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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裳古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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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正是阳春三月,游赏西湖之际。
清俊冰贵,锦衣如雪,身姿如松般,临月清风,一个男子,手执纸扇,潇洒自若地走在杭州城内的一条大街上。
身后,站着另一个男子,一身墨蓝,手握长剑,清俊的脸上,一副严肃的容颜,手中的长剑,不时透着杀气,不由让人感觉几分寒意。
两人走到路旁的一家茶寮,店家便笑着脸,迎了上来:“两位客官,喝茶吗?”
“不喝。”蓝衣男子瞥了店家一眼,冷冷地抛下两个字,店家顿时呆住了。
锦衣男子看了看蓝衣男子,又看着呆住的店家,微微一笑,说:“店家,上两碗雨前龙井吧。”
店家一听,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好,两位请坐,茶马上就到。”说罢,招呼着两人坐下,又转身去倒茶。
锦衣男子看了看蓝衣男子,蓝衣男子依旧是一副冷峻严肃的容颜,锦衣男子摇摇头,说:“别老是板着张脸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放宽心点儿。”说罢,便坐下来了。
“我们还有事要办。”蓝衣男子严肃地说了一句,也坐下来了,却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
锦衣男子听着,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是我爹的好儿子啊!”
此时,店家端着两碗茶,向两人走来:“两位客官,茶来了。”
“有劳店家。”锦衣男子端起碗,闻了闻,微笑着对店家说:“好茶,茶味清香宜人,店家好手艺。”说完,喝下了一口。
店家笑了笑,说了一句:“客官过夸了,这西子湖畔,谁不会泡茶啊?”
“店家过谦了,泡茶可是一门手艺啊。”说完,喝下了碗中的茶,又说:“店家,可否告知,这杭州城内,最热闹的大街是哪一条,我和我的朋友好去看看热闹。”
“最热闹的大街,就是这条街了。”店家说了一句。
“就是这条街?”锦衣男子疑惑地说着,一眼扫去,除了几家店铺,街上的人实在是不多,说是最繁华的大街,实在有点强差人意。
“今日是三月十三,这杭州城里的人啊,都到西湖去了。”店家说着,看着一脸疑惑的锦衣男子,问了一句:“两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
蓝衣男子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废话。”
锦衣男子对店家点点头,示意店家不要介意,说:“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没错。”
“难怪。”店家显然没有计较蓝衣男子的话。
“难道今日杭州城内有何节庆?”锦衣男子看着店家,一脸疑惑:应该不是吧,据他所知,三月十三没有任何节庆,难不成是杭州城内的那位富家千金出嫁?
“客官有所不知啊,十二年前开始啊,每到三月十三这天,西湖畔就有一个女子,背着一把五弦古琴,怀里抱着一束紫薇花,然后把花瓣一瓣一瓣地洒到湖中。”说到这儿,店家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趁着店家喝茶的空挡,锦衣男子轻摇纸扇,说了一句:“这位姑娘倒是有趣,想必杭州城内的人就是去看这位姑娘吧,看来这是位倾城女子啊!”
一旁沉默已久的蓝衣男子听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紫薇花?三月也有紫薇花?
店家喝完茶,对锦衣男子摇摇头,说:“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位姑娘的容貌,十二年来,那位姑娘都是蒙着面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十二年前,那位姑娘还只是个小女孩,看身段,今年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那是为何?”锦衣男子心中不禁疑惑:这杭州城内的人,都这么无聊吗?没事看一个连容貌都不知的姑娘洒花瓣作何?
店家笑了笑,看着锦衣男子,说道:“不是去看人,而是去听曲。”
“哦,听曲。”听曲,方才的确是说到,那位姑娘是背着一把五弦古琴的。
久不言语的蓝衣男子,皱了皱眉,突然问了一句:“为何?”
