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禾知洲意，虐尽见清欢》Adsummer

22、朝夕之间 朝夕相伴频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陈屿，脚步下意识一顿。他跟在谢予州身边五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板对私人办公区域的要求严苛到极致。别说女性，就连无关的高管、合作方，都极少有机会踏入这里，更从未有人能让老板这般温和相待。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诧异，迅速收敛神色，快步走上前，将文件递到谢予州手中，全程垂着眼，不多看、不多言。
　　"这里面，是为林氏制定的初步整改方案。"谢予州率先打破沉默，将那份装订整齐的文件从文件夹中抽出，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林清禾面前。文件的封面是素白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右上角印着"谢氏集团战略咨询部"的标识。
　　林清禾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指尖轻轻按在封面上，没有立刻翻开。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跳。谢予州见状，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给她留出缓冲的空间。
　　过了几秒，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食指点了点文件的封面，开始耐心地讲解。他的声音低沉平稳，语速不快，刻意放慢了节奏。
　　"林氏的核心业务，我梳理了一下，大致可以分成三块。"他翻开文件第一页，指尖沿着上面的图表缓缓移动，"第一块是传统制造业，也就是你们林家起家的根基。这一块目前虽然受王浩事件的影响，订单量下滑了不少，但底子还在。我已经让谢氏供应链部门初步对接了你们的三家老客户，对方表示只要产品质量稳定，愿意恢复合作关系。"
　　他翻过一页，继续道："第二块是新能源配件研发，这是林叔在世时布局的新方向。我看了你们的技术文档，方向是对的，只是研发进度被王浩拖慢了。这一块我建议不要放弃，谢氏在新能源领域有几个合作实验室，可以借调一部分技术力量过来协助攻关。"
　　林清禾听得认真，目光紧紧追着他的指尖。她发现他讲解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是不一样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学会掌舵的继任者在培养。
　　"第三块是商贸流通。"谢予州翻到最后一页，"这一块是王浩在任期间扩张最激进的部分，也是目前债务最集中的区域。我的建议是暂时收缩，把几个不盈利的渠道砍掉，保留核心的贸易代理业务，先止血再说。"
　　"砍掉的渠道，以后还能重建吗？"林清禾问。
　　"当然。"谢予州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收缩只是暂时的策略，等核心业务恢复造血能力，渠道随时可以重新铺设。现在的重点是先让林氏活下去，再考虑扩张。"
　　他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林氏的核心业务不能丢，我已经安排谢氏的核心团队，暂时协助林氏对接业务，稳住客户资源。你以后上完课，就来谢氏学习，熟悉企业管理、业务运营和财务流程，我会亲自教你。"
　　林清禾微微颔首，指尖轻轻覆在文件的封面上，那份源自心底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看向谢予州，轻声说道："谢谢。"
　　从那以后，林清禾便开启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学校认真上课，傍晚便准时前往谢氏集团，跟着谢予州学习企业管理。谢予州总是抽时间，耐心地教她看财务报表、分析市场行情、对接业务客户，一点点引导她熟悉林氏的业务。
　　他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也从不在她面前提及"恩情"二字，只是默默付出，在她遇到困惑时耐心解答，在她犯错时温柔指正，在她疲惫时悄悄为她准备好温热的咖啡和点心。
　　谢予州见林清禾的时候，大多会褪去白日的正式西装，换上舒适的针织衫或休闲西装，让林清禾渐渐放下了几分局促。
　　当林清禾对着复杂的财务报表一筹莫展时，便微微俯身，凑到谢予州身边，想要看清他标注的重点。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没注意，肩膀轻轻蹭到了他的肩头。他的肩头温热而坚实，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触碰到的刹那，两人身形同时一僵。
　　林清禾心头猛地一跳，慌忙直起身往后退了小半步，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绯红。她垂着眼睫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与羞涩被他尽收眼底。
　　有的时候，谢予州坐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看报表、分析数据，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指到了她的手背。微凉的指尖蹭过她温热的皮肤，像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两人的心底。
　　谢予州反应极快，几乎是触碰的瞬间，便迅速收回了手，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他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继续讲解，只是语速比刚才慢了几分。
　　而林清禾，那抹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顺着掌心瞬间窜遍全身。她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再去看谢予州。
　　有次加班到深夜，窗外夜色深沉，办公区只剩下一盏暖黄的台灯。谢予州换上了一身浅米色家居针织衫，彻底褪去了所有职场气场，周身的气息愈发柔和。
　　林清禾连日来操劳，实在抵挡不住困意，脑袋不自觉地微微倾斜，一点点往身旁的谢予州肩头靠去。谢予州最先察觉到，身体瞬间僵硬下来，连抬手的动作都顿住了，不敢有丝毫动弹。
