铨已经说起了顾撰过继族子的事,他详细地讲述着顾氏宗族的各支系情况,如数家珍。

      在顾铨喝水的间隙,顾向忍不住问道:“兄长,愫妹是不是也应该过继个孩子?”

      “嗯?”顾铨面露惊讶,“陆氏能同意?”

      顾向舔了舔嘴唇:“陆氏并不那么愿意。”

      “意料之中。”顾铨颔首,“愫娘与泛弟闹成这般模样,陆氏当然不可能同意。”

      “兄长!您不会赞同陆氏吧?”顾向郁闷。

      顾铨瞥了顾向一眼,“不然呢?”

      顾向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和兄长争辩。

      “你呀,我早就说过,你仕途不顺,不算意外。”顾铨挑眉,“你只愿意讲情分,不愿意讲理,讲理讲不过的时候,你不是乖乖低头认了,而是非要继续搬出情分来讲。你能做到江夏郡丞,都算邀天之幸了。最令我欣慰的是,顾雍没有随了你,这是先父在天之灵的保佑啊!”

      顾向又气闷,又委屈,他抿紧唇,一言不发。

      顾铨慢条斯理:“我呢,无意分辨陆芝那桩亲事的利弊,也无意深究顾愫和陆泛为何闹翻。我只说几句实话,顾愫和陆泛没有儿子,这一房在陆氏宗族就是‘弱房’;陆潋、陆芝没有娘家兄弟,比寻常小娘子更弱势,更须谨小慎微。你和顾愫先认清这个,再考虑怎么说话、怎么做事。”

      顾向眉心微蹙。

      顾铨抬了抬眼皮:“除了我这个长兄,没人敢这般和你谈顾愫的事吧?向儿,你最好认真想想我说的话,莫要听信别人对你的奉承和敷衍。你对顾愫之事的看法,我不用问,我也能猜个通透。且听我细说。”

      顾向沉默不语,只是拱手。

      “你可以心疼顾愫的亲子夭折、庶子夭折,但事实就是她没能给陆泛养个儿子,两个女儿一旦外嫁,顾愫与陆泛之间,就是没有实际联结了。”顾铨声音平稳。

      顾向摩挲着凭几。

      “陆泛只有两个女儿,你觉得物以稀为贵,但,世人不认你的想法,别人看陆泛只有两个女儿,是觉得这一家好欺负。陆泛也不认你的想法,陆泛并没有执意把陆芝嫁回吴县,对于陆泛来说,外孙给他养老和宗族给他养老,没有差异。陆潋和陆芝,并没有因为陆泛无子,而得到更多重视。”顾铨淡淡道。

      言罢,他又补了两句:“不过,你也不必怨恨陆泛,这无济于事。顾撰是我次子、你侄儿,他没有儿子,就急着过继,顾撰也做不到把女儿当倚靠。”

      顾向扶额苦笑。

      顾铨眸光一凛:“还有,陆潋和陆芝高嫁……其实,我不认为陆芝是高嫁,但就顺着顾愫的意思来,算成高嫁。陆潋和陆芝高嫁,并不能真正提高顾愫在陆氏宗族的地位,顶多让族人对她客气几分。陆潋是嫁出去了,不是死了,她依然需要娘家给她撑腰,但她没有亲兄弟,她必须耗费比别家小娘子更多的心力,维持和堂兄、和宗族的情分。陆芝亦是如此,她比陆潋更糟,她和陆泛都处不好。”

      顾向揉着额角,呐呐道:“兄长……我,愫妹的处境这么糟吗?”

      “然也。”顾铨眯眼,“否则,她何必躲到上阳乡?否则,你何必急着想给她过继族子?顾愫以前油盐不进,不愿意给陆泛纳妾,陆泛现在的妾,那个妾叫什么来着……对了,阿越!我被任命为青州刺史的前一年,我逼着顾愫把阿越给了陆泛。但终究还是纳妾纳晚了,陆泛年老体弱,庶子没立住,又赶上陆泛在闻喜大病,再也不能指望他生庶子。”

      顾向讪讪道:“哪个妇人愿意给夫君纳妾啊?我就从未纳妾,家宅和睦,诺娘爱我,维夏亦格外敬重我。”

      顾铨觑了弟弟一眼,“也行,各人各命。你的妻室给你生了儿子,你不纳妾,你一家和美。顾愫和陆泛没有儿子,不愿意早早纳妾,不愿意早早过继族子,那就当宗族里的‘弱房’,就让两个女儿弱势。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顾向被噎住了。

      “顾愫和陆泛已经翻脸,闹到这步田地,何必再过继族子?她过继的族子,陆泛会认吗?陆潋已经嫁了,陆芝也定亲了,顾愫现在过继个孩子,这孩子养在吴县,能和陆潋、陆芝有一丝感情吗?”顾铨眉头微皱。

      “谈不上翻脸吧?陆泛只是让愫妹回乡待两年,终究是多年夫妻,终归有情分。更何况,愫妹有两个女儿啊,陆潋和陆芝,岂能不与阿母一条心?”顾向抿唇。

      “我方才的话,你完全不入耳,是吧?”顾铨眉头紧皱,“顾愫和陆泛,没有亲生儿子、没有庶子、没有过继子,二人没有共同抚养长大任何一个男丁,只有两个女儿,陆潋嫁了、陆芝定亲了,顾愫和陆泛已经没有了实际联结。时至今日,事已至此,顾愫又想自己过继一个孩子、让陆泛认这个孩子是嗣子,你们究竟在想什么?陆泛不认夫妻情分,又能如何?”

