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比B大调更高一调

6、第6章 不是说职业

　　在宏礼幼儿园上班时，楚安还是很开心的。

　　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清洁卫生、搬运物资、布置活动、厨房帮厨、安全保障等等等等，把他的时间都占用得满满当当的。

　　甚至还要经常加班。

　　但有可爱的小朋友们，一口一个“小安”“小安”叫着，心情总归是美丽的。

　　他本人虽然内向，但一直都喜欢小朋友。

　　因为大部分小朋友身上有那种天真浪漫、活力十足和善良包容的特质，这些他在成年人身上很少看到了。

　　宏礼幼儿园是杭城综合实力最强的私立幼儿园之一。

　　楚安能感觉到来这里读书的小朋友都是家里精心培养的对象，家长们也很客气有礼。

　　职场环境也很友好。

　　工作人员都对他特别友善，连邓园长也经常笑眯眯地四处闲聊，一点架子都没有。

　　虽然他没有很着急地想工作，但有了工作，他就会感觉劳累，不容易想起牧予宁。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牧予宁最近被牧耀阳闯进别墅吼了几次，住到了舅舅池宇家躲清静。

　　池宇和太太商菱萱都是事业狂，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在野鹿油漆的运营管理上，一对龙凤胎儿女池诺池言一直都是由育儿团队照顾。

　　牧予宁的到来让池宇和商菱萱都松了口气。

　　池诺和池言已经5岁了，育儿专家一直强调要在当前年龄阶段增加家人之间的互动，以培养孩子们正确的家庭观和亲情观。

　　牧予宁对此是抗拒的：“你们是打算将这项任务外包给我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池宇说：“总之这两孩子出生后你都带过他们几次，互动实在太少了，这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你别偷换概念。”牧予宁反驳：“育儿师是想让你们多分花时间陪亲生儿子女儿，不是我。”

　　商菱萱将一张黑卡直接塞进牧予宁的衣兜：“我跟你舅舅实在是公司的事太多，脱不开身，你多陪陪诺诺和言言，再给自己买辆喜欢的车，带他们出去兜兜风。”

　　于是，随手买了辆奔驰大G，安装了儿童座椅后，牧予宁来到幼儿园接侄子侄女放学。

　　池诺和池言跟这位年轻的表叔不熟，坐在儿童座椅上，表情都十分警惕。

　　牧予宁在驾驶座上意外瞄到楚安，在幼儿园门口充当安保的样子。

　　穿着草绿色的工作制服，还围着一个粉红色的花边围裙，怪可爱的。

　　“喂，小鬼。”牧予宁问后排：“那个站你们幼儿园门口的帅哥哥，是你们的新老师吗？”

　　池诺挠着后脑勺问池言：“他在跟谁说话呢？”

　　池言小嘴一瘪：“我、我不知道。”

　　“表叔，池言要哭了。”池诺大声说。

　　“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叫我‘宁哥’就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老呢。”牧予宁隔着贴有反光贴膜的车窗偷偷盯着楚安说。

　　池诺被凶到，率先一步哭出了声。旁边的池言也跟着哭了起来。

　　牧予宁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脚踩油门朝最近麦当劳开了过去。

　　在麦当劳里，吃得肚子圆圆的池诺和池言喜欢上了这个有求必应的表叔，一口一个“哥哥”地许愿呢。

　　“买乐高、去游乐园、游戏充币统统没问题。”牧予宁说：“你们倒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呀。”

　　“小安是‘哥哥’。”池言嚼着薯条说。

　　牧予宁说：“我当然知道他是‘哥哥’，我是想知道他是你们的新老师吗？”

　　“不是老师。”池诺舔了下甜筒：“是来打工的。”

　　牧予宁猜测是“临时工”的意思。

　　“他去了你们幼儿园多久？”牧予宁继续问。

　　“他是星期一去的，三天了。”池言说。

　　牧予宁算了一下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后的一周后，楚安就入职了。

　　“你们为什么叫他‘小安’啊？”牧予宁追问。

　　池诺继续边舔甜筒边说：“因为邓园长叫他‘小安’，大家学他的。”

　　“邓园长？”牧予宁眯了下眼睛：“你们邓园长是男的女的，多少岁了？”