店家看了看蓝衣男子,又看了看锦衣男子,说了一句:“每一次,把所有的花瓣都撒入湖中之后,她就弹琴,就弹一首曲子,是苏东坡老先生的《江城子》。也不知为何,那位姑娘年纪轻轻的,却弹得一手好琴,就连当今琴圣——夏老先生,都自叹不如啊!许多人在十二年前听过一遍以后啊,就怎么都忘不了,非得每年到这里一次,有些人还到这儿定居了。十二年前,那位姑娘也才四五岁的样子,这琴圣老先生,听了那位小姑娘的琴声之后啊,就搬到西湖畔了,日日夜夜就等她出现,可惜啊,她只是每年三月十三,才出现一次。”店家说着,突然叫了一声:“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到西湖去听曲了,两位客官也去听听吧,保证两位听过一遍,就再也忘不了了。”
“四五岁,就能让当今琴圣自叹不如,那可真得见识见识!”锦衣男子说完,从衣袖中取出银两,交给店家:“店家,收钱了,多余的就当是打赏吧。”
“那就多谢两位客官了,两位客官慢走。”店家笑着接过银子,说道。
锦衣男子合上纸扇,离座起身,对蓝衣男子说:“走,我们到西湖去。”说罢,两人走向了西湖。
西湖,西子湖,那个范蠡载西施泛舟五湖的传奇故事开始的地方。
明净的蓝天,缥缈的白云。
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杭州城,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
景色宜人的西子湖,婀娜多姿的杨柳枝。
西子湖畔,形形色色的听曲之人;杨柳枝下,悠然脱俗的天上仙子。
怀里抱着一束紫薇花,身后背着一把五弦古琴。
一袭软绸青裳,配清透白纱,乌黑的秀发微微散开,柔顺地垂落在背后,系上一缕青色丝带,斜插着一支翡翠簪子。
没有一身多彩的锦衣,也没有满头繁重的金饰,虽然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却是非同一般的灵韵天成,宛若西子湖中的清丽仙子。
青裳女子走近湖边,轻轻地放下古琴,温柔地抚摸着琴身,又看了看怀里的紫薇花,然后轻轻地将花瓣一瓣一瓣地洒入湖中,温柔而细腻的动作,仿佛,她是怕这花也会疼。她温柔地看着湖面,清澈透亮的双眸,俨然荡漾着幽静与淡然,却也有一丝哀与愁。
紫薇花瓣漂浮在湖面上,宛若一方方小舟,原本平静清澈的湖水,多了几分姹紫嫣红的妩媚。
“西湖,仙子,流水,落花。还真诗情画意啊!”锦衣男子说着,轻摇着纸扇,望着西湖畔,又摇摇头,说:“不过可惜花儿了,三月的紫薇花,我还真想仔细地看一看呢!也不知要花多少功夫,才能种出来啊!”
“为何不去问她?”蓝衣男子问了一句,目光没有离开湖畔,心中却不禁疑惑:以他的性格,看见喜欢的东西,怎么还能袖手旁观,在这里悠闲地摇着纸扇?
“我在等。”锦衣男子说着,依旧望着湖畔,也许,他是在望着那湖畔的仙子。
“怕打扰她?”蓝衣男子又问了一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湖畔,又或者,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西子湖畔,杨柳枝下,灵韵天成的清丽仙子。
“你忍心吗?”锦衣男子挑眉反问,依旧轻摇着手中的纸扇,双眼注视着那个悠然自若的清丽仙子,不觉扬起一道迷人的笑容:“谁也不会忍心,打扰一个这般宁静的世界。”
蓝衣男子听着,没有说话,一双冷然而深邃的黑眸,依旧默默地看着湖畔:浮云碧水,杨柳紫薇,还有那西湖仙子微立风中,如此诗情画意,试问,谁又忍心去打扰一个这般宁静的世界?
于是,众人默默地看着这西湖仙子,在这宁静的世界里洒下花瓣……
锦衣男子自语道:“真是宛若画中啊!这位姑娘定是个美人!”
似是听到那锦衣男子的话,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阿一、阿二,跟我走。本公子今天要看看,这女人到底长什么样!”说完,便急冲冲地离开了。
众人听了,跟着起哄,也离开了。
锦衣男子看了看湖畔,合上纸扇,笑了笑,说:“走,我们也去看看。”
蓝衣男子看了看湖畔,也跟着离开。