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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生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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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爱的人永远地告别是一件痛苦的事。
牧予宁在医院紧握着池迦的手,就是不愿松开。
但他最终不得不松开。
可能是池宇,也可能是商菱萱,或者是费利克斯,但绝对不可能是牧耀阳,告诉他应该让池迦安心地走了。
她怎么可能走得安心?
她唯一的儿子还需要她,她怎么可能走得安心?
池迦是凌晨四点走的。
牧予宁在前一天下午将近六点到达医院,陪着她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
池迦一直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但还是在牧予宁抓住她的手,喊她“妈妈”的时候流下了泪。
商菱萱担心牧予宁恐慌症病发,一直守在他身边安慰他。
但牧予宁并没有特别情绪化的反应,甚至都没怎么哭。
楚安给他发了很多条微信,他都没有回复。
打电话的话又担心时机不对,因此楚安更多地是在课堂上走神。
谷昭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风趣又有分寸感,楚安没有回避他,也没有回应他的请求,而是像普通室友和同学一样跟他相处。
谷昭的语言天赋简直不输给音乐天赋,两人在学习上一起搭档互补,很能提高效率,也能够减少日趋繁重的学习任务带来的压力。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
但谷昭还是发现楚安的睡眠变差了,一点点声响都能让他一下惊醒。
楚安如实解释他有一位朋友去国外为母亲处理后事,或许会给他打电话,他有点担心。
牧予宁的电话是在下午2点打过来的,楚安下午的课程刚准备开始,他看了一眼微信头像,立即冲出了教室。
牧予宁坐在机场的通道上,跟他说明池迦已经变成骨灰而且树葬在可以看到她母校的地方,虽然牧耀阳之前要求把骨灰带回国安葬在牧家的墓地里,但他还是坚持按照遗嘱进行。
现在他要回国了。
池迦在国内的资产还等着他去处理。
按照遗嘱,他会继承池迦的大部分遗产。
楚安让牧予宁发航班的信息过来,他会去接机。
牧予宁却拒绝了:“你好好学习,专注一点。不要卷进我的这堆破事里。”
楚安坐在花架的石凳上,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牧予宁。
他突然有些嫉妒谷昭,要是换成是他的话,一定能说出贴心的话吧。
牧予宁没听到楚安的声音,便自顾自地说打电话只是因为看到楚安发了很多微信,想跟他报个平安而已。
楚安说等牧予宁回国,要是想见面的话随时可以联系他。
牧予宁答应了下来,随后拿下手机按下挂断键。
但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楚安的微信。
“我很想你。”
牧予宁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句“我也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楚安挂断电话后,在石凳上坐了一会。
事实上,他一直在那坐到天色变黑,整个下午都没回教室去上课。
班主任老师过来找过他,被谷昭拦下了,说明是朋友遇到变故,希望老师能体谅。
在晚上10点的时候,谷昭带着草莓蛋糕来找楚安。
楚安回过神来,问谷昭为什么要给他蛋糕。
谷昭说:“看你心情不好,专门买来哄你的。”
“为什么是蛋糕?”楚安捧着草莓蛋糕问他:“我很少吃甜食的。”
“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谷昭拿起塑料叉弄了一小块草莓蛋糕喂楚安:“还能补充你没吃晚餐的热量。”
楚安吃着甜甜的草莓蛋糕,想起牧予宁在国外这些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应该是没有吧。
一方面是母亲去世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另一方面是心理压力过大也会抑制食欲。
对了,也不知道他的恐慌症怎么样了。
我是不是该跟周医生联系一下,说明牧予宁的情况,看看他能不能帮牧予宁缓和情绪……
“楚安?”