　　“男的。”池诺和池言异口同声。

　　至于年龄，一个说60岁，一个说80岁，总之不是能放心的年龄。

　　回去之后，牧予宁上了宏礼幼儿园的官网搜了一下。

　　果然看到了一则过期的保育员招聘启事。

　　他立马跟池宇和商菱萱说他与两个小屁孩特别投缘，之后接收上下学的工作他承包了。

　　在池诺和池言的‘科普’下，牧予宁才知道这么一个幼儿园竟然能有这么多八卦。

　　有老师被家长骂哭，有小朋友多次闹着要寻短见，有保健员因为跟家长婚外情被辞退，有老师之间闹矛盾闹到园长室，有厨师吵着要涨工资罢工。

　　不过这些麻烦都被邓园长一一解决。

　　听情况好像每个人都对邓园长赞不绝口。

　　牧予宁偷偷调查了这位邓园长。

　　他今天才55岁，担任园长职位已经有5年时间，期间宏礼幼儿园取得过很多荣誉，社会声誉和学位也飞速提升。

　　据说妻子在10年前去世了，目前是单身的状态。

　　非常有老牛吃嫩草的可能。

　　牧予宁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通过“贿赂”两个小鬼，让他们盯着楚安。

　　诺言捏着乐高小人问：“宁哥，你是不是喜欢小安啊？”

　　牧予宁果断回答：“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诺言梳着芭比的头发说：“爸爸就让我们盯着妈妈，说是喜欢她才这么干的。”

　　牧予宁心中一惊，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商菱萱生完孩子后身体一直抱恙，近年又忙于工作疏忽休息。

　　池言屡劝不听的情况下，才拜托两个孩子多看着妈妈，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还让劝妈妈多休息。

　　牧予宁也挺感慨的。

　　当年池老爷子还在世时，想让池言跟其他大家族的富家小姐联姻，池言却非要跟小康家庭出身的老同学商菱萱结婚，把池老爷子气得够呛。

　　现在池老爷子是去世了，没人再阻碍他们。

　　但国内油漆行业也变得不景气，池言跟商菱萱为力挽颓势累死累活，要是当初池言选择联姻，商菱萱也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家伙结婚，现在他跟商菱萱应该都不用这么辛苦吧。

　　“我知道邓园长对小安特别好！每天午休时他都会去找小安！”池诺甩出爆炸性发言：“我觉得他喜欢小安！”

　　“那个老头每天都去找楚安吗！”牧予宁握住池诺的小手：“去找他做什么？”

　　池诺的手被握疼，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池言赶紧告诉牧予宁：“他是偷听到的。是郭老师跟其他老师说的。”

　　其实，楚安也发觉到邓园长对他似乎热情过头了。

　　每天午休时间，邓园长总会找个借口来找他搭话。

　　也没有说什么具体的话题，说的都是很日常的闲话。

　　楚安本来就不擅长与领导打交道，更何况是这种根本没具体工作交集的领导。

　　“小安，你之前是编制内的，现在跑到我们这个私立幼儿园做临时工，会不会落差有点大？”邓园长这天中午过来时还带了两个小布丁。

　　倒不是给楚安的，而是给池诺和池言这两个偷听的小朋友的。

　　他们的演技根本不行，被邓园长和楚安看到好几回了。

　　池诺和池言拿了小布丁，乐呵呵地回去午睡，邓园长才跟楚安说上话。

　　楚安本来就不想在午休房里被邓园长单独叫走，也不想跟邓园长单独相处，故意在午休时跑到后厨帮忙打扫，没想到邓园长又把人全都支走了。

　　“没什么落差。”楚安实话实说：“工作做得适不适合自己，我自己最清楚。”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倒是看得很透彻。”邓园长笑了笑：“听说你有在准备幼师资格考试，好好准备，到时欢迎你来我们幼儿园应聘幼师岗位。”

　　“谢谢园长关心。”楚安回答。

　　在邓园长走后，两位清洁工阿姨才回到后厨继续忙清洁。

　　只是两人看楚安的眼神都有些好奇，但又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问什么。

　　楚安被看得有些别扭，加快动作打扫完后，看距离下午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于是离开了幼儿园去透口气。

　　在街心公园乱逛时，楚安有点失落。

　　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工作这件事。

　　在原单位工作十年都不能适应就算了，怎么到了新单位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只是园长话多了些，让同事产生少许八卦心理而已，其他的明明都很好。

　　据说多晒太阳能刺激大脑分泌血清素和多巴胺，进而改变情绪。

　　于是楚安走到有阳光照射的木椅上坐下，尽可能地让自己多晒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照在大理石材质的地砖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

