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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碗粥的温度 她亲手熬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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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州其实并未熟睡,实在有些疲惫,只想闭目养神片刻。听到轻微的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还未散去,却在看到林清禾的瞬间柔和下来。他轻轻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进来吧。"
"以为你睡着了。"林清禾轻轻走进来,反手带上房门,将手里的保温袋轻轻放在案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我今天下课早,想着你肯定又顾不上吃饭,就简单做了点,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予州的目光骤然落在那个简约的保温袋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活了三十二年,从未有人这般记挂着他的饮食,更从未有一个姑娘会特意为他亲手做一顿温热的饭菜。
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角落,被这份细碎又滚烫的温柔狠狠叩动。他下意识地微微坐直了身体,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特意给我做的?"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习惯了冷漠与疏离,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姑娘把他的疲惫看在眼里,把他的喜好记在心里。
林清禾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袋,一股淡淡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保温袋里放着一碗小米南瓜粥,色泽金黄,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凉拌黄瓜,一小碟卤味豆干。
其实这顿饭,她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今天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她就拎着帆布包跑出教室,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谢氏,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她把前两天去菜市场挑的小米倒在碗里淘洗了三遍,又把南瓜削皮切块,切成拇指大小的小丁。
小米下锅的时候她在灶台前站了很久,拿手机搜了好几遍"小米南瓜粥怎么煮才好喝",然后严格按照攻略上的步骤,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用木勺不时搅动。厨房里渐渐弥漫起南瓜特有的甜香,她站在灶台前被热气熏得脸颊发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凉拌黄瓜她特意多放了一点蒜末,因为她注意到上次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他夹凉菜的时候总会先挑蒜多的那部分。卤味豆干是她从小区门口那家老字号卤味店买的,她在店里对着几十种卤味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豆干。
这些小心思她谁也没说,只是在挑选食材和调料的时候,脑海里反复闪过他的脸。她把所有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化作一碗金黄色的粥,两碟素淡的小菜,安安静静地放在保温袋里,一路捧着走到了谢氏。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做了小米南瓜粥,养胃不油腻。"林清禾一边说着,一边将粥碗轻轻推到谢予州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僵。她慌忙收回手,垂着眼睫,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快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予州一瞬不瞬地看着碗里温热的小米粥,金黄的粥体泛着淡淡的光泽,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粥碗的边缘,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目光缓缓移到林清禾身上,看着她垂着眉眼、脸颊绯红的模样,那份藏不住的羞涩与认真,像一颗小石子狠狠撞进他的心湖。
他缓缓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温热的粥体顺着喉咙滑下,软糯香甜的口感裹着南瓜的清甜,一点点驱散了周身连日来的疲惫。这顿饭再普通不过,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没有精心雕琢的排场,可因为是她亲手做的,便成了他三十二年岁月里,最珍贵的一餐。
"很好吃。"谢予州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又郑重:"比家里厨师做的合胃口多了,谢谢你,清禾。"
听到他的夸赞,林清禾的脸颊瞬间染上更深的绯红,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欢喜。她望着他认真的眉眼,脱口而出:"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有空,再给你做。"
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份承诺里的亲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连忙低下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保温袋的边缘。心底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这般莽撞,可转念一想,又没有半分后悔。这段日子看着他日日操劳、废寝忘食,她心底早就想着要多为他做些什么。
这份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体贴,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藏在心底的在意与爱意。她悄悄抬眼,透过垂落的碎发,偷偷瞥了他一眼,心底既期待又忐忑。
谢予州将她的慌乱与羞涩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浅淡笑意。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刻意调侃,只是默默拿起勺子,慢品着碗里的粥。
桌下两人的膝盖不经意间相抵,一丝细微的温热透过面料传来,两人皆未吭声,却都悄悄僵了一瞬。谢予州指尖轻轻抵在桌下,微微蜷缩,又缓缓舒展,没有主动靠近,也没有刻意避开。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瓷碗的细微声响。这安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林清禾垂着眼,偷偷在心里数着他喝了几口粥、夹了几筷子黄瓜。他喝到第四口的时候眉头舒展开了,说明粥的味道确实合他胃口。
谢予州也在默默地观察她。她低头摆弄保温袋边缘的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偶尔抬眼看他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两下,然后飞快地垂下。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可多年的沉稳克制,让他下意识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姿态。他不敢主动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份纯粹的亲昵。
此时,夕阳依旧斜挂在天边,最后一缕暖光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侧。暮色渐渐变浓,夕阳的光晕与窗外初亮的霓虹交织,透过落地窗洒下细碎的光影。
空气中,小米粥的清甜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清禾垂着眉眼,心底的小鹿乱撞,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自己脱口而出的承诺,既忐忑又期待。而谢予州,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可心底早已被隐秘的欢喜填满。
就在这时,林清禾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静谧。她慌忙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张叔。
谢予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怎么了,不方便?那我先回避一下。"
"是张叔,林氏的老员工。"林清禾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张叔,您说,怎么了?"
