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禾知洲意，虐尽见清欢》Adsummer

25、不是外人 她当众笃定

　　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清禾，不行。"他轻轻拂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这是林氏的核心机密，我终究是外人，不方便插手，免得有人说闲话，委屈了你。"
　　林清禾看着他坚定拒绝的模样，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身子又微微凑近了些："你不是外人，从来都不是。"
　　在去见张叔的路上，林清禾其实已经在心底默默盘算了好一阵。她坐在谢予州的副驾驶上，目光虽然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过。张叔是林氏的老人了，父亲在世时就跟着，忠心耿耿，可也正因为忠心，他对"外人"的警惕心比谁都重。核心技术资料是父亲留下的命根子，张叔一定会对任何外来者抱有天然的戒备。她得想好怎么说，怎么让张叔明白，谢予州不是外人。
　　她在心里列了三条理由。第一，林氏能从破产边缘活过来，全靠谢予州。张叔亲眼见证过林氏最惨的样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份恩情。第二，她信任谢予州，毫无保留的那种信任。第三，林氏要真正站稳脚跟，核心项目必须重启，而凭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独立推动这个项目。她需要谢予州。
　　这些话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排练了好几遍，可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理性论证都不够用了。她要说的是比逻辑更重要的东西。
　　她语气依旧真诚，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依赖："你不是外人，从来都不是。"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映着夕阳与霓虹的光影："走吧，就当是帮我，有你在，我才敢放心去做。"
　　说着，她又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腕。谢予州心底的克制彻底松动，他贪恋着她指尖的温度，贪恋着她的依赖。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外套，陪着林清禾一同赶往林氏。
　　车子在林氏老仓库前停下的时候，林清禾透过车窗看到张叔佝偻的身影站在仓库门口，正在微凉的夜风里搓着手。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要说的话，然后推开车门。
　　张叔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林清禾下了车，脸上堆起笑意刚要迎上来，却在瞥见她身后跟着下车的谢予州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认得这张脸，谢氏集团的总裁，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怎么会跟着林小姐一起来？
　　张叔眼底掠过一丝犹豫与为难。他知道谢予州帮了林氏很多，林氏能活过来离不开谢氏的资金和资源。可这份核心技术资料是林氏的根基，是林董一辈子的心血，谢予州终究是谢氏的总裁，说到底还是外人，让他看到这份资料，终究有些不妥。万一谢氏将来有别的打算，这核心技术岂不是拱手让人？
　　林清禾一眼就看穿了张叔眼底的迟疑。她早料到会这样，张叔的心思她太清楚了。她没有半分犹豫，连忙快步走上前："张叔，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张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林清禾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笃定："张叔，我知道您顾虑什么，但谢予州真的不是外人，我信他，比信我自己还信。"
　　张叔听到这句话，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他认识林清禾这么多年，从小看着她长大，从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一个人。
　　说罢，林清禾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张叔，落在身后的谢予州身上，眼底的感激与信赖几乎要溢出来。
　　谢予州站在两步之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过如果张叔坚持不让他看，他就主动退到门外等候。可他没想到，林清禾会这样毫不退缩地挡在他面前，用那种笃定到近乎倔强的语气，向一个跟了林家几十年的老臣，一字一句地为他辩护。
　　他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项目，不是利益，不是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的胜负，而是一个姑娘的信任。她不是在跟张叔争论什么商业逻辑，她是在维护他。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颤，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不用勉强"，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她站在自己前面，用她那并不宽阔的肩膀，替他挡下所有质疑。
　　林清禾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郑重："林氏能有今天，能从破产的绝境里起死回生，全都是他的功劳。当初我爸突然出事，林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被王浩卷走所有资产，还背上了巨额债务，我孤立无援，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我奔走，替我查清所有真相，帮我还清了那些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债务，一点点梳理林氏的内部乱象，稳住那些濒临流失的核心客户，硬生生把林氏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张叔的表情从迟疑变成了沉默。他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谢予州。
　　"我妈生病住院，是他找来了全国最好的医生；我刚接管林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放下谢氏的繁杂事务，亲自手把手教我。他是林氏的恩人，更是我最信任的人。"
　　最后这句话说完，仓库门口安静了几秒。张叔沉默着，然后他抬起手，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谢予州知道，那是张叔妥协和动容的标志。