谷昭拿塑料叉的手在他面前挥舞,让他重新回过神来。
“走吧,回宿舍了,这里挺冷的。”
谷昭牵起楚安的手往宿舍走去。
隔天墨澄跟着公司市场部的员工一起来了培训学校,中午时间约了楚安在饭堂吃饭。
谷昭在楚安身后走进饭堂,墨澄的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是谷雨。
楚安看到墨澄兴奋到脸都红了,从未见过她看到帅哥美女是这副模样,于是便请谷昭答应墨澄合影和签名的请求。
谷昭则说要请两人吃饭。
三个人在饭堂的卡座里坐下。
虽然谷昭和墨澄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是极擅长聊天的人,能聊的话题也是天南海北,反而衬托得楚安像与他们不熟的人。
吃完饭后,谷昭很自然地把时间留给了楚安和墨澄。
楚安立马询问墨澄牧予宁的情况。
“他的状态还算可以。”墨澄回答。
“昨天我跟我爸过去他老爸家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应酬得很好。”
“只是我个人觉得这个时候还出来应酬不像是他的作风,他应该是那种更在意自己感受的人,或许是他老爸逼他这么做的吧。”
“他的爸爸对他不是很好,是吗?”楚安眉头紧锁。
墨澄说:“他家里人的关系都挺矛盾的。”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宁宁以后肯定是要接他老爸的班的,光凭这点就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楚安的眉头骤然松开:“其实我也就只能问问,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
墨澄安慰说:“我是希望你可以多关心关心他,对他的情绪也有帮助。”
“只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
楚安没听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墨澄故意压低音量:“谷雨,我是说谷昭,我看得出你们之间有那种氛围。”
“粉色的氛围。”
“我觉得你们挺配的。他看起来人很好。”
楚安尴尬地捂住了脸:“我不觉得我跟谷昭之间会有什么。”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牧予宁,我太想他了。”
“知道了。”墨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出来跟你见面。”
楚安放下手臂:“谢谢你。”
“那我们再联系。”墨澄准备起身离开。
楚安却开口问:“你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帮牧予宁,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不像是普通朋友。”
墨澄重新坐回座位:“你是想问我们之间是不是处于那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感情吗?”
“不是,我们现在就只是朋友,认识很久的‘老友’。”
墨澄在上车前告诉楚安,她跟牧予宁的家都是父母都是感情存在问题,只有母亲在努力弥补家里裂缝,父亲借口忙事业回避,导致他们都不怎么喜欢回家。
在十几岁的时候,因为某些电影和好奇心的诱导,发生了彼此与异性的第一次亲密关系。
墨澄亲口说:“非常差的体验,简直是噩梦。”
“回家之后我真的做了很多天噩梦。”
从那之后,墨澄几乎没再想与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把所有热情都投入到赚钱事业中。
而牧予宁则更喜欢流连于花海,一次又一次验证是对方的问题,而非自己的。
“宁宁从来没有认真谈过一次恋爱。”
“可是他说过他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到哪种程度。”
“他不会是一个成熟恋人,但现在主动权在你手上。”
回到宿舍时,楚安看到谷昭拿着平板在等他。
屏幕上是几份英国大学的招生简介。
谷昭说:“我跟我的中介联系了,他说有几个大学可以供我们参考。”
“我只是觉得你如果去英国单纯是陪读的话会很无聊,也许读个书也是一个选择。”
“之后你想做什么事有个文凭也比较容易。”
楚安简单地看了一下几份简介:“发我邮箱吧,我会仔细看看的。”
谷昭站起身问楚安:“你是不是要走了?要退学了?”
“怎么会?”楚安告诉他:“我要在这读完,我交了学费的。”
谷昭笑了起来:“那看来我还有机会。”
楚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长得极其普通的那种男生,还不会打扮。
特别是在工作十年之后,睡醒就会变得浮肿,头发掉毛厉害,眼睛变得散光无神,皮肤还特别容易油腻。
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比较讲卫生。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有牧予宁和谷昭这两位年下大帅哥表白。
他觉得应该是吊桥效应。
他跟这两位相遇时,都处于彼此人生境况不顺的时候,多少有点相拥取暖的意味。
“说什么呢?”
毕业分别时,谷昭请楚安到他的公寓喝酒,还是他特调的马天尼,楚安说出了心里话,但谷昭却不认同。
“我觉得你超帅的。”
“斯文有礼貌,体贴有分寸感,情绪稳定有责任心,学习能力又强。”
“每天洗得白白香香的,就很可爱。”
楚安小叹一口气,让谷昭不要调侃他。
谷昭将自己的那杯边车一饮而尽,双手捧着楚安的脸说。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
“想到现在我大概是想清楚了。”
“你身上的那种生命力让我特别着迷。”
“有勇气可以抛下过往的所有,面对颠覆一切的挑战,尝试开始新的生活。”
楚安笑着移开了自己的脸:“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我没醉,好吗?”
谷昭笑着说:“我说的就是你,你一笑我也想笑了。”
楚安转移视线,低头去看自己杯里的酒,却被谷昭再次托起脸,亲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