电话那头,张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林小姐,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找到林董当年留下的核心技术资料了,就在他以前的旧保险柜里,一直没被发现,今天整理旧物才找出来!"
林清禾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真的吗张叔?您没骗我?"
"千真万确啊林小姐!资料我已经妥善收好了,里面除了核心技术的完整参数文档,还有林董当年和几个合作方签署的保密协议原件,还有几份专利申报材料。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看资料,商量重启核心项目的事。"
"我现在就过去!"林清禾几乎是脱口而出。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谢予州:"张叔他们找到我爸留下的核心技术资料了,我现在过去。"
她说得急切又认真,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不等谢予州回应,她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这份资料对林氏太重要了,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心里才踏实。而且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林氏的事是你的功劳,没什么可避讳的。"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热烈。谢予州浑身一震,眼底的惊讶与动容交织在一起。他从未想过,她会这般坦荡地将他视作自己人,这份信赖,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动。
"好,我陪你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他站起身,帮她拿起桌上的保温袋,仔细收好放在茶几一角,然后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穿过铺着羊绒地毯的走廊。电梯里,林清禾靠在轿厢的侧壁上,双手抱着手机,还在反复看张叔发来的消息。张叔在电话后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是旧保险柜打开时的现场照,上面压着父亲生前常用的一枚印章。看到那枚印章的照片,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那是父亲用了半辈子的东西,小时候她常常趴在父亲的书桌边,看他在合同上盖下那枚印章。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像是隔着屏幕就能触碰到父亲留下的温度。
谢予州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眼眶泛红的时候,悄悄将电梯里的灯光调暗了一档。这个细微的动作林清禾没有注意到,可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眼泪被看见。
到了地下车库,谢予州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发动车子之前,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张叔那边具体在什么地方?"
"林氏原来的老仓库,在城东开发区。"林清禾报了个地址,"我爸以前把不常用的文件和资料都存在那边,王浩接手以后一直没管过那个仓库,所以里面的东西都没被动过。"
谢予州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谢予州开车很稳,车速不快不慢,在红灯前停下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清禾坐在副驾驶上,偶尔侧头看一眼窗外掠过的街景。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可她觉得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反而让她很安心。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习惯他沉默的陪伴了。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担心冷场,只要他在旁边,她就觉得踏实。
她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路灯明暗交替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他握着方向盘的姿势很松弛,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袖口微微向上卷了一小截,露出腕骨和半截小臂。
谢予州大概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头。林清禾瞬间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路牌,心跳却已经出卖了她。
"还有多久到?"她故作镇定地问。
"导航显示还有十五分钟。"他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急,资料在那儿,跑不了。"
林清禾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影,还有谢予州专注开车的轮廓。两个影像叠在一起,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隐喻。她看着那片倒影,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他是自己人。她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街边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林清禾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两人膝盖相抵时的温度,想起他喝粥时眉头舒展的样子,想起他说"谢谢你,清禾"时的语气。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被她悄悄串起来,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谢予州,也在想着同样的事。他想着她站在灶台前被热气熏红的脸颊,想着她小心翼翼把粥碗推过来时的指尖,想着她说"以后我有空,再给你做"时眼底的欢喜。这些画面,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三十多年来从未被人踏足过的角落。
"清禾。"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她转过头。
"以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以后不用特意跑一趟,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接你。"
林清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是在客套,他是在说,他愿意为了她,放下手头的工作,愿意为了她,特意跑一趟。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好。"她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转。两颗心,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