　　张叔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越过林清禾，直直地落在谢予州身上。然后他微微叹了口气："林小姐，是我糊涂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说得对，谢总确实是咱们林氏的恩人，信他没错。"
　　谢予州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颤。他不在乎张叔的看法，不在乎项目的归属，只在乎林清禾在外人面前，那般坦荡地认可他、信赖他。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滚烫的溪流，冲进他心底那片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干涸河床。
　　张叔转身引路，带着林清禾和谢予州走进临时办公区，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尘封的文件袋。那文件袋是从一个老旧的铁皮保险柜里取出来的，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林父当年留下的核心技术资料，泛黄的纸页上，是林父工整的字迹。
　　林清禾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仿佛在触碰父亲留下的最后念想。她仿佛能透过这些纸页，看到父亲在灯下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写下这些文字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忍住了。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谢予州身上："谢予州，我知道我刚接手林氏没多久，这份核心项目太重要了，我不敢轻易冒险。从林氏出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教我怎么做，替我撑着那些我撑不起的难关。这份项目我交给你，相信你能帮我守住我爸的心血。"
　　谢予州看着她眼底的赤诚与坚定，心底的欢喜与动容再次翻涌。他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只是眼底的温柔，比往日更浓了些。
　　"好，交给我。"他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围坐在临时办公区的旧木桌旁，张叔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份泛黄的文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脆化，翻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林清禾屏住呼吸，看着父亲熟悉的字迹，眼眶又不争气地热了。
　　"这是林董当年主导的新能源配件项目，"张叔指着其中一页说，"核心技术参数都在这里，还有三份专利申报材料，都是当年没来得及提交的。"
　　谢予州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关键数据。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来："技术路线是对的，比市面上现有的产品效率高出百分之三十。如果能重启，林氏在新能源领域能占据一席之地。"
　　林清禾听着他的分析，心底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父亲的心血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忐忑的是自己能否扛起这份重任。
　　"但这个项目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谢予州放下文件，目光转向她，"而且周期不短，至少要一年半才能见到回报。"
　　"我知道。"林清禾咬了咬唇，"但我必须做。这是我爸的心愿。"
　　谢予州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嘴角微微上扬："我没说不做。只是要提前做好规划，不能盲目上马。"
　　他转向张叔："这些资料，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道？"
　　"没了。"张叔摇头，"保险柜的钥匙一直在我手里，连王浩都不知道有这个柜子。"
　　"很好。"谢予州点点头，"这件事暂时保密，等我把项目方案做出来，再正式启动。"
　　离开仓库时，夜色已深。谢予州为林清禾拉开车门，等她坐稳，才绕到驾驶座。车子驶出开发区，汇入主干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林清禾抱着那叠文件，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今天谢谢你。"她忽然开口，"为我说那些话。"
　　谢予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该我谢你。"
　　"嗯？"
　　"谢谢你，把我当成自己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清禾心头一颤，抬眸看向他。路灯的光影在他侧脸上流转，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下，谢予州熄火，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清禾，今天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林清禾攥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他的语气变得郑重，"把我当自己人，意味着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一个人硬扛。"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是一个人了。
　　"好。"她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以后做饭这种事，不用特意跑一趟。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接你。"
　　林清禾的脸颊瞬间红了。她想起下午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想起他喝粥时满足的表情，心底涌起一阵甜蜜的羞怯。
　　"我知道了。"她推开车门，下车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予州。"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谢总"，而是"予州"。
　　谢予州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那扇窗户亮起灯，才缓缓发动车子。他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