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雪魄荆棘(上)· 裂魂 疯王裂魂泣 ...
一、子时:冰霜裂痕
距离郭雪与赫澜第一次“双修”已过去七日。
这七日,毓秀宫成了整个大胤皇宫最安静也最诡异的地方。白日里,宫人们走路都要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榻上那位靠着“邪法”吊命的宸贵妃。入夜后,乾元宫方向偶尔会传来压抑的嘶吼,像困兽,又像厉鬼——那是赫澜体内“雀胆引”在与郭雪渡来的“雀胆青”互相撕咬、融合、又反噬的痛苦。
第七日夜,子时。
郭雪在浅眠中被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惊醒。声音来自寝殿外间的书房。
她撑着坐起身。七日来,在太医精心调理和赫澜每日“稳固平衡”的双修下,她左肩伤口已结痂,体内寒毒被压制在经脉深处,至少表面看,她已是个只是“体弱”的普通病人。
可她知道不是。每次心跳加速,每次情绪波动,心口都会传来细微的冰裂感——那是“雀胆青”在提醒她,平衡脆弱如冰。
她赤足下榻,走向外间。
书房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满地狼藉。碎裂的瓷瓶、散落的奏折、泼洒的墨汁。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墙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赫澜坐在书案后,单手撑额,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支朱笔,在摊开的奏折上批阅。动作平稳,字迹凌厉,与往常无异。
可郭雪看见了他撑额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更可怕的是,他额角有一缕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明黄的奏折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赫澜?”她轻声唤。
他缓缓抬头。
郭雪对上了一双眼睛——不,是三双。
同一张脸上,左眼赤红如血,里面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右眼却清澈平静,甚至还对她温柔地弯了弯,像在说“我没事”;而眉心处,竟隐约有第三道竖瞳的虚影在闪烁,那虚影里是深不见底的疯狂与算计。
“婷儿。”三个声音同时从他喉咙里发出,重叠交错,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清润温柔的。
是嘶哑暴戾的。
是空洞缥缈的。
郭雪心脏猛地一缩,那股冰裂感从心口炸开,疼得她踉跄一步扶住门框。
“你……”她声音发颤,“你怎么了?”
赫澜放下朱笔,起身朝她走来。动作起初很稳,可走到第三步时,他左脚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撑地时,掌心被碎瓷片割裂,鲜血瞬间涌出。
“呃啊——!”
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抓起一片最锋利的碎瓷,狠狠扎进自己左臂!
“赫澜!”郭雪冲过去,想夺他手中的瓷片。
可赫澜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左眼里杀意暴涨:“滚开!”
他挥手,一股劲风将她扫开。郭雪撞在书架上,背脊生疼,可下一秒,她又看见赫澜右眼里涌上惊恐的泪水。
“婷儿……疼不疼?”那个温柔的声音急急地问,他扔掉瓷片,想过来扶她,可身体又僵住——是第三道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
殿外传来冯保惊恐的声音。
赫澜浑身一震。三道意识在这一刻似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统一,他缓缓直起身,捡起地上染血的朱笔,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稳冰冷:“进。”
冯保连滚爬进来,呈上一封染血的信函。
赫澜展开,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笑。
“谢擎反了。”他说,声音平静,可握信的手在剧烈颤抖,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一小滩,“联合北狄三王子,集结八万铁骑,三日前已攻破雁门关。守将孙巍衫……重伤失踪。”
郭雪心脏骤停。
孙巍衫……那个在宫道上对她行注目礼的年轻将军。
“传朕旨意。”赫澜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提起朱笔。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剐自己的肉,可字迹依旧凌厉如刀:
“命陈敖卿为北疆巡抚,萧峥为副将,即刻率京营三万精锐驰援。沿途各州府粮草军械,任其调拨,抗命者——斩。”
“命兵部尚书周延年统筹后方,三日内,朕要看到八十万石军粮出京。”
“命皇城司彻查京城,凡与谢家、北狄有牵扯者,无论官职,先下诏狱。”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此刻的赫澜,又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
可郭雪看见,他在写最后一道命令时,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抓起案上裁纸的银刀,狠狠扎进自己大腿!