　　这让楚安恍惚回忆起南岛海边小屋前的那片沙滩。

　　白天的时候，那里永远有阳光照耀，永远都亮晶晶的。

　　牧予宁见楚安很喜欢那片沙滩，没少拉他去那里做。

　　沙子细腻的流逝感和肌肉柔软的摩擦感双重叠加，体验值拉满。

　　那个时候真的好开心啊。

　　幸好手机的起床铃声及时响起，不然楚安还不知道要沉溺在回忆中多久。

　　整个下午，楚安都在干搬运物资的杂活。

　　下周就是12月了，到时有很多节日，幼儿园要进行室内外装饰，还要开展相应内容的特色课程，所以物资都先配送了过来。

　　保育员这份工作实际上就是什么杂活都要干，更何况楚安是年轻的小伙子，更理所应当地被安排来干力气活。

　　幸好跟牧予宁认识之后，系统地学习了一些健身知识，对于发力动作也有所练习，楚安才能够轻松应对这些工作，而不是使用蛮力。

　　小朋友们放学时，楚安简单弄干净衣服和双手，又跑到大门口维持秩序。

　　池诺和池言已经熟练地上了牧予宁的车后座，吃着酸奶陪他一起盯梢楚安。

　　“邓园长中午又去找小安了。”池诺主动报告。

　　牧予宁问：“他们说了什么？”

　　池诺支支吾吾，池言倒是很积极回答：“邓园长给了我们小布丁，让我们回去午睡了。”

　　牧予宁震撼地回头问：“那你们就去午睡了？”

　　“嗯！”

　　池言响亮地回答。

　　楚安也注意到池诺和池言被老师送上了那辆每天都来接送的奔驰大G。

　　而且奔驰大G又在十字路口掉头停在了马路对面的角落里，没人下车。估计今天依旧会停到所有小朋友离开，工作人员回到幼儿园内才离开。

　　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楚安还没想明白，手臂突然被闪到眼前的大妈扯住。

　　“楚安！真的是你！”

　　楚安定睛一看，竟然是原单位市局梁科长的太太。

　　之前办公室领导带他载过喝醉的梁科长回家，跟梁太太介绍过自己。

　　“怎么那么想不开辞职了！”

　　“好好一个公职人员来这里当什么？你是保育员吧，在这里？”

　　那天跟领导去见梁太太时，她看上去挺温文尔雅的，怎么这么变成一个动作粗鲁的大嗓门。

　　被她这么一吼，几乎所有的小朋友、家长和同事都看了过来。

　　“梁太太，您是过来带小朋友回家吗？”楚安着急转换话题。

　　“对啊，我家小女儿就在这里读的，平时是保姆接送，我今天难得过来一次，竟然撞见你了，你说有多巧。”

　　梁太太的嘴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楚安的嘴根本插不进话。

　　“这种临时工作能有什么出息，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

　　“整个局你是头个裸辞的，我还以为你是准备出国不乐意说去处呢，没想到竟然沦落到来这里打工，看起来是真裸辞啊！”

　　“还是说你私下犯了什么错误，担心被抓所以辞职跑路了？”

　　“现在是终身追责，你可别以为辞职就能没事……”

　　“我说大妈！”牧予宁一把掰开梁太太抓住楚安的手掌：“别在这瞎吵吵，吓到孩子了。”

　　梁太太看到来的是个年轻男人，还是个黄毛，不像有什么社会地位正经人，气势立马上来了：“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碰我！”

　　“我是小朋友的家长，都说你吓到人了。”牧予宁回答得还可以。

　　但梁太太不干了，立即指着牧予宁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邓园长本来就在一楼关注小朋友放学，听到吵闹声马上走了出来，楚安赶紧跟他解释情况。

　　牧予宁本来就无辜被骂，看到楚安竟然粘着一个老男人不帮他，顿时生气，大声呵斥梁太太闭嘴。

　　一直养尊处优的梁太太第一次被叫“闭嘴”，更是气得开始动手。

　　场面一度混乱。

　　会谈室里，邓园长极力周旋，终于在晚上8点让各方顺利和解。

　　牧予宁一直在避免跟楚安眼神接触，结束后更是直接地跟在商菱萱身后离开了。

　　梁太太离开前还故意走到楚安面前冷笑了几声，看来楚安裸辞后落魄成临时工的传闻很快会在原单位系统里传开。

　　邓园长倒是没受影响，在楚安离开前还安慰他这些都是小事，别往心里去，好好上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