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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顾茂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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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茂躲回了东厢房。
郭升闯入西厢房,直奔南屋。
陆礼被郭升的敞亮嗓门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转头往外看,屏风遮挡了他的视线。
下一瞬,郭升绕过屏风,径直走到榻前,“你在睡觉?”
陆礼看清来人,再次躺回去,把脑袋对准枕头,喟叹一声:“自前日上午开始,玩到今日凌晨,我当然困,你没歇息?”
“今天五更时分,你不是就睡了吗?”郭升挑眉,“我比你睡得更迟,我辰时才睡,睡了两个时辰,我就去拜见叔父了。现在,一点都不困!”
陆礼瞥了一眼郭升脸上的得意,嗤笑两声,语调慵懒:“我若有你的体格,那我就是文武双全,可以与卫霍媲美了。”
“卫霍?卫青和霍去病吗?哈哈,你真是大言不惭!卫霍在我们凉州,那是家喻户晓的英雄!那可是好几百年以前的大英雄!”郭升双目圆睁,“你根本没法跟他们比!”
“卫霍距今……”陆礼眼珠转了转,“将近三百年了,英雄之名依然在世间传颂,真英雄也!”
郭升咂咂嘴:“同为武夫,卫霍受人崇拜,我却没那么大威名。”
陆礼失笑出声:“岂止你一个?当今世间,谁人敢自比卫霍?”
“你方才就拿自己媲美卫霍了。”郭升眉毛一挑。
陆礼嬉皮笑脸:“我一贯胆大包天。”
“你胆大,我的胆子比你更大!那我也是卫霍了!”郭升被逗笑了,“你快起身!我们去画舫玩!”
陆礼笑了笑,掀开锦被,开始穿外衣。
郭升坐在榻边,环视室内的陈设,“你这屋子太小了,我在我叔父家里有一处院落,非常大,非常漂亮!”
“郭中郎是董公麾下的大将,我三叔昔年只是议郎,如何能比?”陆礼轻哼。
“这倒也是。”郭升点了点头,忽然皱眉,“我午时去见叔父,他刚从相国府回到家,满脸生气,还骂了我一顿!”
陆礼心头微动,好奇地询问:“你叔父为何骂你?瞧你不顺眼?”
“怎么可能?我又没惹事!”郭升当即反驳,“叔父只是迁怒于我!他肯定是为董公打抱不平!”
“此话何意?”陆礼追问。
郭升挠了挠耳朵,回忆晌午的见闻,“皇后是董公的孙女,天子就是董公的孙女婿。孙女婿怎么能和岳祖父争权夺利?天子与皇后今年才成亲,正是新婚燕尔,就想让董公交权。我叔父感觉天子太薄情了,如果对天子心软,以后我们都会不得好死!”
陆礼心里咯噔一下,讪讪地笑:“明日就是除夕,说什么死不死?走!我们去寻画舫!”
二人相携离去。
陆泛得知郭升把陆礼叫走之后,独自生闷气。
入夜,张辽、陆节、顾雍在堂屋宴饮。
陆泛、皋甫、段黎在书斋小酌。
顾茂去厨房转了一圈,以确保准备的食物妥当。
她离开厨房后,沿着回廊,走到了东屋。
这是陆潋的房间,顾愫、陆芝、陆潋围坐在此,案几上摆着一盘枣糕,旁边是一壶热水。
“只吃一点枣糕,喝一碗水,能行吗?”顾茂挨着陆潋坐下。
陆潋浅笑:“足够了。我的婚礼在来年春日,如今不能多吃,否则,到时候穿上婚服就不那么飘逸了。”
顾茂捏起一块枣糕,歪头笑看陆潋:“厨房有鲜鱼汤,你尝尝?”
两抹绯红爬上陆潋的脸颊,她小声道:“阿姐!既是鲜鱼,谁家送来的也是一个味道。”
“但段黎送来的鱼不同,里面有心意,潋儿稍后去舀半碗,尝个鲜,彼此给面子,才是相处之道。”顾愫接过话头,语气轻柔地劝长女。
陆潋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顾茂莞尔,转而看向顾愫和陆芝,“姑母和芝儿只吃这个行吗?”
“行,我喝完这盏热水就够了。”顾愫眉眼含笑,“松儿嘴馋,他白天时不时就要吃一点食物,我忍不住跟着吃两口,早饱了。”
顾茂笑着点头,把手里的枣糕塞进嘴里,嚼了片刻,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没有听见陆芝的回答,遂抬头看向陆芝。
顾愫循着顾茂的视线望向小女儿,想起方才的闲聊,关切地询问:“芝儿喝鱼汤吗?你阿姐之前问了你。”
“啊?”陆芝眼中闪过疑惑,“鱼汤?哦,我不喝了,多谢阿姐。”
“芝儿有心事?”顾愫蹙眉,眼珠转了转,抿抿唇,“阿母白日训了你一句,你还记着呢?”
陆芝连忙摇头。
顾愫伸手,捋了捋陆芝耳后的碎发,“阿母一时情急,芝儿别往心里去,你其实很懂事,必能得一桩好姻缘。”
陆芝闻言,当即扬起笑脸,重重点头:“嗯!”
“妹妹真是好哄,”陆潋笑着打趣,“你放心啦,你的姻缘必定顺遂。”
陆芝收到阿母和姐姐的祝福,神采飞扬,咬枣糕都更有劲了。
顾茂眉眼不动,低眸。
下午,曹昂登门送年礼;晚上,陆芝这副样子。
顾茂很难不多想,但是,她既不打算与陆芝谈心,也不打算将此事告知顾愫。
这种事情,只要说出来,就会在人的心中留下更多痕迹,易生是非。
倒不如佯作不知,陆芝终究年幼,某些隐秘的心思应该会随风散去。
顾茂把万般思绪压下,继续与顾愫笑谈。
但,此时的永和里,荀谌压不住纷乱的心绪,选择离席,走到庭院,感受凛冽的寒意。
荀谌的身子莫名地发软,他扶住槐树的树干,抿紧嘴唇。
今夜,荀家设家宴。
荀谌在席间,听族兄说了一桩事:颖川阳翟的郭氏与吴郡陆氏结了姻缘,新郎是郭嘉,新妇是陆蓝。
陆蓝是偃师县令陆礼的妹妹,陆礼是陆节的堂弟……荀谌的指尖扣紧树干。
中平六年的除夕,暂居荀家的郭奉孝不辞而别,半年后只寄来一封信,说他认识了几位友人,心血来潮,直接前往扬州游学了。
“郭嘉……钟繇。”荀谌眸光晦涩,鬼使神差地吐出两个姓名。
忽然,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撞入荀谌的脑海。
那个在荀彧丧礼之日,闯入荀家的女人,究竟是谁?
其实,他后来仔细查探过钟繇身边的亲朋好友,却没有寻到那个女人的痕迹。
而郭嘉,又为何会不辞而别?为何会前往扬州,与陆氏女结亲?
千头万绪涌上荀谌的心头,他几乎忘了眨眼,语气极轻:“荀彧被钟繇烧了,钟繇外放舆县县长,今年初冬又升任广陵县令,郭嘉在吴县……荀彧……”
寒风刺骨,月光熹微,槐树的树枝被风吹动。
荀谌腿脚发麻,缓缓靠住树干,面色苍白,低声呢喃:“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