“嗤——”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陛下!”冯保魂飞魄散。
赫澜却像感觉不到疼,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他拔出银刀,带出一股鲜血,随手扔在地上,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
“去吧。”他将旨意递给冯保,声音平稳得可怕。
冯保连滚爬退出。
殿门合拢的瞬间,赫澜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赫澜!”郭雪扑过去,想按住他腿上那个汩汩冒血的伤口。
可赫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抬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表情分裂得令人毛骨悚然——
左半边脸扭曲狰狞,赤红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杀意:“他要死了……孙巍衫要死了……朕杀了他……朕早就该杀了他……”
右半边脸却温柔破碎,清澈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婷儿……朕好疼……朕控制不住……”
而眉心那道竖瞳虚影在疯狂闪烁,里面是冰冷算计的光:“不能乱……北疆不能乱……大胤不能乱……杀了他们……全杀了……”
郭雪看着这个分裂成三个灵魂的帝王,看着他腿上、臂上、手上不断涌出的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同时存在的疯狂、温柔、和冷酷,心脏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
“赫澜,”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混乱的瞳孔聚焦在自己脸上,“看着我。我是郭雪。我在这里。”
赫澜浑身一震,三道意识似乎在这一刻都看向她。
“婷儿……”温柔的那个声音在哽咽。
“滚开!”暴戾的那个在嘶吼。
“有用……”算计的那个在低语。
郭雪低头,吻住他染血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决绝的安抚。
赫澜僵住了。三道意识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听着,”她贴着他的唇,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活着。大胤需要你,北疆的将士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所以,不许疯。至少现在不许。”
赫澜的瞳孔在剧烈颤抖。许久,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虽然还残留着血丝和混乱,但至少暂时统一成了一个意识——一个疲惫到极致、破碎到极致、却还在苦苦支撑的意识。
“婷儿……”他喃喃,整个人瘫倒在她怀里,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朕好累……”
郭雪抱着他,手掌按在他腿上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按压止血。血从她指缝涌出,温热粘稠,带着他生命的温度。
“那就睡一会儿。”她哑声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在这儿。我守着你。”
赫澜在她怀里剧烈颤抖,像是冷,又像是痛。许久,他才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北疆……不能丢。谢擎必须死。孙巍衫……要找到。”
“朕答应过你……要活着。要守住这片江山。”
“所以朕不能疯……不能……”
他说着,又抓起地上另一片碎瓷,这次是狠狠划向自己心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瓷片“叮当”掉在地上。
“你看……”他抬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朕控制住了……”
郭雪的眼泪决堤。
她紧紧抱住这个浑身是血、神智濒临崩溃、却还在用自残对抗疯狂、用最后的理智记住“帝王责任”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了,又重组了。
不是沈薇婷对赫澜的恨与怕。
是郭雪对这个男人的……心疼。
二、辰时:微服
三日后,毓秀宫。
郭雪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北疆地形图。图上,雁门关的位置被她用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七日来第二次“平衡”被打破,虽然靠着她的安抚和太医的银针暂时稳住,但赫澜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差了。他白日里还能维持帝王的冷静,批阅奏折、接见朝臣、调兵遣将,可一到夜里,那三道分裂的意识就会轮番出现,自残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太医私下对她说,这是“雀胆引”被“雀胆青”激发后的恶变——寒毒入脑,侵蚀神智。若再找不到解药,陛下可能会彻底……
疯掉。
郭雪不敢想下去。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地等着陈敖卿和萧峥带回“雪魄莲”——那太渺茫,也太慢。
“娘娘,”挽月端药进来,低声说,“萧将军派人传话,说已准备妥当,明日卯时出京。”
陈敖卿和萧峥,明日就要出发去北疆了。明面是驰援,暗地里,真正的目标是深入北狄,寻找“雪魄莲”。
郭雪接过药碗,一口饮尽。苦味在舌尖蔓延,她却连眉都没皱。
“本宫要出宫一趟。”她放下药碗,声音平静。
挽月吓了一跳:“娘娘!您的身子……”
“死不了。”郭雪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去准备一套男装,要最普通的棉布。再让贵安安排,本宫要‘悄悄’去一趟西市。”
“西市?”挽月更惊,“那里鱼龙混杂,您怎么能……”
“本宫要去见一个人。”郭雪打断她,手指抚过镜中自己的眉眼,“一个或许能帮本宫,更快找到‘雪魄莲’的人。”
一个时辰后,西市“悦来客栈”。
郭雪穿着一身灰布短打,头发用布巾束起,脸上抹了层黄粉,看上去像个清秀的少年书生。贵安扮作老仆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大堂。
大堂里人声嘈杂,酒气熏天。跑堂的伙计穿梭如织,角落里几个江湖客正在高声划拳。
郭雪目光扫过大堂,最后定格在柜台后——那里坐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拨弄算盘。是苏果果,那个被抓又“服毒自尽”的“夜枭”。
当然,她现在不叫苏果果。她叫“苏娘子”,是这家客栈新来的账房先生——这是陈敖卿的安排,将计就计,用她做饵,钓北狄更大的鱼。
郭雪走到柜台前,放下一枚铜钱。
苏娘子头也不抬:“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郭雪说,声音压低,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苏娘子拨算盘的手指一顿,缓缓抬头。当她看清郭雪的脸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客官找谁?”