      顾向咬紧牙关。

      “陆潋和陆芝姓陆,她们还盼着陆氏以后帮衬她们呢!你以为她俩会在顾愫和陆泛之间,站到顾愫一边,与陆泛决裂?陆泛既没打过女儿,也没害过女儿,顾愫是亲母,陆泛也是亲父。”顾铨瞪着顾向,“向儿,我怎么觉得你唯恐天下不乱?你是否唯恐顾愫和陆泛没有公开决裂?你不是想着安抚顾愫,你是想着陪顾愫一起继续闹。”

      顾向的脸色青红交加,他怒道:“兄长!您这就是冤枉了我,我只是想让愫妹膝下有个儿子。”

      “如果陆泛不认顾愫独自过继的儿子,怎么办?”顾铨冷声问道。

      顾向哑口无言。

      顾铨眯眼,追问:“从前,顾愫根本不想提过继的事,如今,她提了。她为何现在想过继?是因为回乡之后,她自觉没有儿子,没有立足之地?还是因为她想给陆潋陆芝养个兄弟?亦或者,就是因为膝下寂寞,想有个孩子陪伴她?”

      顾向支支吾吾,最终说:“可能……三者皆有。而且,愫妹想要尚在襁褓的男婴,她怕五六岁的男童养不熟。”

      “顾愫现在过继男婴,也无法在宗族里,迅速得到甚么地位,因为过继子太小。她现在养个男婴,也不是给陆潋和陆芝养的,等她把男婴养大,陆潋陆芝的儿子都长大了。”顾铨抬了抬眼皮,“归根结底,陆泛和顾愫都已年过四旬,错过了抱养族子的好时候。”

      “那不是更该过继一个男婴吗?不然,愫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顾向垂下眼帘。

      顾铨无奈,“向儿,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直白地与你说。你让顾愫给陆泛写一封信,询问陆泛是否同意过继族子,如果陆泛回信允许,那就考虑过继,之后,让陆氏宗族和陆泛互相写信、商议过继的人选,你和顾愫就莫要掺和了。”

      “如果陆泛不允呢?”顾向怯生生道。

      “如果不允,那你就在顾氏宗族挑个五六岁的小子,让他认顾愫为义母,虽说是义子,但可以让他住在顾愫的宅院里。事先请族人见证,这个义子只能从顾愫的嫁妆里分得财产,不能染指陆泛的财产。”顾铨冷静,“向儿,你和顾愫讲清楚,如今这个情形下,她过继一个男婴,已然得不了多少好处。倘若她只想填补膝下的空虚,那么,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说说笑笑,更能逗她开怀。”

      顾向眸光流转,良久,他慢慢地点头。

      顾铨端起茗粥,吃了一勺,招呼顾向,“走,我教你怎么给维夏写信。”

      顾向抿紧唇,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顾铨走向书斋。顾钦尚且好端端地活着。顾向委实不愿意写这封信,但他不敢违逆顾铨。

      数日后,高岱、高絮、郭嘉从吴县启程,北上洛阳。

      信使与他们同行。

      顾向给顾茂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对顾茂的家书问候,一封是顾铨指导的那封书信,又给顾雍写了一封家书;陆笏给陆节写了一封密信;陆谦给陆节写了一封家书;陆桉、陆攸各自给父母写了一封信;陆禾给陆礼写了一封家书,又给陆泛写了一封家书;顾愫给陆泛写了一封书信;陈家给陈祈写了一封家书;皋家给皋甫写了一封家书……

      信使满载着吴县的牵挂,奔赴洛阳。

      一望无际的太湖边,荀彧负手而立,眺望着船队,顾茂能把他的妻小送来吴县吗?奉孝能平安顺遂吗?在日益纷乱的中原,荀氏能安然无恙吗?

      吴郡的郡府里,陆笏和陆禾,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北方。

      族学内,陆桉站在楼阁上,泪眼婆娑,他何时能见到阿母和阿父?阿母阿父在中平五年离开家乡,彼时,他才五岁,如今,他已经记不清阿母阿父的模样了。陆议陪伴陆桉身侧,静静地站着。

      永福里,陆攸如同寻常一般,依偎在贺伊身边,听着祖母和伯母朱蕖叙话。顾茂和陆节离开吴县的时候,陆攸虚岁才两岁,她对父母,着实没有印象。她给顾茂和陆节写家书的时候,泣不成声,但在写完信之后,她很快便恢复如常。

      里巷的青石板上,陆谦和顾撰相伴而行。顾撰是县功曹,陆谦负责处理陆氏族务,秋收已全部结束,二人正在谈论吴县今年的收成。

      顾向立于庭院,仰望着澄澈的天空,鼻尖是湿润的冷气,这是吴县水乡的冬日。洛阳的初冬如何?

      远处的太湖,烟波浩渺,船队越来越小,逐渐驶离了吴县水域。

      荀彧转身,登上牛车,前往陆氏族学,他的弟子们还在等着他。

      吴县的日子,依然会效仿太湖,不紧不慢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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