　　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满是紧张与克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直到林清禾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险些靠在他肩头，瞬间清醒过来，脸颊烧得滚烫："对不起，谢总，我不小心睡着了……"
　　谢予州缓缓放松身体，语气放得极柔："没关系。"
　　谢予州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林清禾的心意，早已超越了"帮忙"。可他从不趁人之危，从不刻意试探，更不强迫她回应自己的心意，只是默默陪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成长。
　　林清禾也渐渐明白，自己对谢予州的爱慕，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守护中，深深扎根。她喜欢他温柔的眼神，喜欢他沉稳的语气，喜欢他默默付出的模样，喜欢他从不趁人之危的尊重。
　　可她不敢表露，不敢开口，一是觉得自己欠他太多，没有底气回应；二是害怕这份心意会给彼此带来负担，害怕破坏此刻的平静。
　　这天傍晚，林清禾在整理林氏的客户资料时，不小心将水杯碰倒，水渍洒在了文件上，也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小心！"谢予州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指尖微微颤抖。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有没有烫到？"
　　林清禾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感受到他眼底的紧张与关切。
　　"没……没有，谢谢你，谢总。"她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予州这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皮肤，两人同时一颤。他耳尖泛红，连忙转过身，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文件上的水渍："下次小心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谢予州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张擦过水渍的纸巾。窗外的夕阳将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
　　林清禾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背影，又飞快地垂下目光。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注意到这些细节了，他抬手时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他低头看文件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他思考时无意识轻叩桌面的指尖。
　　她想，她大概是完了。
　　在谢予州的帮助下，林氏集团的债务很快得以还清。那些被王浩收买的高管被一一清理，内部架构渐渐梳理清晰，核心业务也慢慢恢复正轨。林清禾也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成长得越来越快。
　　她不再是那个遇事慌乱、手足无措的小姑娘，渐渐能够独当一面，能够从容地对接客户、处理公司事务。而她对谢予州的那份心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浓烈，愈发深沉。
　　只是，她依然不敢说出口。她怕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而谢予州，依然耐心地等着。他不急，他愿意等，等到她准备好，等到她愿意走向他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氏的业务逐渐步入正轨。林清禾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白天上课，傍晚去谢氏学习，晚上回到出租屋处理林氏的邮件。有时候忙到深夜，她会收到谢予州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早点休息。
　　她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守护。每天早上醒来，她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每天晚上睡前，她会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想着今天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种习惯，让她既安心，又害怕。安心的是，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离开他。
　　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晾衣服。夜风有些凉，她抱着洗好的衣服，看着对面楼里亮着的窗户。那些窗户里，有做饭的，有看电视的，有哄孩子睡觉的。她突然觉得很孤单。
　　她想起谢予州，想起他办公室里那盏永远为她亮着的灯，想起他递过来的那杯温热的红茶，想起他说"教你，不算耽误"时的那个笑容。
　　她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而温暖。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完了。
　　而此刻，在谢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谢予州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灯火。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林清禾下午发来的消息："今天的财务报表我看完了，有几个地方不太懂，明天可以问你吗？"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繁华上。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香樟树下奔跑的女孩，那个让他心动的瞬间。
　　那时候他以为，那份心动只是一时的冲动，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冲动，那是命中注定。
　　他愿意等，等到她准备好，等到她愿意走向他的那一天。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