“找一个知道‘鬼哭崖’怎么走的人。”郭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苏娘子沉默了。许久,她才低声说:“二楼,天字三号房。客官请。”
郭雪转身上楼。贵安想跟,被她用眼神制止。
天字三号房在走廊最深处。郭雪推门进去时,里面已坐了一个人。
一身玄色轻甲,未戴头盔,墨发高束。肩宽腿长,眉目英挺,即便坐在简陋的木椅上,也自有一股沙场磨砺出的沉稳气度。
是孙巍衫。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雪原上的孤星。
见郭雪进来,他起身,抱拳行礼:“末将孙巍衫,参见娘娘。”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郭雪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摘下布巾,露出原本的容貌。
“孙将军不必多礼。”她看着他肩上的伤,“伤可要紧?”
“皮肉伤,不碍事。”孙巍衫坐回椅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娘娘冒险出宫,所为何事?”
郭雪从怀中取出那卷北疆地形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鬼哭崖”的位置。
“本宫要‘雪魄莲’。”她开门见山,“陈敖卿和萧峥明日出发,可他们明面要驰援北疆,暗地里寻药,势必受掣肘。本宫要你——带一支精兵,轻装简行,先他们一步潜入北狄,直取鬼哭崖。”
孙巍衫瞳孔一缩。
“娘娘,”他声音沉了下来,“鬼哭崖在北狄腹地,终年罡风毒瘴,更有凶兽盘踞。百年来,从未有人活着从那里带回‘雪魄莲’。”
“所以本宫才找你。”郭雪抬眼看他,目光清亮锐利,“孙将军,雁门关一战,你重伤‘失踪’。这是最好的机会——一个‘已死’之人,潜入敌国,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孙巍衫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娘娘为何信我?”
“因为你在宫道上看了本宫三次。”郭雪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第一次是好奇,第二次是探究,第三次……是担心。”
孙巍衫浑身一僵。
“本宫不需要你解释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郭雪继续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本宫只需要你知道——本宫现在需要‘雪魄莲’救命,而陛下,也需要它救命。大胤的江山,不能倒在一个疯子手里。”
她抬眼,直视他:“孙将军,你忠于的是陛下,还是这大胤的江山?”
孙巍衫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喧嚣都渐渐远去,久到烛火“噼啪”爆开灯花。
许久,他缓缓起身,单膝跪地。
“末将孙巍衫,”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愿为娘娘,赴汤蹈火。”
不是为了陛下。不是为了江山。
是为了她。
郭雪听懂了。她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紧握的拳,看着他肩头渗血的绷带,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爱。不是心动。
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欣赏、信任、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共鸣之间的东西。
“起来吧。”她轻声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他,“这是陈敖卿的‘影’字令。见此令如见他。你潜入北狄后,可凭此令调动他在北狄的所有暗桩。”
孙巍衫双手接过玉牌,握在掌心,那玉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
“末将领命。”他起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次没有闪躲,“娘娘……保重。”
“你也是。”郭雪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活着回来。本宫等你带回‘雪魄莲’。”
孙巍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推开后窗,身影如鹰隼般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郭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掌心,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汗。
下章预告: 陈敖卿与萧峥率军出征,却在雁门关外遭遇谢擎与北狄联军的伏击。赫澜在朝堂上再次“发病”,三道意识轮番掌控身体,在疯狂与理智的边缘走钢丝。而潜入北狄的孙巍衫,在鬼哭崖下发现了关于“雪魄莲”的惊人秘密——那根本不是解药,而是……更可怕的毒引。深宫之内,郭雪开始秘密调查太后在冷宫留下的后手,却意外触发了三十年前一桩宫廷秘辛的开关。三方危机,同时爆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雪魄荆棘(上)· 裂魂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